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一見鍾情(1 / 1)

加入書籤

主上緩緩扇動檀香扇,給閶闔送去一絲涼風,還有獨一無二的香氣。

閶闔為之一震,彷彿注入了勃勃生機。

主上微微一笑,他的激勵總是立竿見影。

“現在一切才剛剛開始。朱元璋痛失太子,必定再立。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長嫡承統,萬世正法。哈哈哈,他不會立其他皇子為太子,包括朱棣。”

“朱棣能力再強也輪不到他繼承皇位,更何況我們做了那麼多事來造成他們父子之間的怨恨。然而,這個我們千挑萬選的四皇子朱棣怎麼能甘心呢?哈哈哈!”

光明的前景照亮了陋室,嫋嫋的香氣迷醉著夢中之人。

徐妙錦日夜趕路,一刻不敢耽擱。

她走過這條路,上一次她在車裡,這一次騎在馬上。

馬上的風景並不比車裡更加開闊,一片片樹林,一座座村莊,一張張陌生的臉在她面前一晃而過。

急迫和憂慮塞滿了她的腦袋,沒有腦袋的合作,眼睛是看不到東西的。

她的包袱裡只有幾張大餅,如果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吃上,她會看不起自己。

時間的流逝像水滴一樣在她耳旁滴答滴答的響。

睏倦的時候,水滴聲變成了高亢渾厚的鐘聲把她驚醒。

太子的性命,其實任何一個人的性命對她來說都值得她這麼做。

五天後,徐妙錦趕到了北平。

城牆上“北平”兩個字映在她疲憊但有神的眼睛裡時,凹陷的眼眶鼓動了兩下,爭氣地用淚水使自己飽滿起來。

她的身體也不落後腿,一種從來沒有體會過的自豪感和使命感拉長了她的脖子,聳起了她的雙肩,抻直了她的腰桿。

她理智地壓抑著自己的興奮與激動,透過了北平城門,馬不停蹄地趕往慶壽寺。

一個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她的去路。

他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眉目清秀,眼神冷峻,蒼白的嘴唇雖然緊閉,可是像隨時要蹦出幾塊雪片來一般。

“你擋著我的路了。”徐妙錦沒好氣地說道,心中納悶:這北平的人怎麼和上次來時見到的不一樣了,橫衝直撞,粗魯不堪。

男子面無表情,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鼻子裡發出哼哼的冷笑,在喉嚨裡拐了個彎,又回到了鼻子。

“你有病吧,走開!”徐妙錦毫不客氣地吼叫起來。

男子突然嘴角上揚,蓄謀已久的歹意變成了滑稽可笑的尖細嗓音:“你要去哪呀?”

他的聲音像是繡春樓裡患了傷寒的老妓女。

此人正是閶闔,按主上的要求,他必須裝出垂涎徐妙錦的美色。

徐妙錦的確有幾分姿色,不過垂涎女色離閶闔遙不可及。

在遭受主上嘲諷的陰影籠罩下,他艱難地思考了幾天。

對女人避之不及的心理發酵成了一種惡意的玩弄。女人使他噁心,他也要噁心女人。說不定她們會嚇得逃之夭夭,說不定她們會跪地求饒。

無論如何,她們必定是醜態百出,這豈不解氣?

“你管我要去哪,滾開!”徐妙錦怒不可遏,蠟黃的臉色紅潤起來。

“我不滾,我看上你了!”閶闔笨拙地學著恬不知廉恥的好色之徒。

徐妙錦不再和他廢話,伸出一掌劈了過去。

閶闔有些失望,他碰到的是一個會功夫的女子,恐怕她不會輕易出乖露醜。

他的身體輕輕一晃,輕巧地躲過了徐妙錦的這一掌。

徐妙錦心中暗暗一驚:“原來是個會武功的傢伙,難怪如此張狂。虧我還怕傷了他,只用了三分力。”

她將力聚至丹田,朝閶闔的胸脯全力揮出雙掌。

閶闔並不閃躲,像一隻挨宰的雞一樣待在原地。

徐妙錦有些後悔,想要收回力又來不及了。

“啊!”閶闔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

徐妙錦覺得自己的手掌打在了一塊軟綿綿的東西上面。

閶闔的胸脯微微往前一頂,一股不強不弱,綿綿不絕的力從徐妙錦的手掌傳了回來。

徐妙錦全身不由自主地晃動起來,腳底像踩在冰上一樣滑,“撲通”,她摔在地上。

“喲,怎麼你打我,反而自己摔倒了?摔疼了嗎?來來來,我拉你起來。”閶闔把手伸到了徐妙錦的面前。

“走開!”徐妙錦沒有抬眼。

她知道自己上了當,面前的這個人比她的武功高十倍,看來擺脫掉他只能智取,不能硬來。

“姑娘,”閶闔嬉皮笑臉地說,“你得陪我待幾天。”

