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順藤摸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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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就是更怕疼。”耿大嬸再次擔起大任。

“耿二嬸,你這衣服上沾的是什麼呀?”石頭指著耿二嬸衣角上的一塊黃漬問道。耿二嬸急忙用手遮住那塊黃漬。

“沒什麼,沒什麼。”她漲紅了臉。

“這是小孩兒的尿漬!”

“不是!不是!”耿二嬸擺動著雙手極力否定。當她的眼神接觸到石頭的眼睛時,發現他盯著自己的衣角。她放下揮舞的雙手,驚恐地遮住衣角的一塊黃漬。

“是尿漬!”有人用最肯定的語氣驚呼。

耿二嬸又抬起雙手,使命搖動,黃漬又一次露出真容。當她意識到的時候,她只好停止擺手,再次去遮掩那塊黃漬。

“耿二嬸,別遮了。這塊黃漬是你剛剛抱兒子時,兒子尿在你身上的。就算你要否認,你身上的奶腥味也說明了你是個正在哺乳的母親!”石頭聲色俱厲。

“我,我……”耿二嬸無地自容。

“你的兒子秋兒並沒有死!”

“怎麼有這麼狠心的母親?”

“兒子沒死,說他死了,這不是在咒自己的兒子嗎?”

“天吶,知人知面不知心!”

責難的話一句一句傳到耿二嬸的耳朵裡,她使勁搓著自己的衣角,眼神發直。

“我的秋兒沒死,他在家裡呢!”耿二嬸大喊一聲,衝出人群,回家找她的秋兒。

耿大叔將手中的一個包袱重重扔在地上,對著人群大喊:“你們有事衝我來,都是我的錯,別怪秋兒他娘!”

“耿大叔,你先休息休息吧。”石頭說,“各位,上個月海大叔還醫治了一個孩子——小豆。他是五個病人中唯一一個被治好的,我們現在就先不說他。”

“你還想說什麼?”吳老爺的惡氣沒有減少一分,即使最終他無話可說,也不能沒了氣勢。

石頭轉過身去不理會吳老爺,對大家說道:“在谷裡呆了十來年的海大叔素有

“神醫”的稱號,谷裡的百姓他幾乎都醫治過,而且治療效果很好。”百姓頻頻點頭。

“而在上個月醫治的五個病人中,卻有四個都沒治好,這不符合常理。所以我和青敏對這五戶人進行了走訪。果真如我們所料,他們並不是沒有被海大叔治好,恰恰相反他們全部都被治癒了。”

“剛才我對他們的一番詢問,估計大家已經看明白了。吳根大叔已經被治癒了,不然他得了背疽是不敢吃鵝肉的。張丙大叔也已痊癒,否則他得的是傷寒咳血,飲酒則性命堪憂。而王鐵大叔的寒痢也已康復,如若不然,柿子這等冷積之物定會要了他的命。秋兒根本沒有死,他活得好好的,現在正在家中的襁褓裡安睡。”

人群又開始騷動。

“他們撒謊誣陷海大叔!”

“沒想到我們誠實谷里居然有這樣的人,怎麼對得起我們誠實谷的名號?”

“我們應該把不誠實的人趕出誠實谷,不能讓他們玷汙了我們谷的名聲!”

烏鴉拍拍翅膀,離開了棲息的樹梢,帶著誠實谷的秘密,飛向更廣闊的天際。

濃密的烏雲不知何時遮住了太陽的光芒,對著大地虎視眈眈。蕭瑟的秋風無情的掃落了樺樹上枯黃的樹葉,催促它們儘早落葉歸根。深秋的寒冷送來萬物淒厲的吶喊,那是它們的悲鳴。

吳家大院門口的誠實谷百姓無暇顧及天氣的變化,他們的神智正在被一波又一波巨浪衝擊。

石頭等大家平靜下來後說道:“起初我百思不得其解。我繼續觀察谷裡的人,又發現了許多怪事。錢老爺的兒子也是上個月生的病,錢老爺請海大叔給他兒子治病。他的兒子很幸運,病治好了。”

“但是我聽青敏說以往每次錢家有人生病請海大叔治病,治好之後總是回以重禮相謝。然而上個月錢家不但不回禮,反而避著海大叔和青敏。”

錢老爺一直惴惴不安地站在人群中,聽著石頭一家一戶的揭開他們的謊言,就如待宰的羔羊一般煎熬。現在矛頭開始對準他了,他反倒如釋重負。

“海大叔瘋之前所診治的五戶人家行為都很反常,我想只有一個原因。”石頭說道。

“什麼原因?”人群中發出急不可耐的疑問。

“他們受人唆使,故意冤枉海大叔診錯病,下錯藥。”

“那錢家的錢小豆不是治好了嗎?為什麼他們家不冤枉海大叔呢?”一個思維敏捷,邏輯清晰的人提出質疑。

“問得好!”石頭說道,“海大叔治的三個大人越來越嚴重,一個小孩死了,一個小孩治好了。為什麼小孩不是死了,就是治好了,而病得更嚴重的都是大人呢?原因很簡單:小孩不會裝病!”

