第719章 殺我,還是殺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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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荒唐又如何?

人世間本就是場鬧劇,古往今來,荒唐的事還少?

他們算什麼?

不過是想活,不過是胸中也有正義。只是識人不清,被人利用罷了。可他們心是好的呀,再怎麼有罪,應該罪不至死。

是以,一個個像是想明白了什麼。開始遊的,飛的,拼了命的奔向素鶴,奔向他們眼中這顆唯一的稻草。

可惜,想的太想當然未必是件好事。

等他們齊刷刷站在素鶴身後,擠在望雲客棧的滴水簷下後,噩夢才真正的到來。

不去管照紅妝和黑嵋的打鬥如何,也不看陳留林卯這些人的混戰怎樣。就說浥輕塵看到以後,那是笑的無情又嘲諷。

道:“說你們蠢,當真是一點沒有冤枉你們。”

“你亂說什麼?”

“再說小心百里公子打爛的你的嘴。”

“可不是,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懂,還敢指三道四?”

“就是,就是……”

諸如此類的言語,不勝列舉,浥輕塵笑著笑著也就不笑了,轉而抱著琵琶看向素鶴,殺人誅心的道:“好好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眼前你們以為的救世主英雄,才是那個要殺你們的劊子手。

你們以為地氣為什麼會爆發?

是他。

百里流年不安好心,唆使簾恨擄了八王峰的仙者,帶回了疾疫。這其中,還要我多說?

而他,殺了簾恨灌入地氣。

進而,催動爆發。

王城外有他設的結界,內有他引發地氣。試問,究竟誰才是兇手?誰才是那個要你們命的人?”

“這……”一人聽罷受不了,堅決不敢接受這個事實,跳腳罵道:“你……你血口噴人,這不可能。”

“對,不可能。”

“就算過去是我們不對,冤枉了公子。但也不至於對我們下此狠手,你這個毒婦,休想挑撥離間。”

“對……”

聞言,浥輕塵剎那間倒也不氣了,只是整個冷靜的讓人望而生畏,莫名有點發怵,可是又說不上來原因。

琴絃錚錚,高亢明亮。

卻又忽的婉轉低吟,像在預示著有什麼即將到來,她不緊不慢的睇著素鶴,似笑非笑道:“哼哼哼,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說我挑撥?

你們知不知道他在等什麼?你們以為他真是一枝春請出來的?”

說著目光落在一枝春身上,笑笑的勾起嘴角,道:“九曜樓收錢辦事不假,但是誰不知道夫人待人與眾不同?

很久以前,不就已經如此。”

這話說的,瞬間把矛頭指向一枝春。

一枝春對他們這些嘍囉不甚在意,但是神沇的警告她也有收到。意思叫自己別做的太過,否則就別怪他不客氣。

信步踏浪,悠哉悠哉的走向姓馬的那些人仙者,搞的一眾人又驚又怕,既欣喜又惶恐。

張口欲言,見她竟是頭也不回,低垂眸子道:“是又如何?

九曜樓收錢辦事,本夫人終人之託有錯?”

忽的,她腳下驟然一頓。

道:“別不服氣,凡事有先來後到。怪只怪,你們來的太晚。”

正說著,黑嵋的銅錢被“鏘的”一劍崩毀。其中一辦碎錢快疾如電,射向她的咽喉,但見她抬手扶鬢,那一瞬,眸光剎那如劍,迸出寒光。

隨即足下輕震,罡風勁掃。

絲毫不顧照紅妝如何,掃了身上莫須有的雨水,淡淡的道:“打架就好好打,誤傷,就不好了。”

再有下次,誰來都沒有用。

說罷,狠狠剜了眼神沇。

該說不說,胳膊肘竟往外拐,別說老孃認識你,他孃的。

一枝春心裡憋了一團火,照紅妝心裡憋了一團氣。兩人過節也不是一天兩天,好多次,都是因為對方橫插一槓子,導致自己這邊大敗虧輸。

不是神沇硬壓著,一枝春那急脾氣哪能讓對方逍遙。而照紅妝也是礙於神沇的存在不敢做的太過,真把狼招來了,哪怕自己有十足的理由,也未必能討好。

畢竟,有些事不太好說。

因而,也就只能暗中行事。

神沇輕拿摺扇緩開啟,半遮半掩露出一雙寒綻綻的眸子,時候不早了,你還等什麼?

照紅妝意會,心頭乍然怒海生波。

將暗招化與無形,她忽的不想執行所謂的天命,不想被人操控著向前走。

斜覷著桺二爺,道:“二爺這是打算坐收漁翁之利?

莫非,你忘了咱們的約定?”

桺二爺捏著二綹小鬍子,小眼更是眯的看不見縫兒,然舉手投足,自有一股渾然天成的威壓。

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主兒。

他抬手招了招,後面的邪人立馬抬出個座,就讓他那麼大馬金刀的坐了上去,隨後指點山河似的指向在場,道:“我只答應出兵,與魔子兩面夾擊,別的?我可沒答應。”

“耍賴?”