“什麼?你沒病吧,我憑什麼陪你?你要找女人去妓院找呀!”徐妙錦給自己的臉塗上了一層厚厚的牆灰。

智取的錦囊妙計,她取了一條“以毒攻毒”。

“去妓院?呸!我……”閶闔趕緊閉了嘴,差點露餡。

長這麼大他還沒有接近過女人,更不是衣冠禽獸,豈能聽得如此輕視的話。

徐妙錦挑釁的目光似乎看穿了他,他把心一狠,伸手在徐妙錦的臉上摸了一下,陰陽怪氣地說道:“妓院的女人哪比得上你?她們塗脂抹粉,裝腔作勢,噁心至極。我就喜歡你這張什麼都不修飾的臉。”

“哈哈哈!我就是怡紅院的頭牌,剛從老家回來,還沒開工呢!”徐妙錦順藤摸瓜找到了點門道。

她看得出閶闔並不老練,就像話還說不清楚的頑童非要裝成老頭搖頭晃腦地吟詩。

至於閶闔為什麼這般舉動,徐妙錦沒有多想,只是急著要擺脫掉他。

出乎閶闔所料,徐妙錦沒有計較自己的臉被他摸了一下,他不知道她把太子的性命壓在了所有屈辱之上。

徐妙錦從地上爬了起來,扭動著腰肢,走到閶闔面前。

閶闔的心怦怦直跳。

徐妙錦把一隻蘭花手伸到閶闔的下頜處,輕輕地撫摸了幾下,嬌滴滴地說道:“我運氣真好,剛回城就碰到個這麼俊俏的公子,和我回怡紅院吧?”

閶闔的臉漲得通紅,一種酥麻的感覺從腳底傳到頭頂。

這種感覺不痛不癢,麻木了他的知覺,丟棄了他的理智,背叛了他的初衷。

什麼也沒有逃過徐妙錦的眼睛,她心中更有了把握:“怎麼?還想什麼呀?”

她越發柔姿綽態:“你不是要我陪你嗎?我可不能讓你吃了虧,我還有好幾個姐妹,個個賽西施呢!”

徐妙錦的手伸進了閶闔的臂彎。

閶闔後退了一步,迅速伸出兩根手指,“啪啪”點在徐妙錦的身上。

徐妙錦像木偶一樣無法動彈。

“你幹什麼?”徐妙錦被閶闔出人意料的舉動驚得又急又氣,她在“以毒攻毒”的這條道路上碰到了難題,因為對方改變了路子。

“快給我解開穴道!”她恢復了本性,怒氣衝衝的瞪著閶闔。

“你乖乖地聽我的話,我讓你去哪,你就去哪,我才會給你解開穴道。”閶闔道。

他的心跳得很厲害,不敢再看徐妙錦一眼。

他怎麼會如此笨拙?他為什麼要臉紅心跳?他是不是不瞭解自己其實是個軟弱無能,毫無戰鬥力的傢伙?

主上的任務已經被他拋在腦後,他好像被一根神秘的絲線牽著,身不由己的走向自己從未去過的神秘地帶。

徐妙錦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這個舉止怪異的男子,開始思索剛才來不及思考的問題。

他為什麼要攔住自己?很明顯他不是一個流氓無賴,會不會和太子的事有關?

如果真是這樣,看來慶農的猜測不假,有人要害太子!

徐妙錦心焦如焚,她得儘快逃出閶闔的魔掌。

她咬了咬嘴唇說道:“好,我聽你的,你給我解開穴道。”

閶闔遲疑了一下。他本來打算迎接徐妙錦的痛罵,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爽快。

她總是出乎他的意料,她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欣喜在他毫無察覺的角落暗暗湧動,他想猜出她的心思,這是他第一次這麼急迫的想知道一件事情。

他覺得樂趣無窮。

當然,他的武功比徐妙錦高,徐妙錦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這點把握使他的嘴角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閶闔伸出手去解了徐妙錦的穴道。

“現在去哪?”徐妙錦平靜地問道。

“轉身,往前走。”閶闔同樣很平靜。

較量以另一種方式在兩人之間拉開帷幕。

徐妙錦轉過身,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閶闔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沒多久,兩人來到了花天錦地,熱火朝天的市井。

街道兩旁的茶樓和酒館一間挨著一間。五彩繽紛的錦旗賣力地招呼著生意,爭奇鬥豔的牌匾炫耀著千金一諾的信用。

來往的人群川流不息,叫賣聲、說話聲、爭吵聲、嬉笑聲,馬兒嘶鳴的聲音交織在一塊,彷彿沒有這些聲音,買客就失去了興致,賣家就沒有了誠心。

一個耍大刀的男子見縫插針地佔據了街道上的一塊空地。

徐妙錦興致盎然,指著明晃晃的大刀說:“喂,那刀不錯,那個人的刀法不知如何,看看去!”

“嗯!”閶闔應了一聲,他的眼睛不看大刀,也不看耍大刀的男子,只從後面寸步不離地盯著徐妙錦。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