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真相大白(1 / 1)

加入書籤

“哦!”青敏紅了臉,手忙腳亂從廚房端來一杯水,遞給石頭的時候,眼睛只敢盯著杯子上虎視眈眈的神獸。

石頭像品茶一樣慢慢嘬著淡而無味的白水。

青敏拿起掃帚假裝忙碌,等待足夠久的時間後,她不得不再一次主動進攻:“你只要回答我一個問題,海大叔的病能不能治好?”

石頭笑而不語,舔著溼潤的嘴唇,回味甘甜無比的味道。

“海大叔的病到底能不能治好啊?”青敏放下掃帚,心急火燎的眼神不允許石頭再閉口不語。

“別急嘛。青敏,你替我辦一些事。”

“快說,什麼事?”

“你通知全谷的人明日到吳家大院前的空地上集合,我將在那裡揭開真相。”

“集合?真相?什麼真相?他們不來怎麼辦?你以為所有的人都像我這樣關心海大叔的病能不能治好嗎?我不去。”青敏疑慮重重,但是基於對石頭的信任,她的否定並不堅決。

石頭微微一笑,眼神篤定:“你就和他們說,這個真相關乎全穀人的性命。”

翌日清晨,晴空萬里,陽光和煦,幾日來的陰霾一掃而光。誠實谷重新煥發了生機。

蜜蜂忙碌著採集花蜜為越冬儲存食物。蝗蟲聚集在田埂上,用腹部末端的尖刺打出星羅棋佈的小洞,以便將卵產在裡面,安然度過嚴冬。

光禿禿的樹幹得到了天牛的青睞,這是它們幼蟲的溫床。

石頭和青敏攙扶著海大叔來到了吳家大院門前。

谷裡的百姓也陸陸續續到來。

大家都在交頭接耳:“我們谷裡到底出什麼事了?怎麼我們的命都搭上了?聽說和海大叔發瘋的事有關,海大叔也真是可憐啊!他是個好人,他還給我治過病呢!”

日頭越過山頂的時候,谷裡的人已經全部到齊。

吳家大門仍然緊閉,似乎外面的紛擾於他們是另外一個世界。

“青敏,你去院裡把吳家的人全請出來,記住,不要忘了吳家小姐和丫鬟玉蘭。”石頭對青敏說道。

“嗯。”青敏走到吳家大院門前,叩了叩門環。很快,管家出來應門,門外黑壓壓的人群顯然給他的驚恐加了碼。

“管家,我要見吳老爺。”青敏從容自如,彬彬有禮。

目睹人聲鼎沸後,管家覺得一切都不應該擺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小聲問道:“就你一個人進來?”

“是的。”青敏笑笑。

“快進來!”管家擔心外面的人一擁而入。青敏進門後,管家立即關上了大門,隔絕了他自以為一道門就可以留在外面的危險。

吳老爺和吳夫人端坐在大廳中,神色焦慮。

管家走進來的時候,他們緊盯著他,驚詫於此時此刻才發現,在他們家待了十幾年的管家眼睛斜視,酒糟鼻子比他們家最醇香的美酒還要色澤豐厚。

“老爺,夫人,青敏來了!”管家成功的把老爺夫人的視線轉移到了其他人的身上。

青敏上前說道:“請吳老爺和家眷到門外空地上。”

“何事?”吳老爺端起一杯茶放到唇邊,佯裝鎮定。

“吳老爺到後便知。”

“先說何事?”

“與海大叔瘋病有關。”

吳老爺的手微微顫抖,滾燙的茶水濺到他的唇上。他的嘴唇抽動了一下,很快就被舌頭捲到裡面療傷。

他放下手上的茶杯,為了掩飾失態,提高了音量:“海大叔的瘋病與我何干?為何要叫我去?”

“吳老爺到了便知。”青敏面不改色。

吳老爺看了看吳夫人,吳夫人搖了搖頭。

“我沒這等閒工夫。管家送客!”

“吳老爺,全谷的百姓已經聚集在你家門外,他們若見不著你,可能會闖進來。”青敏微笑著輕描淡寫。

吳老爺哼了一聲。“管家,門外是什麼情形?”

“老爺,門外都是谷裡的人,有大約兩百多人。”管家心有餘悸,就像剛摸過老虎的屁股。

吳老爺低頭沉思,既擔心外面的人會闖進門裡,又擔心在門外會被他們團團圍住。

他沒有辦法權衡,到底哪一種更危險。無論他面對哪一種情形,他都像是一隻待宰的羊羔。

“吳老爺,如果你沒有做虧心事,百姓們不會傷害你。如果你……”

“我們出去瞧瞧。”吳老爺當機立斷,在承認做虧心事和無可避免的危險之間,他明智地選擇了後者。

“吳老爺,請叫上吳家小姐,可不能少了她。”青敏說道。

直到此時,吳老爺才露出了驚慌失措的神色。

“叫她做什麼?”吳夫人以幾乎可以掀翻屋頂的聲音大吼,“她從來都不見人!”

