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恩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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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得素鶴不為所動,照紅妝第一次覺得事情不受自己掌控。在她所想,不該是這樣。

為何,現在會成這般?

無論是她或“她”,似乎都不能再動搖這個男人的心。

是她,真的賭錯了嗎?

不,她不可能會錯。

不可能。

如果錯了,那自己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都算什麼?

算笑話嗎?

不不不,她的人生不該如此。就算是笑話,只要看笑話的人不在了,就沒有人知道這是不是笑話。

隨即側眸睇眼浥輕塵,浥輕塵會意,當即加快陣法收攏,佈局那麼久,為的就是這一天。

頓時,整個王城之內洪水滔天,大火瀰漫,更兼風雨雷電齊齊催,似乎勢要把城內一切都吞噬掉,這偌大一張深淵巨口,憑的眾仙如何掙扎,也只如汪洋上那破爛的孤舟,隨時會有傾覆的可能。

與此同時,魔界大軍得到指令,萬箭齊發,所有的箭頭那都是加了料,別看薄薄一層,炸個山頭不是問題。

這玩意兒,只要魔氣催發,見什麼都炸。就算落到水裡,也能隨波逐流,流到哪兒炸到哪兒,偶爾,還能消失片刻,再不經意炸了。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險險沒把王城夷為平地。

然,王城終究有王氣守護。

即便千瘡百孔卻也是屹立不倒,不是幾番風雨幾番血腥就能改寫。

隨即,她眸光掠過場上。

道:“你,你,你,各帶一路人馬,速回百妙峰請示界主。”

三個魔將齊聲作禮:“是。”

而後,各點了一隊魔兵向西、南、北,進發。

一隊走後,復一隊跟上。

打的就是一個人海戰術,看你是要阻礙魔界辦事,還是要眼睜睜看眾仙淪亡。

然素鶴今天既然會站在這裡,就不會是無所因應。

亦是側眸,沉聲。

道:“攔住他們。”

話音剛落,一水黑衣人忽的閃現,幾個恍惚間,便擋在魔兵魔將前面。

那為首的衝素鶴微微頷首,而後無波無瀾的覷向他們,近乎地獄索命無常的陳述道:“往前一步即是死,諸位,要想清楚。”

魔兵魔將登時一片沉默,倏的喊殺聲震天。

齊呼:“殺……”

他們這一衝,在場的魔兵魔將都動了。骨子裡的殺戮在這一刻開始沸騰,狂熱,入目所及皆是鮮紅,散發著無比誘人的香氣。

大有不殺不足以成魔,唯此殺伐才是我輩所需。

這一殺,頓時就把水徹底攪亂。

八風島,世家子弟,散修仙者,通通捲入其中,可說是幾無倖免,除了那幾個老面孔。

跑得快的早跑了,跑不了的誰也別想跑。

今夜,算是都稍帶上了。

浥輕塵冷笑環顧,就這?

素指輕挑,迷離之音,蕩蕩溢位,道:“知道她是怎麼死的麼?”

“知道。”

“喲,知道還這麼平靜?我看也未見得多情深,你說是不是呀?”

這話,顯然是說給有心人聽。

感受著體內熟悉的痛苦,她滿意的笑了,一邊催動琵琶降下殺戮,一邊娓娓而道:“想當初,你賜我一劍,我一路逃回慾海天。

不是你,我未必有這樁機緣。

只可惜,還是讓你壞了神女廟的事。不過也沒事,神女廟你壞我金身,我殺三大樓七小樓,很公平。

就是,她如果知道疏星樓的滅門之災是你一手促成?

你說,她會怎樣?”

別以為打什麼主意我不知道,想救她,呵呵呵……做夢。素鶴啊素鶴,你欠我的豈是三言兩語說的清?

如果天要你我說不清,我看你還是認了吧。

她這話一出口,還在搏命的仙者們傻了眼。合著從頭到尾,他們都怪錯了人,合著之前說她是浥輕塵是真。

那他們算什麼?

為了她一番話,去拼命阻止素鶴的仙友算什麼?

難不成,他們為情為義為到最後,也他孃的成了笑話?他們針對素鶴最大的起因,就是因為對方屠了疏星樓。

可事實,並不是。

當正義成了荒唐,那他們……他們還剩什麼?

有何面目以對?

這一刻,他們忽然明白素鶴當初為何不為自己辯解。因為他早就知道會有這天,也清楚他怎麼說都不會有人信。

說白了,人只信自己看到的,知道的。至於是不是事實,那並不重要,他們痛快就好。

可,不曾想。

有朝一日,射出去的箭會再度射回來,這回的目標是自己。

於是乎,怒上眉山。

十分能耐硬生生使出十二分,大腦也在這一剎那陷入空白。活著的目的是什麼?是報仇,是殺了這個女人,洗刷他們被愚弄的恥辱。

“哈哈哈。”浥輕塵看在眼裡,不恥的肆無忌憚,睇著一處角落道:“還等什麼?”

你緊趕慢趕回來,等的不就是這一天?

忘憂笑笑的走出,舉手投足盡是風情嫵媚,脫了那層我見猶憐,更襯得嬌豔欲滴,道:“三個女人一臺戲,添上奴家,是不是沒必要了?”

