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意念原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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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年道長輕巧躲過,轉到紅石的背後,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肩頭。

紅石向前趔趄了一下,才站好,轉過身來,白年又在他胸前輕輕拍了一下。

如果白年真的是紅石的敵手,這兩下已經可以讓紅石送命。

“師父,我打不過你!”紅石氣喘吁吁,“徒弟怎麼能打得過師父呢?”

“你就是廢話太多,只動口不動眼!如果你有四張嘴,你才有動口的意義!看清楚我要打你哪裡!”白年的鬍子從左側飄來,紅石迅速閃到右側,避過了一掌。

白年縱身一躍,他的腿像長槍一樣直指紅石的心臟。

紅石猶豫地往左側閃避,因為他好像看見白年的腿改變了方向,急攻他的右邊胸膛。

白年踢出的腿落了空,他收起腿,穩穩落地,眉須依舊顛頭顛腦,然而氣息卻已經順暢通達。

“不錯,紅石,你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大有可為!大有可為!”

白年撫著眉須,不讓它們搖頭晃腦。

“師父!”紅石驚魂未定。

“哈哈哈,小子,相信自己!你有天賜的力量!”

白年轉過身去,他的笑在空中變成了一團白氣,朝白雪皚皚的群山飛舞狂奔。

紅石眼前的景象不同了。

他以前從來沒有好好的看一看他的周圍,他的身旁,靜下心來看一看他眼前的東西。

它們在他眼裡一晃而過,他的眼睛麻木的聽任大腦無視一切的指揮。

想法奪去了他大部分的時間。

先是回憶,然後是計劃,充滿憤怒、恐懼和罪惡。

紅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吐了出來。

這團白氣拼命的追趕著師父吐出的白氣,飛向了雪山。

雪山很美,雪也美,山也美。一朵朵雪花層層疊疊簇擁在一起,如果他願意,他可以看到那裡有多少朵雪花。

太陽躲在厚厚的雲層裡,只敢透出一點淡淡的光輝。

它也不願融化了雪,摧殘了美。

“紅石,現在你信了嗎?你要好好利用重瞳造福於世!”

白年轉過身來,他知道自己說服了紅石,他在等待紅石熱切的回應。

“師父!”紅石雙眼放光,伸出一隻猶豫不定的手指著白年的頭。

白年一把抓住自己的眉須,他的臉上除了這些不聽話的傢伙,沒有什麼東西會出錯。

“怎麼?我和你說你的重瞳,你在想什麼?”

白年的眉須和紅石一樣令他氣惱,它們從他的指縫中溜了出來,他只好又伸出一隻手,雙手牢牢擒住他們。

“你的耳垂有一塊黑痣!”紅石驚喜交加。

白年拉長了臉,紅石給他的回應就是幸災樂禍的奚落他耳垂上的一塊痣。

他轉身準備進屋。

“莫逆師太一直在想念你!”紅石衝著他的背影喊道。

白年停住了腳步,紅石跑到白年面前。

“在瓦舍,在瓦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為什麼師太要對素不相識的李識廬大打出手!”

“語無倫次!”白年吼道,又轉過身去。

他已經有十幾年沒有生氣了,此時他有一肚子的火——徒弟不聽他的話,奚落他的黑痣,提起他最害怕提起的人,吊著他的胃口。

“師父,您坐,您別生氣!”紅石伸手去拉白年的胳膊,白年大力甩開。

他反省自己太溺愛這個與眾不同的弟子,打算給他點顏色瞧瞧。

“師父,幾年前在京城的瓦舍,我碰到了莫逆師太。她莫名其妙的追著一個叫‘李識廬’的人打,當時我們都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我知道了。因為李識廬的耳垂上也有一塊黑痣!莫逆師太一直沒忘了您!”

“遇上耳垂有黑痣的人,她就打,這是想念我?”白年氣惱道,無法領會其中的道理,他從來沒有明白過一個女人的心思。

“打是親,罵是愛,師父!莫逆師太如果不再想您了,何必牽掛著那塊黑痣呢?”

“她那是恨我!”

“師父,有恨才有愛!”

“恨是恨,愛是愛!”

“對於有些人來說,恨是恨,愛是愛,可是對於你們來說……”紅石停頓了一下。

白年轉過身來,橫眉冷對,眼睛緊緊盯著紅石的嘴巴,恨不得撬開他的嘴。

“師父,你們的情分並沒有斷,如果您肯去峨眉山找師太,你們一定能重修與好!”

