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俠義妙錦(1 / 1)
她先以峨眉掌門的衣缽為誘惑,繼而將自己的絕學傾囊相授,最後動之以情。
她告訴徐妙錦,自己的弟子沒有一個比得上她,只有徐妙錦接過她的衣缽,峨眉才能發揚光大。
她不希望峨眉在她的手上走向衰敗,她必須選擇一個對得起自己,對得起峨眉的傳人。
徐妙錦不為所動,在最脆弱的情感這一關,她還是守住了自己,帶著飄飄長髮和兩成峨眉絕學回到了應天府。
莫逆很傷心,但保有一份希冀——徐妙錦帶走了她的武學和真心,或許它們會一直拴著徐妙錦的心,直到她回心轉意。
“徐妙錦?”慶農輕輕說道。他曾經聽說過這個名字,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呸!你敢叫我的名字?”徐妙錦揮出一拳,正中慶農心口。
“哎喲!”慶農俯身捂住胸口。
“對,對不起!你,你怎麼不躲啊!”徐妙錦手足無措,畢竟慶農也不是什麼壞人。
她不好意思碰觸慶農,指尖在慶農背上慌亂得進進退退。
“你是不是徐達將軍的女兒?”慶農突然直起身來,這一拳醒了他的腦,開了他的竅。
他瞪大了雙眼,嚴肅的像是在審問犯人,同時又激動的像是找到了犯人無罪的證據。
“我……是。”徐妙錦不知該不該理會這個瘋子,可是剛才那一拳的歉意還在臉上游蕩,她打算給他點補償。
徐妙錦在京城的名氣可不小,花容月貌,能詩會畫,最重要的是待字閨中。
上門提親的王公侯爵,達官貴人數不勝數。
慶農曾聽太子朱標提過徐達將軍有這麼一個出色的女兒,朱標尤其欣賞的是徐妙錦的才華。
只是慶農不知道,朱標也絕不會知道,徐妙錦竟然還有這般俠女之氣。
“郡主,別誤會。在下是太子殿下的侍衛慶農。”
“太子?侍衛?哦,我真是瞎操心了,還怕你被那小偷偷了東西去。幸會!走了。”徐妙錦一抱拳,轉身就要離開。
“郡,郡主,等等!”慶農趕忙叫住徐妙錦。
他心頭一熱,感覺到他的疑惑,他的不安,好像找到了一個人可以商量。
“有事嗎?”徐妙錦疑惑地望著慶農,她不知道太子的侍衛能找自己有什麼事。
“有,有事。”慶農心急火燎,但又不知從何說起,“小人……”
“別小鬼,小人的,你到底說不說?”徐妙錦盯著慶農一陣紅一陣白的臉,似乎看出了什麼名堂。
“你是不是有難處?”
慶農的頭才點了一半,徐妙錦又一句拷問像瓢潑大雨一樣劈頭蓋臉朝慶農砸來:“你做了對不起太子的事?”
“哦,不!不!”慶農的頭慌忙改變了方向,橫著搖動,雙手也配合起來。
“太子病了!”慶農狠狠心,脫口而出。
他相信徐妙錦不會袖手旁觀,她連小偷都要抓,又怎麼會放過大奸大惡之人呢?
唯一令他擔心的就是違背了對太子的承諾,他從未這樣自行其是。
可是,他現在強烈感覺到有比遵守承諾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做。
“哦,我知道。我聽說了。太子現在好點了嗎?”徐妙錦是個心善的人,聽到慶農說起太子生病,口氣一下子柔和了許多。
慶農憂鬱地搖了搖頭。
“皇宮中那麼多御醫,怎麼就……”徐妙錦突然住了口,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徐達。御醫也不是無所不能,他們不能起死回生。
“御醫換了一個又一個,太子殿下天天都在喝藥,可是卻不見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現在連說話都費勁。”
“我能幫什麼忙嗎?”
“請郡主不要對任何一個人說起太子的病情,皇上不準,小人也答應過太子。”
“好,知道了。”
“太子自從西安回來之後,就一病不起。小人一直懷疑這趟西安之行恐有詭詐。”
“詭詐?誰想害太子?”徐妙錦大驚。
“不知道,太子不讓小人提。”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害太子,那麼太子就不是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是別人給他下了毒?”
“小人只是推測。太子膚色發黑,唇色發青,御醫說是久臥淤血凝滯所致……”
“這明顯是中毒呀,我們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徐妙錦自詡江湖中人。
慶農一聽大喜,徐妙錦完全認同了他的觀點,他“撲通”跪倒在地上:“求郡主救太子!”