浥輕塵眼神驟冷,而她根本不懼。

如今也算得上今非昔比,沒必要委屈自己當孫子。

指著林卯道:“奴家還是那句話,把他留給奴家,一切都好辦。”

這對你們似乎不難吧?

都到了這一步,他對你們也沒什麼價值。何不用他,換取一分有力的外援呢?怎麼算,這買賣都不虧。

奴家,說的可對?

“做你該做,人,隨你處置。”

“嘖嘖嘖,聰明。”

說罷,她一個念起。

那在場的仙者竟是個個頭痛欲裂,抱著腦袋滿地打滾。要不就是渾身火燒的厲害,嘩啦撕了衣服,撲通跳進洪水,跟著一具白骨連著碎肉飄了上來,一個浪頭,四分五裂。

或自覺好冷,瞬起白霜。

眼看凍成冰碴子,二話不說,投進大火。

轉眼,落得屍骨無存。

而這,只是開始。

緊跟著八風島,魔兵魔將也遭了殃。

霎時,浥輕塵察覺到桺二爺的殺機,屈指扣住琴絃,疾疾奏殺。

而忘憂亦柳眉帶煞,自有重重黑蟲擋在身前。更有花斑長蛇,團團匯在腳下,護的是滴水不漏。

低眉信手拖著水袖半遮半掩,忽的扭頭,張嘴吐出滾滾濃煙,濃煙之中危機伏。

竟是絲絲如牛毛般的小蟲,細長細長,不注意,根本看不到,且勢疾迅猛,快捷絕倫。

饒是浥輕塵早有準備,也被打了措手不及。好在這副身體堪堪可用,因而沒吃什麼大虧。

不及回眸,那要命的東西已然到了跟前,頓時怒不可遏道:“放肆。”

給你三分顏色,就想開染坊?

哪知忘憂邪笑,豈止想開染房,我還有許多你不敢想的。

說時遲,那時快。

忽的,袖裡翻出長劍。

兩兩,殺作一團。

好幾次,都波及到一枝春腳下,嚇得姓馬的和那群仙者哭爹喊娘,紛紛跪下,悽悽慘慘喊救命。

照紅妝瞧著,亦不乏冷笑。

起身搖搖的步下轎輦,逐波踏浪。道:“不怕玩的過火,後悔?”

素鶴淡然道:“你自己來,還是我動手。”

聞言,她肆意的笑了。

淚水不經意的滑下,卻又咬牙狠聲低低的道:“你殺不了我。”

頓了頓,才緩緩復說:“你下不了手,不然,你早就動手了。

何苦,要等到今天?”

眾仙聽罷,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際的訊息,一個比一個要命。剛覺得冤枉了素鶴,後來地氣為其所引。轉眼浥輕塵不是浥輕塵,這夥兒居然和魔頭是舊識。

如此一來,傳言豈不為真?

可謂,前途黯淡。

奈何,想到命還得靠人家救。

因而又眼巴巴的望著,希望能聽到一句否定。

可惜,難。

素鶴看著她,一時間思緒上湧。眼底多了些許複雜莫名,那是一種可憐又可悲,一種施捨。

但,這不是她要的。

遂,怒罵且帶三分笑。

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惺惺作態,你忽悠誰?”

“……”素鶴長嘆,道:“事到如今,還不明白嗎?”

“那又如何?”

話音一落,忽覺不對。

旋即,緊逼。

道:“你幾時知道?”

“很久。”

“有多久?”

“在你出現的時候。”

聞言,照紅妝終是滿目不可思議。你早就知道,卻不說?卻讓我一個像傻子一樣,自以為是?

百里素鶴,你何其殘忍?

她呵呵笑著,呵呵愣著,呵呵的眼底蹦出殺機,揚手招來尺素輕撫呢喃:“為何?”

素鶴冷眼:“為何?”

你應該,比我清楚。

但,她不願認。

道:“我不懂,我為你做了多少,你不知道?沒有我,冷園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你能活的下來?

我做錯了什麼?

掏心掏肺,就換不來你兩眼相待?

你是不是覺得我照紅妝非你不可,這世上沒有你我就不能活?”

“收手吧。”

“你……”

“若非如此,你為何要寄居輕塵體內,又為何要在無生門暗施手腳?”

“你知道?”

知道,還要喝?

難道,就不曉得後果?

還是你覺得,我不會殺你?

這事,她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不曾想,卻還是個可憐蟲。

忽的,她抬眸。

死死盯住,眼前的男人。

驟然,浮起一個可怕的念頭。如果真是那樣,他未免藏的太深?

自以為沒有人比自己更懂他,殊不知自己從來都沒跳出其掌心。

這是何等可怖?

而彼時,他才多大?

就有這般心機城府,這……委實是駭人。

一步,一逼近。

顫聲道:“是這樣嗎?”

是不是?

從一開始,你就知道。你看著我,一步錯步步錯。看著我,拼命淪陷拼命掙扎。

垂眸一瞬,她執起他的手。

相看,無語淚流。

不該啊,到底是什麼?

讓他們,走到了這一步?明明那麼般配,那麼的天造地設,“他們”也都是那麼說。

為何,到了他面前。

就,什麼都不是?

眼見她如此,素鶴這回沒有拒絕其觸碰,任她牽著,任其淚水墜落。

卻又一個字,讓人絕望。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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