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嚴父慈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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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客人倒也罷了,李善長最多訓斥石頭幾句,現在倒好,恐怕不掀了這桌子,他無法向外人證明他的嚴厲管教。

“石頭,趕,趕緊去把衣服給換了!”李夫人發現只要石頭這副模樣出現在李善長眼前,無論她想出多麼絕頂聰明的方法,都沒有辦法平息夫君的怒火。

“哦!”石頭放下碗筷,走出廳門。綠柳已經在門口等著他,手裡捧著一件玉色窄袖直裰。她氣喘吁吁,面紅耳赤,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小姐,哦不,公子,剛才我,我沒拉住你,你就進廳裡去了。你怎麼能穿成這樣去見相爺呢?”綠柳邊說邊給石頭換上衣服。

直裰寬大直身,繫帶簡單,很容易換裝,這也是石頭喜歡穿直裰最重要的原因。

他從來不會在服飾以及其他裝扮上浪費一點時間,雖然他也沒有務什麼正業,但是那些遊戲玩鬧在他眼裡比講究吃穿重要的多。

“公子你自己繫上,我來幫你梳頭髮!”綠柳心急如焚,可做事還是有條不紊。

她拆掉假髮片、金簪和鳳釵,往自己兜裡一放,又拿出一根發繩,三下五除二在石頭頭頂盤上一個髮髻,用發繩固定好。

再回到大廳的時候,石頭已經煥然一新,變成了一個眉清目秀,俊朗的小夥子。

李夫人心中寬慰了許多,李善長的怒火正要平息,卻看見石頭蠻不在乎的樣子,又灼灼燃燒起來。

“這麼大了,就知道玩,成天和婢女混在一起,你這是要敗壞我家門楣嗎?”

“爹,你別生氣嘛,我天天都在向上官師傅學四書五經,唐詩宋詞,只是偶爾玩耍一下。李白杜甫不也經常喝酒取樂嗎?他們在喝酒的時候還能做出更絕妙的詩呢!”

前半句石頭說得義正言辭,後半句他也知道是在和父親叫板,聲音越來越低。

“你這小子,非但不學好,還目無尊長!明日送你上韜光寺剃度出家為僧。我李家教不了你,看看佛祖能否教你!”

李夫人見戰火再次蔓延,決意使出必殺技來扭轉局面。

她淚眼婆娑,抽抽搭搭:“相爺,你若要把兒子送到韜光寺,那也把我送到尼姑庵去算了。家裡沒了我們娘倆,你就可以落個清閒了!”

李善長和李夫人平時相敬如賓,可在教育石頭的問題上卻常常發生爭執。李夫人像護雛鳥一般不允許任何人,出於任何動機傷害石頭,即使是作為父親的李善長管教兒子。

李善長無可奈何,抓起桌上的半樽酒,一飲而盡。李誠意急忙給哥哥又斟滿了酒,堆滿笑臉勸慰:“大哥,石頭還是孩子呢,好玩耍很正常,別生氣了。再過兩年,他就什麼都懂了。”

“是啊,大哥,”李誠意夫人附和道,“石頭聰明機靈,以後肯定有出息呢!”

“相爺聽到沒有?你天天對石頭這麼兇,你是想把他嚇成膽小鬼嗎?以後他出去畏首畏尾,能成大器嗎?”李夫人見有人撐腰,抓住機會勸說李善長。

“成大器?他連一首詩都背不完整,你還指望他成大器?”

“詩?他怎麼可能一首都不會背?皇后娘娘給他的那本詩集都被他翻爛了!”李夫人有所不知,詩集是被石頭拍蒼蠅拍爛的。

石頭兩手交錯,相互捏了一下,掂量著自己心中對母親信任的感激和擁有瞞天過海本領的得意,哪個更佔上風。

“哼,你讓他背一首來聽聽!”李善長嗤之以鼻,有一種石頭能背出一首詩來,他就能當皇帝的架勢。

“石頭,給你娘長長臉,背一首詩給你爹聽,挑難的!”李夫人自信滿滿,穩操勝券。

李善長夾了一片爆炒的牛肚塞進嘴裡,等著看好戲。石頭若是背不出來,夫人自然無話可說。

“背,背……”石頭仰著頭,半眯著眼睛,冥思苦想那本殘破不全,快要散架的詩集裡到底都寫了哪些字。

“石頭,背背陸游的《劍門道中遇微雨》吧。這首詩廣為傳誦,意境卻很深,是首好詩。”李誠意在一旁提醒。

“好,就背這首詩,開始!”李善長道。

石頭狠狠地瞪了李誠意一眼,暗中咒罵他陰險狡詐,不敢當面教訓自己,只會落井下石。

“哦,這首詩的名字挺長,應該很難吧,石頭,快背!”李夫人急不可耐,她已經等著李善長後悔莫及了。

石頭也不是從來不看詩集,閒來無事的時候他會把裡面的詩詞當成小曲一樣唱出來取樂。石頭左思右想,他對這首詩有印象。

“衣上征塵……”石頭清了清喉嚨,不停的眨著眼睛,“呃,呃……”他的腦中只出現幾個空白方框。

他瞟了一眼母親,看見她眼裡的期盼被後悔和焦急取而代之,後悔是因為她自己不會背這首詩幫不了兒子,焦急是因為陷入了無計可施之境。

李誠意偷偷指了指面前的酒樽,石頭恍然大悟。

雖然詩集上的字並沒有清晰地、完全地呈現在他的腦海裡,不過,他覺得這首詩肯定是這樣的:“衣上征塵戰酒神,遠遊處處皆有朋,此身怎是讀書人?細雨知我心如焚。”

誦畢,為了應詩中的景,石頭看看身旁,想要豪飲一樽酒。無奈酒樽全在父親和李誠意麵前,他只好仰頭做出一個飲酒的姿勢,以抒胸臆。

李夫人揚眉吐氣,拍手稱快,忙不迭給兒子夾了一個大雞腿。李善長咬緊牙根,握緊拳頭,陰沉著臉。

李夫人笑道:“相爺,怎麼樣?兒子還行吧,你就別再生氣了!”

“還行?這就是你教的好兒子,叫仲謙來!”李善長的臉陰沉得可以擠出水來,兩道濃眉兇狠的像劍拔弩張的鬥犬。

盧仲謙是李家的書童,主要負責陪公子讀書寫字。他與石頭不同,他非常愛好讀書。李善長讓石頭讀的書,石頭不願讀,盧仲謙卻本本倒背如流。

李夫人覺得情形有些不對,可她卻想不出任何理由開口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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