紅石急迫地做出未經深思熟慮的判斷。

他為他們高興。在殘酷的人間,每每看到一點真心實意,他那顆激憤的心就會得到些許撫慰。

“臭小子,徒兒教起師父來了?”白年瞪了紅石一眼,匆匆走進屋裡,被掩蓋了幾十年的光芒又在他眼裡熠熠生輝。

紅石轉變了對重瞳的看法並且加以利用之後,真正領略了雙蝶戲蜂掌的魅力與威力。

他勤奮苦練,一個月之後,幾乎和白年道長打成了平手。

白年道長很為紅石高興。在他這個年數,善良的人知道好勝心必須讓位,沒有什麼比看著年輕一代繼承自己的衣缽更讓他們欣慰的了。

白年道長打算把自己的武功全部傳給紅石。

紅石感激不盡,把白年道長當成了師父、恩人、父親和摯友。

閒暇之時,他會變一些戲法逗白年道長開心。奇怪的是,儘管白年道長沒有學過戲法,可是每一次他總能看穿紅石的伎倆。

“師父,你怎麼知道這枝花在我的帽子裡?”紅石又一次在移花接木的表演中露了餡。

“紅石,你的動作很快,可是你的原神不強。你沒能讓我聽你的話。”白年笑道。

“可是你的眼睛始終盯著我的右手。”紅石不服氣道。

“我的眼睛盯著你的右手,可是我的餘光卻在其他地方。不僅如此,我的耳朵,我的鼻子,我的手,我身上的每一個地方都可以感知你的存在。”

“師父,你真的不會變戲法?”紅石用懷疑的目光久久的端詳著白年道長。

雖然白年道長的每一道皺紋裡都沒有謊話,可是紅石不相信,除了眼睛,其他部位也能看出他的破綻。

“意念。”白年道長意味深長的吐出兩個字。

“意念?意守丹田,神氣歸一?”紅石用手託著沉重的腦袋。他所瞭解的意念只有在他運功的時候凝神聚氣,將內力匯于丹田執行周身。

“呵呵,對,這就是意念,意念即原神。它的作用比你知道的多得多。大可阻擋江河,小可與獸相談。”

“這麼神奇?師父教我!”紅石露出了貪婪的目光。

“它自有神奇,可並非輕易為人所用。師父這十年來醉心於此,也只是瞭解了皮毛而已。”

白年道長端起桌上的一杯茶,遞給紅石。茶已冰涼,再過一個時辰就會團結成冰。

“你感受一下。”白年道長靜靜的看著這杯茶,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入定,紅石不知道白年道長在做什麼,不敢打擾他。

半刻鐘後,茶杯的杯壁溫暖了起來,幾縷熱氣緩緩從杯中上升。

“師父,這杯茶熱了!”紅石按耐不住想要知道一杯平凡無奇的茶水裡究竟有何玄機。

“呵呵,坐下,急什麼?你再摸摸看是涼的還是熱的?”

紅石看見那幾縷熱氣瞬間消失殆盡,當他握住杯子的時候,發現自己像是握著一塊冰,趕緊把茶杯放在桌上,道:“這麼快又涼了?”

“哈哈,再摸摸看。”白年道。

紅石又把手貼到茶杯上,發覺它不再冰涼,傳遞出陣陣暖意。

“師父,這到底是涼的還是熱的?”紅石懷疑自己在夢裡。

“這就是意念,我的意念讓這冰涼的茶水發熱,我的意念又讓你感覺到這杯溫熱的水是一杯涼水。原神可以驅使自身的氣,也可以產生能量。這能量既能改變萬事萬物的形態,也能改變人的想法。”

“師父,這是怎麼做到的?”

“與你運氣相似,神定入靜,讓你的原神專注在你想做的事上。多多練習,你比師父的天分高的多。記住,原神只可行善,不可為惡!否則你將萬劫不復!”

“是,師父!”在腦子思考之前,紅石的心許下了行善的承諾。

在乍暖還寒之季,北平的柏樹抽出了嫩綠的新芽,畏畏縮縮的蜷曲著,不敢舒展身體。

它知道寒風的狠毒,也知道月朗星稀的夜晚絕不會像表面上那樣平靜。

明哲保身是萬物的本能,但是總有勇往直前的先驅者。

一叢鵝黃色的迎春花從水渠旁探出了頭,向著陽光,舒展花瓣,迎著狂風,毫不畏懼。

在冗長又灰暗的冬季之後,它率先點亮了黃色,並且深知紅色、綠色、紫色、白色、橙色也會接踵而來。

紅石回到了北平燕王府,朱棣和道衍喜出望外。

他們心花怒放地圍著紅石轉了一圈又一圈,一再確認紅石的身體是否安然無恙。

“紅石,你這小子真沒良心,躲到武當山去養病,連一封信也不寄來。我們不知道你在哪,不知道你的情況如何,心焦的很!看,我都瘦了。”

道衍伸出一隻從未豐腴過的手臂,極力惋惜它枯燥乾瘦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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