“哎喲!你這是幹什麼?趕緊起來!”徐妙錦與太子素不相識,可是她卻有一種義不容辭的責任感。
對於站在正義的這一方,她隨時都願挺身而出。
慶農仍然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你要是不起來,我就不去找幫手了。”徐妙錦想起了石頭。石頭不但醫術精湛,而且她相信石頭和她是同一類人。
當年石頭救了她和謝夫人之時,他們不也是素不相識嗎?
慶農咕嚕從地上爬起來:“郡主,需要小人做什麼?”
“我現在馬上回家準備準備,今天就出發。等我的訊息!”徐妙錦轉身離去。
慶農嘴裡嘟囔著:“謝郡主!謝郡主!”
陽光不知何時已經悄悄的爬到了頭頂上。街上忙碌了起來。
“閶闔,你去北平一趟。”主上匆忙走入屋中,閶闔比他早到,這令他有些不快。
他習慣走進十醴香二樓北面的包房時看到的是一個空屋子。
他走到香爐面前,一如往常,點上兩支香,一支主香,一支和香。
“截住一個女子,她叫徐妙錦,這是她的畫像。”主上從懷中掏出徐妙錦的畫像遞給閶闔。
閶闔看也沒看就把畫像塞入懷中。
“先認一認!你就這麼討厭女人?”主上明知故問,算是對閶闔一點小小的報復。
“怎麼截?殺了她?”閶闔面無表情。
“欸,憐香惜玉!對女人別動不動就殺啊殺的。”主上笑道,“假裝垂涎她的美色,以免她懷疑有人要阻礙她救太子。然後關著她,直到太子昇天的訊息傳到你的耳朵裡。”
“垂涎……”閶闔說不出口,再美貌的女子,他都不願瞧上一眼,他的垂涎只為武功。
“哈哈哈,你不敢?你怕你動了心?”主上把閶闔逼到了牆角,接著馬上又把他拉了出來,“女人這東西,你越怕她,才會越躲著她。如果你不怕女人,就證明給我看。”
閶闔嚥了一下口水,這不是一個片刻間就能理清的問題,他不想再繼續談論下去,轉移了話題:“她能讓太子不升天?”
“不能,不過有一個人能。”
“誰?”閶闔有些火藥味,他覺得這個人好像對主上很重要。
“石頭。”主上說道,“我斷定徐妙錦急急忙忙的從應天趕往北平,就是為了去見石頭。太子的侍衛和徐妙錦說了什麼,我們不得而知,不過我想應該和太子的病有關吧。為避免節外生枝,你得盯著他們。”
“他們?不是就截住一個女人嗎?”閶闔問道。
“萬一你截不住呢?”主上反問道。
“我會截不住一個女人?”閶闔呲牙咧嘴,即使在主上面前,他的功夫也不允許被蔑視。
“來,喝杯茶,靜靜心!”主上把一杯龍井推到閶闔面前。
閶闔將茶一飲而盡,把他的煩躁一起帶進了肚子裡。
主上接連觸碰他的底線,女人和功夫,他沒有隱忍。
不過主上畢竟是主上,他的恩人,他的主人,該收就收,這是常理。
他不再糾結,聊起了其他問題:“石頭不是在輔佐燕王朱棣嗎?太子朱標的死對他來說豈不是一件好事?”
“他的心太軟。”
“你的意思是他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太子死?但是太子中了劇毒,他又能怎樣?難道他能解得了太子的毒?”閶闔用不屑的口吻發洩著心中的嫉妒。
“他解得了!”主上道。
閶闔的目光漸漸暗淡。
他不是那個對主上來說最重要的人,因為他技不如人。
為什麼事實永遠與他所希望的相反?
他希望他的親生母親陪著他長大,可是他卻吃盡了毒婦的苦頭。
主上把他從深淵中救了出來,他希望是主上眼裡最有本事,最重要的人,可是這世上還有一個叫石頭的人。
“如果石頭解了太子的毒,那麼我們之前所做的事就功虧一潰了。”主上半閉著眼睛,在蚩尤面具的後面,默默注視著千里之外的石頭。
這是他精心挑選出來的人,從襁褓開始,他就無時無刻不在遠遠地看著他。
他研精苦思地安排著他的命運,小心翼翼地呵護著他的成長。
他走的每一步都有他的付出。
有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就是石頭,石頭就是自己,他們是那麼像,他們都有一樣的激情,一樣的理想。
“朱標在朝中的根基很穩固,”主上繼續說道,“他從小就跟著朱元璋在軍營里長大,智勇雙全,能文能武。朝中的大多數大臣都擁戴他作為君王繼承人,他的兄弟們也都敬重他,從不敢有僭越之心。”
“燕王朱棣可能也不是他的對手,儘管他的智謀武功都勝於朱標,但是人心所向才是奪得天下最至關重要的因素。如果朱標這個太子不死,順理成章地繼承了皇位,我們要看的好戲就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