“三個大人裝病,小孩是裝不來的,他們只得裝死。錢家是谷裡最有錢的人家,錢老爺不願自己的兒子裝死,既晦氣,孩子也遭罪,天天躲在家裡,不得見人。於是錢老爺和唆使他的人相商,花了一大筆錢才使得他兒子不用裝死。秋兒家……”

“是我!是我利慾薰心!我以為可以到京城去,我的藥材生意會做得更好,秋兒也會更有前途……我還準備孝敬吳家這個……我真是被豬油蒙了心!”

耿大叔朝地上的包袱用力踹了幾腳。

包袱裡面的東西散落開來,有的被踩成碎片,有的被碾成粉末。它們是各種珍稀藥材,有冬蟲夏草,雪域野黨參,西藏佛手參,鹿茸和靈芝。

沒有人敢勸阻耿大叔,儘管這事關上百兩銀子。吳老爺咬牙切齒,比起這些即將到手的藥材雞飛蛋打,他更恨的是事實像洋蔥一樣一層層被剝開。

石頭走過去,安慰耿大叔:“耿大叔,只要您願意說實話,一切都可以挽回。我繼續和鄉親們說明白吧。”耿大叔點點頭。

“剛才耿大叔說了,唆使他的人答應幫他弄到京城去。因此耿大叔把秋兒藏起來,謊稱秋兒不治而亡。秋兒是個襁褓中的嬰兒,放在屋裡也不會到處亂跑,因此沒有人懷疑耿大叔在撒謊。其實耿二孃也不是不顧名聲,只是她認為以後要到京城去,沒有人會知道她的過去。”

“誰這麼缺德唆使他們做這等荒唐的事?”有人喊道。

“開始我也很不解,為何吳根大叔、張丙大叔、王鐵大叔、耿大叔和錢老爺行為如此異常。青敏曾經向我提到過海大叔發瘋之前曾經給吳家的吳平正治過病,但是海大叔始終不肯透露吳平正得的是什麼病。”

“於是我也想去吳家瞭解一下情況,可是他們始終大門緊閉。後來谷裡發生了一件大事,湖廣佈政使和荊州知府來到誠實谷。當晚,吳老爺大擺宴席,我藉機混入吳家,恰巧碰見吳平正衝出廳堂找茅廁解手。茅廁有人佔用,但作為吳家的大少爺居然不知道自己家有兩個茅廁,最後由下人帶著到西邊的茅廁解了手。”

“你這是無端生事!”吳老爺嗤之以鼻,“我兒幾個月前才從外地回來,不知家中有兩個茅廁實再正常不過,因為西邊的茅廁是剛剛建好的。”

“嗯,有點道理。所以剛開始我也只是心中覺得有些奇怪,卻沒有懷疑吳平正和吳家。又過了幾日,吳老爺擺露天宴,請全谷的百姓到他家吃飯,就在現在諸位所站的地方。露天宴想必大家吃得很開心吧。不知道當時大家注意到沒有,吳夫人送給吳平正一雙鞋……”

“鞋怎麼了?我夫人送鞋為我兒踐行有什麼不對嗎?”吳老爺反應敏捷,見縫插針打擊對手。

“說的是啊!遊子身上衣,慈母手中線。”人群中有人應和。

“當然了,愛子乃母親的本性。母親一定特別瞭解自己的兒子,但吳夫人為吳平正納的鞋不是吳平正本人穿的。”石頭道。

“怎麼會呢?哪有這麼奇怪的事,你是怎麼知道的?”人群中又有人發問。

“吳平正本人腳長約九寸,而吳夫人納的鞋約莫七寸。很明顯這雙鞋並不是為吳平正納的,一個母親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兒子的腳有多長呢?而且在這麼重要的場合,吳夫人也不可能拿錯了鞋。於是我對吳平正的身分起了懷疑。”

吳夫人的臉變得煞白,如果她沒有聽到石頭的話,她至今都不知道那雙吳平正帶走的鞋並不合腳。

“七寸?我夫人送給我兒的鞋是七寸?你有什麼證據?我看你完全是胡編瞎造!”吳老爺暴跳如雷,氣焰囂張,他知道石頭拿不出證據,因為那雙鞋離誠實谷很遠很遠了。

“呵呵!”石頭只笑不語。

吳老爺以為自己佔了上風,乘勝追擊:“你剛才還說什麼吳家和海大叔得瘋病有關係。你這是空穴來風,海大叔是給吳平正治過病,但那是最普通的咳嗽感冒。怎麼我們家能和海大叔發瘋有關!你這是汙衊!”

吳老爺捋起袖子,指著石頭的鼻子,義憤填膺,就好像他正經歷著這世上最不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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