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意外失手(1 / 1)
“哦,原來是這樣,看來海大叔生命裡最重要的就是治病和練武這兩件事了。對了,他的武功有多高?”
石頭歪著腦袋望著痴傻的海大叔,想象不出他與武林高手之間的半點聯絡。
“深不可測。”小敏神秘地笑笑,沒有多加解釋。
石頭被吊起了胃口,緊追不放問道:“他能不能用那根銅棒打死猛虎?”
門外魁梧奇偉的槐樹藉著清晨的微風將兩片綠葉送到門前。石頭靈光一現:“他能不能飛上那棵八丈高的槐樹,摘到最頂端的一片樹葉?”
“你以為海大叔是猴行者,那根銅棒是金鐶杖嗎?”小敏哈哈大笑,“我沒見過他上天入地,他也沒碰到過猛虎。”
“那總有懲奸除惡吧!”石頭盯著海大叔,在他那木然的眼睛中發現了正義之光。
“呵呵,也沒有。這谷裡太平得很,哪裡有什麼奸和惡。”
“哎呀,白白浪費了一身好武功!”
“這怎麼叫浪費呢?武功能強身健體呀,還有,聽過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嗎?”
“嗯,姐姐說的是。”
“你怎麼知道我是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小敏有意無意詢問,不想讓石頭髮覺她想知道他的名字。
“石頭。”
“姓什麼?”
“李。”石頭坦誠相告。
“李石頭,李石頭……你爹是不是石頭心腸,怎麼給你取這樣一個名字?”
“嗯,應該是吧。他對我可兇了,每次跟我說話都像用石頭砸到我的面前,砸得我頭疼欲裂。”
石頭恣心所欲拿父親取樂,這令他大快心意。
“小敏,你叫什麼名字?你的家人呢?你的父母呢?”
小敏垂下眼簾,試圖迴避這個話題,在片刻思忖之後,最終還是開口了。
“我叫青敏,我很小的時候,爹孃就病死了。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生活了一段時間,每天到鄰家去吃一口飯,才活了下來。”
“後來有一個伯伯路過我們村,他問我想不想吃飽飯,想不想到外面去看一看。他把我帶到了京城,他教會了我很多東西,他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青敏望著色彩絢爛的花海,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泛起淚花。
“現在那個伯伯他……”石頭一時嘴快,說出之後又發現自己不該雪上加霜。他猜測既然現在青敏住在海大叔這裡,那個伯伯應該死了。
青敏用袖角抹了抹眼淚:“他在很遠的地方看著我,他說我長大了,應該學著獨立生活。”
“哦。”石頭無法洞悉青敏隱晦的含義——那個伯伯到底死了還是沒死,但他不敢再追根問底。
“青敏,你怎麼認識海大叔的?”
“我四處闖蕩,後來發現了這個世外桃源,捨不得離開,便留在了這裡。海大叔是這裡的名醫,我想拜他為師,以後也能治病救人。他沒有答應收我為徒,我就每日都來幫他打下手。”
“他對我很好,把我當女兒看待,可就是不教我怎麼治病。後來,我也放棄了。唉,如果他教了我,現在我也知道該給他用什麼藥,說不定他會好過一點。”
“海大叔不教你治病應該有他的原因吧,或許你成了郎中,現在瘋癲的人是你了。”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個,海大叔是在救我!”青敏想起什麼,眼睛忽然放光,“石頭,你說的認識御醫,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
“如果你能幫海大叔度過此難關,我小敏願為你做牛做馬,在所不辭。”青敏急切望著石頭,伸出的手懸在空中,最終沒有落到石頭身上。
“別別別,小敏姑娘……”石頭聽到青敏的話,滿臉脹得通紅。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豈能要你這麼漂亮的姑娘做牛做馬。如果你真做了牛,做了馬,那我只能變成草讓你吃,變成犁讓你拉。嘻嘻嘻!”
青敏臉上飛來紅暈,因為自己不恰如其分的言辭,也因為石頭玩笑參半的解釋。她低下頭去,不敢再與石頭四目相對。
“石頭臉紅紅,小敏害羞羞!”海大叔放下銅棒走到青敏身旁,用手中的布遮住青敏的臉,繼續嚷嚷:“石頭臉紅紅,小敏害羞羞!”