“吳老爺,吳夫人,她必須在場。”青敏試著以柔克剛。

吳老爺的臉色由白轉青,吳夫人離扯下脖子上的佛珠只有一步之遙。

“你們欺人太甚!”吳老爺一字一頓,這是他平生遇到的最大威脅。

他不怕張家,不怕李家,也不怕耿家,他哪一家都不怕。

他怕他們聯合起來,門外那些人可以把他們家的人踏成肉泥。

“走吧,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沒有對不起鄉親,鄉親們也不會對不起你!”青敏不再勸說,以從未有過的威嚴神情頒下最後通牒。

吳老爺帶著全家人走出了大門,還帶著他一直倚靠的僥倖。

院子外,兩百多道目光像是兩百多根繩索,吳家人“五花大綁”站在刑臺上,等待著上天的恩賜和憐憫。

“各位,今天把大家都請到這裡來是為了要揭開一個真相。”石頭開門見山,“各位都知道你們的神醫海大叔上個月瘋了。他的瘋病並非無緣無故,而是有人故意加害於他。”

人群中有人狂躁地揮舞拳頭:“胡說什麼!我們這裡民風淳樸,怎麼會有害人的人?你是哪裡來的奸細,是不是想挑撥我們的關係?”

“有誰會害海大叔?”

“你不懷好意,滾出誠實谷!”

青敏緊握銅棒:“大家不信石頭,還不信我嗎?我在這谷裡住了這麼長時間,哪一家的忙,我沒有幫過?馮老爹,你們家的牛是我幫著接生的吧?要不現在你家可沒有牛奶喝!”

青敏指著揮拳頭的那個老漢:“還有,慶家老二,你們家的稻子是我幫著割的吧?要不今年你們家就沒糧食了。”

人群中一個最高個的人把頭縮了起來。

“青敏,我們相信你!”

“海大叔人這麼好,害他的人不得好死!”

“我們一定要抓出兇手!”

場上的局面出現了戲劇般的逆轉。

“各位不要急,先聽我說!”石頭提高了嗓門,“海大叔的瘋病和他治療的五個病人有關。他們是東頭的吳根大叔、張丙大叔、王鐵大叔、西頭的秋兒和小豆。”

所有人都前後張望尋找這五戶人家,站在他們身旁的人像是被幸運光環籠罩一般。

這五戶人家都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們很有可能也會被要求和吳家人站在一起示眾,因此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將周遭的議論視為自然界不和諧的音符。

“吳大叔,你得的是什麼病?”石頭轉向其中一人問道。

“癰疽。”吳大叔低著頭,耳根和脖子通紅,聲音小的像是螞蟻搬家。

“癰疽!”吳大叔身旁的一個人激動地傳遞只有他可以聽得到的聲音。

“什麼部位?”

“背上。”吳大叔抬起了頭,擴出正常的音量。他不會再給別人機會傳遞他的話,那一聲從別人口中傳出的“癰疽”像一根錐子扎得他寒毛卓豎。

“海大夫可曾治好你的病?”石頭問道。

吳根又低下了頭,半晌沒有回答。

有人衝他喊:“吳跟,海大叔有沒治好你的病?有就有,沒有就沒有,你啞了嗎?”

吳根抬起眼皮,朝四周轉動了一下,無數根手指在太陽光影之中變成了碩大的魔爪,它們都想置他於死地。

“吳根,不用怕。你把事情說出來!”一個蒼老但洪亮的聲音從人群的最前端傳來。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說話的人,此人正是吳家老爺。

他和剛才截然不同。

怯懦、退縮、頹廢在他身上無跡可尋,他像一隻吃飽喝足後重振雄風的雄獅。

他不相信沒有絕處逢生的機會,一個毛頭小夥子怎麼會是一個老成練達的將軍之後的對手?

“不曾治好。”吳根盯著吳老爺的雙眼,在那裡他可以看到一根支柱。

石頭笑了笑,又道:“好,我再來問你,你的病現在如何?”

“現已痊癒。”吳根神情痛苦,彷彿他寧願身染惡疾。

“如何痊癒?”

“自行痊癒。”

“何時痊癒?”

“前幾日……才痊癒。”

“嗯。”石頭點了點頭。所有人都不知道他這點頭是什麼意思,是相信吳根說的話,還是不相信吳根說的話。

石頭微微一笑,轉向張丙:“現在我來問張丙大叔。張大叔,你得的是什麼病?”

“傷寒。”張丙吸取了吳根的經驗,從頭開始就從容作答,以免遭受他人嘲笑。

“有何症狀?”

“咳嗽咳血。”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