聞言,她側眸一掌擊向黑嵋心口。

隨手招來尺素,頓時劍光鋪天而起,倏的展開。

厲聲道:“想吃魔族好處?也要有命享受。”

說罷,催劍疾殺。

黑嵋失了銅錢,內腑同時受創。眼看殺招逼命,拂袖盤掌,身前忽的出現一道黑色通道,萬千殺機,悉數吞納。

然照紅妝抬眸冷笑,朱唇輕起。

“找死。”

倏的,竟是通道之後數掌破空。

就在此時,緹紅不顧自身,飛身擋下,那幾掌頓時落在她後背,一掌落下骨消肉融,兩掌五臟俱化,三掌煙消雲散。

黑嵋本能的要伸手去接,然伸手的那一刻,卻是眼睜睜看著人沒了,直到這時候,他才恍然回神。

他想抱住她,留下她。

可是,她就在他的面前那樣一點點消失了。

她說要給她家小姐報仇,她說要把在對方身上遭受的屈辱找回來。她說她記住了要絕情,要忘心,最後……她死了。

在報仇和自己之間,她選了自己。

他想張嘴說點什麼,然看著空落落的雙手才發現一個字竟是如此的艱難。隨即,腳下同開,黑水成淵。

聚天地之氣,滾滾奏殺。

照紅妝看著一擊得手睇著玉掌,再看黑嵋時,有如看死人。

道:“本座精心調教的婢女,閣下用的可還滿意?”

“卑鄙……”

“嘖嘖嘖,男人啊,忌動情。知道嗎?什麼人動了情,他就是個死字。就是不知道在八風島動情,是個什麼罪?”

嗯?

“不勞閣下費心。”

“本座也不想啊。”她話音剛落,劍雨已然齊至,淡淡的道:“不說,怎麼送你上路?”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時,黑水爆出絕大威能,電閃雷鳴更兼雷霆萬鈞,竟是逼得四方沉沉。

一條白色的蛟龍盤旋而出,不緊不慢的將人護住。

張嘴一瞬,頓見龍吟呼嘯。

雖不是真龍,卻已然有真龍之威。

即便尺素不凡,此刻竟也止步。

照紅妝眉心乍然斂煞,收起了輕慢之心。不知為何,她在這條蛟龍身上感受到了一縷熟悉的氣息。

但是想想不該啊,一個不可能出現,一個還在軟禁。而且對方也不是一條白蛟,另一個是龍非蛟。

眼前的這條說是蛟龍,實則蛟形龍質。

這有多少年,沒出過真龍?

為何,八風島會有?

一條真龍,這要殺就沒那麼好殺了。別人或許不知其中牽扯到什麼,但她,很清楚。

道:“你是誰?”

然,白蛟長嘯。

蛟尾橫掃,頓將頭頂的天羅地網拍的幾欲破碎,亦使得控陣的浥輕塵色白如紙。

就見浥輕塵琴絃一緊,霎時翻飛如浪。

一咬牙,聲疾如雨。

想破陣,沒門。

人命結成的東西,就得拿命來填。

否則,也就不需要獻祭小周莊,

更不需要,四處製造人皮案。

畢竟,每一處地方都是她精心挑選,以小周莊為陣眼,結五方之氣,合六絕陣。

絕天,絕地,絕人,絕鬼,絕生,絕滅。

講穿了,她開啟始就沒想放過誰。

生,她獨自生。

死,她要素鶴要這天下人都給她陪葬。

但白蛟並不賣她面子,一記不成再來一記。撞天不行,那就撞地,直把方圓百里都攪的天傾東南,地陷西北,整一個風雨飄搖。

亦迫得她面色驟寒,愈看愈覺得對方熟悉。愈瞧愈覺得不對勁,遍數過往,她也沒見過哪裡有條像樣的白蛟。

更別說,還有龍質。

龍是自有,可蛟卻是不得如此。

然對方,似乎跟她卯上了。

依理,黑嵋本體不過是條蛇,一條蛟龍又怎會聽命與蛇類?

瞬間,看向桺二爺。

你早就知道?

桺二爺聞言,搖頭晃腦的好比喝了二兩酒。興致頗高的哼起了小曲兒,哼的什麼不得而知,但是處處也是埋伏殺機。

道:“託魔子的福,桺某今日有幸一飽眼福。”

說罷,打量著黑嵋,

眼神,瞬間變得意味不明。

說不清好還是不好,卻讓人不自覺的在意。

照紅妝見狀,暗道不妙,

心知怕是要生枝節,遂喚來魔將,囑咐其速速帶人返回魔界告知界主,派人增援。

青蚨那邊動不得,也就只能這樣。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原本被逼得只能自保的雲行雨等人,忽的從旁殺出。一時間血雨如飛,身首分離者比比皆是。

除此之外,消失的結界再起。

這一刻,照紅妝懂了。

看著素鶴,真真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挫骨揚灰不能解一恨。

復看桺二爺這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她懂了,她什麼都懂了。原來,自己想著請君入甕,人想著怎麼關門打狗。

百里素鶴,合著從頭到尾,你是半點沒拿我當人看啊?

幽幽側眸,冷笑環顧。

道:“看來,為了讓我死,你是費心不少。”

為此,你不惜枉造殺戮。不惜自破地脈,不惜助紂為虐,挾菰晚風箕鴀之流,不惜,與八風島勾結。

不惜,做下種種。

好好好,都說我照紅妝心狠手辣,沒有人性,而今看來,倒是冤枉我了。

論心狠,誰能比得過你。

百里,素鶴……

素鶴朝桺二爺點頭致謝,看著蛟龍有一瞬間的出神,但轉眼又變得不起波瀾,道:“你不也如此?”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該了結了。”

聞言,照紅妝起初怔怔,後大笑。

道:“殺我?

還是殺她?

你捨得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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