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日就月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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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是無戒門的掌法。”白年道長的長眉在風中晃晃悠悠,他一把抓住它們,渾濁的眼珠明亮起來。

“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他的悔恨從枝頭紛紛揚揚落下,他的遺憾欣喜若狂地破土而出。

它們全有了著落,它們回到了他的手裡。

他要用這雙手治好紅石,這也是他對莫逆的一種補償。

白年道長沒有耽擱,在他這個年歲能有機會補償年輕時的遺憾是件幸運的事情。

每日一個時辰,他毫不吝嗇,源源不斷的把陽氣輸送到紅石體內。

同時,他開始教紅石練雙蝶戲蜂掌陽式。

“紅石,別人傳給你的陽氣容易耗竭,而你自己體內生髮出來的陽氣才會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師父!”紅石跪地拜師。他激動不已,這是他在武學上的第一個師父。

在慶壽寺與江湖之人切磋武藝學到的皮毛豈能和武當的掌門白年道長的武學相提並論?

因禍得福,他知道自己會越來越強大,老天終究還是憐憫的看了他一眼。

“雙蝶戲蜂掌有六式:浪蝶游蜂、花須蝶芒、莊生夢蝶、蝶舞花落、雨中撲蝶、斷刺折蜂。陽式與陰式的招式相同,運氣方法不同,陰陽共濟,相輔相成,克敵制勝。”

“紅石,以後如果有一個與你心意相通的女子練雙蝶戲蜂掌陰式,那麼你們倆雙掌合璧便所向無敵了。”

白年道長慈祥的笑容裡沒有惡作劇的意味,但徐妙錦還是紅著臉走開了。

“我打一遍給你看,記不住的地方,等明日再看。”白年道長徐徐伸開雙臂,張開雙腿。

他迅速的揮出右掌,推出左掌,左掌與右掌交叉相背,像是蝴蝶的雙翅。雙掌忽兒向前,忽兒向後,忽兒向左,忽兒向右。

雙掌快的像是風,銳利的像是劍。它好像形成了一個包圍圈,讓圈中的獵物無處逃生;它又好像是萬矢齊發,什麼都不能倖免。

“紅石,雙蝶戲蜂掌出掌要快。”白年道長收起雙掌雙腿,氣息勻稱,臉色微微比運功之前紅潤一些。

“這樣可以迷幻敵人,他不知道你是從哪個方位出的掌,尤其是兩人出掌時,威力無窮。”

“是,師父,徒兒定會用心苦練!”紅石欣喜不已。

儘管他連一半的招式都沒有記住,但是他知道他以後也會像白年道長一樣打的行雲流水,神流氣鬯。

紅石每日從白年道長的掌法中記住一部分,直到一個月之後,他記全了所有的招式。

他知道白年道長用心良苦。白年道長讓他從全域性去觀察這套掌法,而不是一招一式的死記硬背。

他領會了雙蝶戲蜂掌的精髓,體內的陽氣迅速增長。

徐妙錦的日子過得並不美妙。她從來不敢在紅石練雙蝶戲蜂掌的時候出現在他的身邊。

她對雙蝶戲蜂掌本能地排斥,並不是因為莫逆師太曾經逼著她學習這套掌法,而是因為雙蝶戲蜂掌讓她想起莫逆師太苦苦追尋的愛情以失敗告終。

她把這種可望而不可得的遺憾反射到了自己身上,隱隱覺得終將有一天她也會嚐到這種苦楚。

“紅石,你的氣色越來越好了,你胸前的掌印是不是變淡了?”

徐妙錦隔三差五就要問同樣一個問題。一來她確實關心紅石的身體,二來她閒得發慌。

在一群大老爺們中,她連一個能說話的伴都沒有。

她打算等到紅石的身體好的差不多了就先行下山,回到京城。

“嗯,淡了一些。”紅石假意敷衍,想要等到掌印完全消失的時候,給徐妙錦一個驚喜。

紅石在武當山的生活豐富多彩,以至於他提早為將來做好了打算——不管白年道長願不願意,報完仇之後就回到武當山過著隱居的生活。

這裡有幾百種中草藥,絞股藍、黃連、天竺桂、巴戟天……其中還有許多獨一無二的品種,他在其他地方從來沒有見過。

他喜歡和這些花花草草待在一起,在花叢中練武養息,心曠神怡,悠然自得。

伴著沁入心脾的花草芬芳,日月精華全都無微不至的給予他能量。

他認定自己的身體好的那麼快,除了白年道長的救命之恩,全都要歸功於這些花草的滋養。

時間過得很快,半年之後,紅石的傷完全痊癒。

徐妙錦看到紅石給她的驚喜後心滿意足地下了山。

這一天,白年道長忽然對紅石說:“紅石,你的重瞳是上天的恩賜。”

紅石驚愕地把手貼在自己的眼睛上。

這世上除了恕妃,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他有重瞳。

恕妃因為知道他的身世,才知道他的重瞳,白年道長是怎麼發現的?