“海大叔在嗎?”門外一個不大的聲音闖入屋中歡樂的氣氛。
青敏走到門檻前,臉上的羞澀和笑意瞬間消失。她愣在原地,一時間什麼話也說不出口,直到對方開了口。
“青敏,我……”他侷促不安地晃動手裡的網兜。
“耿大叔,你怎麼來了?”青敏猶疑的眼神在耿大叔臉上徘徊。
“拿去,給海大叔補一補!”耿大叔迅速將網兜塞給青敏,慌張得像是撂下竊取之物,“我昨兒個剛剛從山裡挖來的。”他轉身就走,不停的四下張望。
“耿大叔……”青敏邁開步子,追上前去。
耿大叔揮揮手示意她不要追過來,很快就在縱橫交錯的田埂上失去了蹤影。
青敏提著網兜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著頭慢悠悠的走進院子。
“那個人是誰?他拿給你什麼東西?”站在門檻邊的石頭目不轉睛看著青敏手裡的網兜。
“他的兒子是海大叔的一個病人。”青敏語調沉重。
“病人?他兒子現在好了嗎?為什麼他慌慌張張的?”
“他兒子……死了。”
“什麼?他兒子就是你說的那兩個死掉的人中的一個嗎?”
青敏點點頭。
石頭覺得情況不妙,網兜裡那根又粗又大沾著汙泥的東西立時變得張牙舞爪,面目可憎。
他趕緊把它從青敏手上搶過,跑到屋外,語無倫次:“你你別過來,我我把它扔掉!”
“別……這可以給海大叔吃,說不定對他的病有好處!”
“對海大叔的病有好處?這是什麼東西?”
“人參。”
“人參?”石頭從沒見過剛出土的人參,他只知道它切片後的模樣,“會不會有毒?不,不,海大叔不能吃這個。他的兒子被海大叔治死了,他怎麼還會送來這麼好的東西,居心叵測!還有,還有,你看他剛才的樣子,鬼鬼祟祟,肯定做了虧心事!”
青敏皺著眉,搖了搖頭。
“怎麼了,小敏?我知道人參很貴重,可是他送來的人參可千萬不能吃啊!我有,我有辦法弄到上好的人參,別把這個給海大叔吃好嗎?”
“不,耿大叔不是壞人,我瞭解他,他很善良。”
“善良?”石頭把青敏拉進屋裡,“來,你和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海大叔躲在牆角,面朝牆壁,熱汗和冷汗混雜浸溼脊背。
青敏拿起一塊絹布快步走到海大叔身旁,細心替他擦去汗珠,柔聲安慰:“海大叔,別害怕,耿大叔是來向你賠罪的。他不怪你了,他送來了人參,你要早點好起來哦。”
海大叔像個受驚的動物,聽到“耿大叔”三個字的時候瑟瑟發抖,腦袋頂著牆壁,試圖鑽進牆裡躲藏起來。
石頭轉身衝到院子中摘來五顏六色的花朵,用金絲草紮成一束,放在海大叔面前。
桂馥蘭香飄入海大叔的鼻子中,出於習慣,他循著香氣而去。在錦簇花團面前,他的恐懼悄悄遁去,臉上浮現寬慰和欣喜。
青敏一邊扶海大叔坐在板凳上,一邊朝石頭點點頭:“謝謝你,石頭。”
“別說這麼客氣的話,你快把事情的經過告訴我吧。”
“石頭,你還是別知道這些糟心的事了。”
“告訴我,說不定我能幫你。你剛才不還說,如果我幫你們渡過難關,你給我做牛做馬嗎?我必須一五一十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石頭以氣衝斗牛之勢不容青敏分辨,一夜之間他好像成長為一個十足的男子漢。
“好吧。”青敏也在板凳上坐下,雙手十指交叉緊緊相扣,似水明眸在晨曦中隱去光芒,預示出痛苦的結局。
“耿大叔是做藥材生意的,他們家有兩房夫人,生了兩個兒子。大房生了一個,二房生了一個。死了的孩子叫秋兒,是二房的兒子。”
“上個月秋兒受了點涼,拉肚子,於是耿大叔就抱著秋兒來找海大叔看病。海大叔給他開了一劑小兒祛寒的方子,用藥的劑量比大人都要少一半。結果秋兒的病越來越重,海大叔又調整了方子,秋兒服了後,居然死了。”
在沉默中,石頭抓耳撓腮,疑問像潮水一般湧出:“不對呀,耿大叔自己也是做藥材的,對藥材應該也略知一二吧,如果方子有問題,他怎麼會給孩子服用呢?”
“我也覺得不對頭,可這事就是發生了。秋兒的死就是壓倒海大叔的最後一根稻草,他對治病和用藥太過於執著,忍受不了自己的失責。鄉親們倒不怪海大叔,這更讓他難受和內疚,所以就變得瘋瘋癲癲的。”
“不,青敏,這裡面肯定有蹊蹺,我們必須把這件事情深挖下去,說不定有人暗中使壞。”
憑藉農青雲給予的慘痛教訓,石頭深諳人性醜陋的一面。
“青敏,你知道嗎?不是所有人都光明正大,襟懷坦蕩,總有人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擇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