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晉王出手(1 / 1)
朱棡需要五花八門的假想,它們讓他找到了目標。
它們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的思考所驗證,變成了鐵一般的事實,就好像他早上喝了粥一樣顯而易見,他背上的癰癤需要菸葉一樣無可辯駁。
朱棡從書架上拿出一個藥瓶,藥瓶裡裝著的是殺死他大哥的狼砂。
狼砂的旁邊放著另一個藥瓶,裡面裝著菸葉。
對他來說,這兩個藥瓶具有同樣重要的意義,一個是敵人,一個是武器。
朱棡開啟瓶蓋,把鼻子湊到瓶口輕輕地嗅了一下。
儘管他知道狼砂對他也不會手下留情,他還是要求自己每天必須與狼砂有一次親密的接觸。
他對狼砂的氣味比對自己身上的氣味還要熟悉。
知己知彼,他越瞭解敵人,勝利的把握就越大。
朱棡把狼砂放回原位,取下了菸葉。
經過炒制的菸葉色澤誘人,散發出令人難以抗拒的焦香味。
他第一次擁有這樣令他愛不釋手的武器,菸葉治好了他的背癰,讓他的妻子懷上了孩子,菸葉還會無聲無息地消滅掉他的敵人。
他對著瓶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最令他舒適的味道從他的鼻孔裡鑽進去,在他的身體裡緩緩流淌,把他推上了雲端。
完成了在晉王府的任務,紅石找了個藉口離開太原,回到了北平。
朱棣和道衍親自到城門口去迎接紅石。
“紅石,一切都還好嗎?”沒等紅石下馬,朱棣就迎上前去,絲毫不介意紅石在上位,他在下位。
他從他的父皇那裡言傳身教,深知在成事之前如何愛護為自己拼命的將領。
紅石趕緊勒住韁繩,翻身下馬,俯首抱拳行禮道:“殿下!”
“欸,我們還用得著客套嗎?”朱棣拍了拍紅石的胳膊,“看你容光煥發,一切都順利吧?”
“嗯,一切都很順利。晉王已經認定了毒害太子的‘兇手’,而且”,紅石風塵僕僕的臉上掛著笑容,“他也找到了他的武器。”
“太好了,他不會再來找我的麻煩了。”朱棣笑道。
道衍走上前來:“不僅如此,晉王還會對殿下比以前更加好。他錯怪了你,說不定以後會找個機會來跟殿下道歉呢!”
“哈哈哈,除了大哥,三哥不會和任何人道歉。”
“小子,立了大功了!”道衍拍了拍紅石的肩膀。
“大師,我還沒學到您的一點皮毛呢。”
“你又笑話我。”
“沒有……”
“好了,紅石,我設下了宴席給你接風。走,先帶你去看一件寶貝!”
朱棣急不可耐地要在紅石面前展示這些日子以來最讓他得意洋洋的東西。
他們來到了練靶場。
放火銃的架子上最顯眼的位置有一支火銃與眾不同,它像綠蔭裡的一朵紅花一樣一下子進入了紅石的眼簾。
“殿下的新寶貝!”道衍對紅石耳語。
朱棣走到這支火銃旁邊,拿起他,對著紅石晃了晃,高興和得意的模樣就像是孩子炫耀自己獨一無二的玩具。
“騎兵用的這個最合適。它比原來的手銃輕了兩斤。”朱棣橫臥著手銃,做了個射擊的姿勢。
“看,我把藥室改大,前膛卻變窄加長,這樣發射火藥的時候加速的空間更小,而距離更長,爆發力會增加十幾倍。”
朱棣邊說邊把火藥和鐵彈往藥室裡裝。
“張武,你隨便找一個火銃打靶。”朱棣對身旁的護衛說道。
“是,殿下!”張武依令行事,火銃在靶上留下了一個碗口大的焦黑色的洞。
朱棣拿起手中的火銃輕蔑一笑,對準隔壁的靶子發了一槍。靶子瞬間四分五裂,黑色的煙霧在殘破的碎片中繚繞,連支撐靶子的鐵桿都不見了蹤影。
“哇!”開過眼界的道衍和沒見識過的紅石都發出了驚歎聲。