“師父……”

“呵呵,你想問我,我是怎麼知道你有重瞳,是嗎?”白年道長滿眼慈愛,悠悠撫著充滿智慧的長鬚。

紅石點了點頭。

“你專心致志練功的時候時常會現出重瞳,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我不知道,師父!這重瞳好像故意躲著我,我不知它們什麼時候會出來?”

“你當然不知道,它們出現的時候,你都無暇顧及。”

“什麼意思,師父?”紅石嚥了一下口水,像是如臨大敵。

沒錯,重瞳就是他的大敵。因為重瞳,他失去了母親。因為重瞳,他要向自己的父親復仇。因為重瞳,他變成了一個不正常的人。

“當你的腦子只被一件事情所支配時,重瞳就會出現,比如你極度憤怒,極度難過,極度專心的時候。這個時候你的大腦已經被某一種情緒控制,又怎麼會注意那個好像在和你躲迷藏的重瞳呢?”

白年道長的眼神深不可測,通向過去,通向未來,好像無所不知。

紅石眼前一亮,忽然看到了希望,擺脫陰霾的希望。

“師父,我可不可以不要重瞳?”

白年道長用一根手指把長鬚打成了卷:“你要眼睛嗎?”

紅石愣住了,他的眼睛漸漸暗淡下去。

“哈哈,你看我的鬍子,不管是卷的,還是直的,不管它是不是妨礙了我吃飯、睡覺,甚至成為對敵時的阻礙,我都不會捨棄它。它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我會好好愛惜它。這種愛惜不必勉強,因為我看到了它的好處。它可以幫助我思考問題,可以緩解我的焦慮,它還陪我度過了孤寂的日子。沒有它,我還真不習慣!”

紅石低著頭,白年道長的話沒有觸動他。白年道長如何知道重瞳給他帶來的苦難?如果白年道長的鬍子也曾經是罪魁禍首,他不會說得這麼輕巧。

“重瞳是災禍。”紅石不知道自己怎麼吐出這幾個夢魘般的字。

“倉頡四目,生有睿德,上至星宿,下至鳥獸,無一不察,指掌作書,萬世流芳。有誰敢說倉帝是災禍?”

白年仰望天空,像是在尋找倉頡開化愚鈍的神力。

紅石也抬起了頭。他知道這位文字的始祖,不過從來不敢把他同自己聯絡在一起。

“做個試驗,呵呵!”白年道長指著不遠處灌木叢中的一棵刺五加:“你看一看那株刺五加的葉柄上有多少根細刺?”

紅石不情願地朝灌木叢看去,完全是出於一個弟子服從師父的本能。

他怎麼可能看一眼就知道刺五加葉柄上密密麻麻的細刺有多少根?就是讓他一根一根的數,他也數不過來。

他瞥了一眼刺五加,在他的腦子跳出其他資訊之前,他先搖了搖頭。

“你再看看,專心看!”白年道長沉下臉,拍了一下紅石的脊背,和他在教導紅石武功時一樣嚴肅。

他對紅石瞭如指掌,就像他知道自己的眉毛有多少根。

紅石盯著刺五加,四隻瞳仁重疊在一起。

刺五加上的細刺就像士兵一樣一個一個站在他的面前。

他開始一個接著一個數,數了半晌後,心焦如焚:“師父,太多了,數不過來!”

“誰讓你一個一個數?你可以以兩百或者五百為一組,數一數有幾組!”

紅石的眼前出現了幾個區塊,他小聲嘀咕:“六組,三小組,五個,一共有三千五百零五根!”

“嗯!”白年道長點點頭,他的鬍鬚又被他往反方向擰成了麻花,“紅石,你在戰場上一眼就可以知道敵軍有多少數量了。”

“謝師父!我還能知道他們有多少杆銃,多少柄槍,多少支箭!”

紅石拍著自己的大腿,欣喜若狂,就像是一無所有的窮鬼發現了金燦燦的珠寶。

“紅石,你可以把它運用到武功上。你的四隻眼睛比別人的兩隻眼睛快的可不止一倍,是上百倍,上千倍。”

“武功?”紅石伸出雙手,看了看手心,又看了看手背。

“試試,我來做你的對手。”白年道長站起身來。

“師父,我,我不行,我只學到師父的一成!”

“少廢話,師父不會手下留情!”白年道長從紅石側旁一掌斜劈過來。

紅石往後一閃,連人帶椅跌在地上。

他一躍而起,這種狼狽樣激發了他的鬥志,他雙掌交疊,像風一樣朝白年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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