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趁機逃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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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大刀的男子年約四十歲上下,身材高瘦,看似單薄無力,唯有一臉絡腮鬍子給他增加了些許剛猛之氣。

他耍完一套祖傳的刀法後,被自己的剛勁有力和遊刃有餘弄得心潮澎湃,意氣風發道:“有誰敢上來與我比試一番?”

他的氣勢把他的聲音推到了最清脆宏亮的程度,唇邊的鬍子有節奏地為他打著拍子。

“切!怎麼比?”人群中一個壯漢問道。

他沒有被耍大刀男子的虛張聲勢嚇到,很明顯他相信魁梧的身材,而對虛頭巴腦的招式不屑一顧。

耍大刀的男子看了一眼壯漢,氣定神閒地說道:“誰先削去對方一縷鬍子就算贏。”

所有人都看向壯漢。

這壯漢的下巴上稀稀疏疏地長了一些鬍子,像是營養不良的雜草,長到一兩寸就不再往外冒。

“不公平!”人群中有人喊了起來。

壯漢的臉像豬肝一樣漲得通紅。他全身上下最不爭氣的地方就是鬍子,此時偏偏成為所有人關注的焦點。

不但原本滅別人威風的意圖未達到,還惹得一身騷,他提著刀,雙腳一蹬,躍到耍大刀男子的面前。

耍大刀男子不慌不忙擺好了架勢,只等壯漢朝他揮刀。

壯漢和他的刀都只盯著對方的鬍子,手起刀落,耍大刀男子肩頭一歪就輕巧地避開了來勢洶洶的刀刃。

壯漢氣得一跺腳,又揮出數刀。

可是每當他的刀快要挨著那些鬍子時,又會像著了魔似的錯過它們。

幾次進攻失敗之後,壯漢又急又燥。

耍大刀男子趁壯漢一口粗氣沒有完全喘出來的時候,在他那寸毛之地上削去了一小撮。

“好!”觀眾拍手叫好。

徐妙錦看得高興,哈哈大笑道:“那倒黴的傢伙若是完全削不著那鬍子,倒也罷了。偏巧是眼看著他的刀就要挨著對方的鬍子了,唉!一根也沒撈著,急死我也!”

閶闔嘴角上揚,沒有接徐妙錦的話。

徐妙錦依舊自言自語:“耍大刀的厲害,真是厲害!”

閶闔立刻板起臉,心中不快,出了聲:“哼,鄉野之人的小把戲而已。”

“小把戲?”徐妙錦回過頭,不屑地看著閶闔,“有本事你就去削下他一根鬍子來。”

她這用的是激將法。武藝之人大多喜歡比個高下。若閶闔中了徐妙錦的圈套,上場與耍大刀的男子比武,她便可以趁機溜走。

閶闔沒有上當,他又哼了一聲,說道:“我從來不會把我的劍刺向下三濫的對手。”

“你從來不會把劍刺向下三濫的對手?沒錯,你只會對付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我是真懷疑你到底有多少本事?”徐妙錦不依不饒。

閶闔面無表情,再也抵抗不了徐妙錦的刺激,眼裡的寒光可以令無所畏懼的勇士戰慄。

“我看你是怕輸!或許你在江湖上還有個什麼大俠之類的假名號。你若削不去他的鬍子,那麼你的真面目就會公之於眾。哈哈哈,別人會口口相傳‘你知道嗎?什麼什麼大俠連一個街邊的雜耍藝人都不如!’”

徐妙錦乘勝追擊,時不時回頭瞥一眼閶闔,就好像她正在大義凜然地揭發一個欺名盜世之人。

閶闔的真氣在體內四處遊竄,它被感情要挾,凌駕於理智之上。

他猛然一把抓起徐妙錦的胳膊,低吼一聲:“走!”

徐妙錦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她已經和閶闔越過了人群,站在了包圍圈內。

“你,你要和他比試,把我拖進來幹什麼?”徐妙錦又急又怒,她的妙計落了空。

她想甩掉閶闔的手,企圖做些補救。

耍大刀的男子起了英雄救美之心,抱起雙拳道:“閣下放開這位姑娘,若要比試,在下奉陪!”

“對對對,大俠,你是明理之人!”徐妙錦趁機起鬨。

“少廢話,我一招就可以削掉你的鬍子,否則算我輸!”閶闔的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的臉卻暗沉得像是可以立即撲滅光輝的烏雲。

耍大刀的男子大義凜然道:“不可!十招,十招你削不掉我的鬍子,就認輸吧!如果在下輸了,席聽尊便。如果閣下輸了,請放了這位姑娘。”

