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家少郎(1 / 1)
京城丞相府。三個十四五歲的姑娘正在院內手舞足蹈,玩得樂不可支。
其中一個個子最高的姑娘,眼睛上蒙著一塊五彩絲稠手帕。她微微彎著腰,兩隻白皙如玉的手在空中亂抓,兩腿叉得老開以平衡重心,防止摔跤。
她的肢體不太靈活,像一隻站立起來的螃蟹,惹得另外兩位姑娘一直咯咯咯地笑。
“你們也太小瞧我了,笑得這麼大聲,難道我還抓不到你們嗎?”高個子姑娘啐道。
她不自覺地把手放在手帕上,很想扯掉這個令她洋相百出的東西。但是這樣一來,就相當於認輸了,她忍住了,用力地把手甩開。
“我們若是不笑出聲,小姐就抓不到我們,我們若是笑出聲,小姐又說我們小瞧你,這可叫我們如何是好呀!”另一個姑娘嬌嗔道,她的笑聲就沒有斷過,而且帶著挑逗的意味。
“姐姐,那麼我笑出聲來,你不笑出聲來,看她能抓到誰?”高個子姑娘背後的姑娘說道。
“綠柳,就你嘴貧,待我抓到你,你別哭鼻子才好。”說罷,高個子姑娘突然轉身,伸出雙手向前一撲。她滿以為這突然襲擊可以抓到綠柳,沒想到“撲通”一聲,撞到了大柱子上。
“啊喲!”高個子姑娘順勢往地上一賴,雙手亂舞,雙腳亂踢,仿若三四歲的頑童在地上撒潑耍賴。
兩個姑娘的笑聲戛然而止,驚得臉色大變,立馬上前。一個檢視高個子姑娘頭上的傷勢,另一個輕撫她的後背,輕聲細語道:“小姐,都是我們錯了,我們認罰還不成嗎?”
高個子姑娘聽罷此話,立馬摘了蒙在眼睛上的絲帕,如獲至寶般地大叫:“紅葉,這可是你說的,你們認罰,那這局就結束了,你們輸了,我贏了。”
紅葉和綠柳愕然相視。紅葉輕輕推了一下高個子姑娘的背:“小姐,我們就在你旁邊,你好歹抓住我們,再說你贏了呀!”
高個子姑娘往前一倒,支支吾吾:“那有什麼區別,都是我贏了嘛!”
綠柳又輕輕推了一下高個子姑娘的額頭,道:“小姐,以後我們不陪你玩了!”
高個子姑娘又往後一倒,笑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接著,紅葉又推了一下她的背,然後綠柳又推了一下她的額頭,就這樣高個子姑娘像個撥浪鼓似的,被她們倆推來推去。
“別推啦,我的頭暈得緊!”高個子姑娘大叫,歪歪倒倒地想要站起身來,又被紅葉和綠柳按下。
“那到底是誰輸了呀?”紅葉問道。
“扯平了,還不行嗎?”高個子姑娘想了一會兒,心有不甘,很艱難地做出了讓步。
“好吧,那我們就讓你一回好了,免得日後說我們兩個欺負一個。”綠柳似笑非笑地說。
“誰要你們倆讓?你們以為兩個真的就能欺負一個了?我看經常是一個欺負兩個。你們想想啊,我爹就經常欺負我和大哥,我嫂子就經常欺負大哥和農管家,農管家又經常欺負你們倆。你們說兩個欺負一個理所當然,還是一個欺負兩個理所當然呀!”
兩個姑娘聽她說話繞來繞去,只覺得自己身處在雲霧之中,半晌也沒想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高個子姑娘見達到了目的,心中暗自好笑。其實她說的話根本就沒什麼邏輯,就算有一點邏輯也是胡攪蠻纏的邏輯,只有面前的這兩個小丫頭能被她唬住。
她拍拍屁股上的灰,站了起來:“走吧,還想什麼呀,吃飯去啦!”
兩個姑娘顛著小步跟在她後面,還不忘剛才的事,邊走邊說:“小姐說的對,兩個還真的欺負不了一個呢!”
“當然了,要不能管家怎麼老是欺負我們,他一個還欺負我們十幾個呢!”高個子姑娘聽得哈哈大笑,頭也不回走進了大廳。
大廳的東首坐著一對年長的夫婦,旁邊坐著一對中年夫婦。兩對夫婦正在相互寒暄,桌上的飯菜幾乎沒有動,酒倒是喝了好幾樽。
高個子姑娘衝進大廳看都沒看那對中年夫婦一眼,只是對年長夫婦叫了一聲:“爹!娘!”,就一屁股坐在離門最近的位置上,捧起飯碗狼吞虎嚥起來。
他口中的爹就是當今的左丞相李善長,旁邊的中年夫婦是他的弟弟李誠意夫妻。
李誠意在朝中任太僕丞一職,這個職位也是李善長幫他謀得,因此他常常來相府,與李善長走得很近。
李善長緘口不語,臉上微有慍色。李夫人見勢不妙,忙打圓場道:“石頭,你慢點吃,先問候叔叔嬸嬸。”
“叔叔好,嬸嬸好!”石頭含糊不清地說道,口中塞滿了飯粒,他連眼睛都沒抬一下,只顧夾著眼前的一碗紅燒肘子。
他從小就不喜歡這個叔叔,總覺得叔叔看起來不是好人,對自己的爹諂媚的樣子更讓他瞧不起。
李誠意倒是願意和他親近,可是石頭總是拒他於千里之外。
不理會叔叔算是石頭對叔叔最友善的時候,有時他會含沙射影地諷刺叔叔,若叔叔還是一副裝傻充愣,笑裡藏刀的模樣,他乾脆單刀直入地數落他。
“放下筷子!”李善長突然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樽裡的酒識時務地蹦跳出來展示主人的淫威,距離它方圓一尺的筷子和碗碟也不甘示弱地扭動著身軀。
李誠意夫婦面面相覷。李夫人心急火燎,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麼安撫丈夫的情緒。
石頭不知道父親為什麼要發這麼大的火,不過他並不擔心。母親永遠是他最好的盾牌,父親的利劍傷不著他。
他不慌不忙放下筷子,等著母親來解圍。
“哎呦,發這麼大的火幹什麼?別讓誠意和弟妹看笑話嘍!”李夫人不出意外的鼎力相助。
“看他打扮成什麼樣,我們家還怕別人看笑話?”李善長扭過頭不忍直視石頭的模樣。
石頭心裡一慌:哎呀!糟糕!剛才只顧著和紅葉、綠柳開玩笑,忘了把女裝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