“謝謝大哥!”徐妙錦感激涕零的看著耍大刀的男子。

怒氣從閶闔的鼻孔裡噴了出來,長劍領旨朝不共戴天的絡腮鬍撲去。

耍大刀的男子揮刀格擋,長劍像蛇頭一樣靈活地改變了路線,認準絡腮鬍,毫不鬆懈。

耍大刀的男子束手無策,從他看到長劍惡狠狠撲來的那一刻,待宰的命運已然顯現。

忽然徐妙錦猛地撲向閶闔持劍的右臂。

只有閶闔輸了,她才有逃脫的機會。

閶闔大驚,不是怕割不著對方的鬍子,而是擔心長劍傷了徐妙錦。

他的左手下意識的摟住徐妙錦的腰,緊緊的抱著她,把她控制在觸及不到自己右臂的位置。

一縷微微卷曲的鬍鬚淡然的爬在光滑如鏡的劍尖上。

它沒有不服,沒有抗爭,它鄙視自己的主人技不如人。

觀眾掌聲如雷,為徐妙錦和閶闔沸騰的血液又添上了一把柴。

徐妙錦一把推開閶闔衝出人群,閶闔提著劍緊隨其後。

那縷鬍鬚也飄到了人群之中,始終沒來得及向徐妙錦證明閶闔贏了。

他們走出了一里地,一個在前,一個在後,中間隔的距離比原先寬了許多。

閶闔已經完全失去了主張,沒心思想主上的任務,沒心思想怎麼控制住徐妙錦。

他的心堵在嗓子眼裡,一直咽不下去。

徐妙錦火急火燎的往前趕,她的臉上火辣辣的,不敢回頭看。

她知道閶闔在她身後,可是她更知道太子等著她去營救。

一陣“噠噠噠”的馬車聲由遠及近,一匹白色的高頭駿馬拉著一輛豪華的馬車緩緩前行。

白馬得意洋洋的抖動著柔順飄逸的毛髮,嶄新錚亮的新月形馬蹄鐵發出了讓街邊小販退避三舍的聲響,嘴上和頭上纏繞著十頭牛也拉不斷的皮質韁繩。

與它的高貴相得益彰的是它身後的馬車。

昂貴的金絲楠木車身在陽光的照射下光可鑑人,晶亮耀目。車壁上的紋理層次分明,呼之欲出,就像是在綢緞上作出的山水畫。

鏤空的雕花窗扉上掛著輕薄如蟬翼的縐紗,凹凸不平的表面通風透氣,但是外面的人卻看不清馬車裡的人。

名貴的貉子皮門簾厚重又耐磨,將居心叵測的塵土拒之門外,面面俱到的守護著尊貴的主人。

徐妙錦停下了腳步,側著頭望了一眼閶闔,心中有了主意。

她和連滾帶爬撤退的人群一起往道旁退去。

“哎呦!”她蹲下身來,假裝扭到了腳。

沒等她抬起頭來,閶闔已經來到了她的身旁,滿臉憂色問道:“怎麼了?”

“沒事,扭了一下。”

“我看看!”閶闔俯下身去。

“不用!我的腳哪能隨便給你看!”徐妙錦推開閶闔。

閶闔緊咬著兩排牙齒,他一輩子也沒有說過這麼令自己難堪的話。

一枚小石子在徐妙錦的手心裡乖乖的待命。

它必須迎難而上,不管面對的是名馬、名車,還是貴人,它必須救人於危難,它堅硬的質地不容許它軟弱和退縮。

它找到了馬腿,那裡是馬最敏感的部位。它像離弦的箭一樣撲了過去,馬腿抽動了一下,高高抬起,車伕緊急勒住韁繩,馬車猛烈搖晃。

一個小孩突然躥了出來,他心愛的蹴鞠滾到了馬車旁邊。

他不知道什麼是危險,蹴鞠丟了就是最大的危險。

徐妙錦尖叫一聲衝上前去,一把攬住小孩。

馬腿發現不速之客,卯足了勁朝徐妙錦踢去,要把剛才的帳一起算上。

一隻手,世上再沒有更快的一隻手,又一次摟住了徐妙錦的腰。

徐妙錦和小孩都被這隻手帶到了安全的路肩上。

徐妙錦推開閶闔,放下小孩,像剛剛恢復了知覺一般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一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掀開門簾,走下馬車。

他相貌英武,可卻帶著一股殺氣。

“出來!”他用手指著閶闔。

“何事?”閶闔冷冷道,目光毫無懼色。

“衝撞藍大將軍,速速受死!”車伕將所受到的驚嚇化作憤怒,像滾燙的油一樣潑向閶闔。

“哈哈哈!”閶闔一聲怪笑,他的臉越發陰森可怖。

藍玉大吼一聲,抽出劍,向閶闔刺來。

閶闔舉劍迎擊。兩三招之後,他就摸清了藍玉的水平。

他要跑是極其容易的,可是要制服藍玉卻須花個兩刻鐘。

他側頭看了一眼徐妙錦。徐妙錦正憂心忡忡的看著他,似乎在為他擔憂。

一陣暖流從他的胸中流向全身,流到手臂,他的劍更快了,流到雙腳,他的步伐起了風。

二三十招之後,藍玉舉步維艱,呼吸越來越急促,手中的劍像無頭的蛇一樣到處亂竄。

閶闔心潮澎湃,他知道身後那一雙為他擔憂的眼睛看到了一切,看到了他的才能,看到了他的風姿。

他在轉身之際,向那雙眼睛投去一瞥。

那雙眼睛不見了,不僅是為他擔憂的眼睛,惱怒的眼睛,憎恨的眼睛和狡詐的眼睛全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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