朱棣收穫著意料之中的讚歎,瀟灑地吹了吹火銃口仍未散盡的煙霧。
“殿下,騎兵都配上這種火銃,那真的是從天而降的神兵了!”紅石道。
他由衷佩服朱棣在研製武器和統兵作戰上的能力。
“殿下,先不可明目張膽地製造,”道衍搖了搖頭,又壓低聲音,“最好不要讓皇上知道。”
“大師放心,我會在找一個隱密的地方製造這種新的火銃。”朱棣點了點頭。
他很清楚他們並不需要新式的武器對付窮途末路的敵人,他們需要的是秘密製造,留待日後對付真正的敵人。
“不過,我覺得它還可以改得更好……紅石,你說呢?”對於創造新的東西,朱棣還是更願意問年輕一些的紅石的意見。
“我一直覺得在戰場上火銃的威力確實很大,可是士兵總是要拿著引燃物,實有諸多不便。而且加入的火藥量也不易控制,太少,威力不達,太多,反而傷了自己。”紅石道。
“嗯,這確實是兩個大問題,如果能解決的話,那又是進了一大步,讓我再琢磨琢磨。”朱棣盯著手中的火銃。
紅石拉著道衍走開了幾步。
“殿下最近是不是又腹瀉了?”紅石小聲問道衍,“他面有菜色。”
道衍往朱棣的方向看了一眼,朱棣的眼裡只有手中的火銃。
道衍點了點頭:“是。”
“怎麼了?又吃生禽了?”紅石皺著眉頭。
道衍嘖著嘴,想要替朱棣隱瞞,但知道無濟於事,只好又點了點頭。
“大師,你怎麼搞的?你怎麼能讓殿下……”紅石怒目圓睜,“這十年來,殿下都沒有孩子,可能就和吃生禽有關!”
“有沒有孩子你也要管?”道衍撇著嘴,嘀咕了一句。
孩子永遠是他不會考慮的問題。
他抬眼看見紅石的怒火朝他撲面而來趕緊改口道:“他是王爺,我是奴僕,我如何管得住他啊!何況我又不學醫,我的話他也不信……”
道衍喪著臉,委屈的想哭。
“走開!”紅石推開道衍,走向朱棣。
道衍從背後抱住紅石:“現在別說!”
“為什麼?”
“現在不能打擾他,火銃是殿下的命!他最近這段時間就是因為研究火銃才又開始吃生禽的。他說吃了生禽,充滿活力,腦子裡的想法層出不窮。”
“你就這麼縱容他?這會喪命的!”紅石掙脫掉道衍環抱著的雙臂。
“寄生蟲可沒有你這麼仁慈,等它吃掉殿下的腦子的時候,你的大業也就葬送了!”
“紅石,你別嚇我!”道衍捂住自己的腦袋,不知是為此頭疼,還是擔心假髮滑落。
“這樣吧,等一下,等一下吃飯的時候,殿下心情好的時候,我們倆勸勸他。”
萬事俱備,東風也來了,朱棡準備從後方來到前線,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為沒能報答大哥恩情的怨恨畫上一個句號。
晉王妃懷上了孩子,這一段日子她上吐下瀉的很厲害。
朱棡千載難逢的答應了晉王妃的要求,在家多逗留了三天。
探子送來了密信,朱棡迫不及待的拆開:秦王朱樉受皇命於五月初五與平羌將軍寧正率軍出發征討洮州的叛番。
“今日初幾?”朱棡一聲吼叫。
“初,初二。”遞信的家僕驚慌失措,答應一聲之後,趁朱棡不注意趕緊溜走。
朱棡一遍又一遍的看著手中的信,不願相信密信上的內容。
三天之後!三天之後朱樉就要出征了?這怎麼可能?是不是探子背叛了他,送來一份假密報?
朱樉明明感染了瘴毒,父皇明明斥責了他,又怎麼可能會令他率軍出征呢?
朱棡丟下晉王妃和未出世的孩子,帶著一大箱菸葉上了路。
三天之後,在秦王府裡,他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披盔戴甲的朱樉英氣勃發,雖然有些憔悴,可是他激昂的精神可以嚇得敵人屁滾尿流。
“三弟,你怎麼來了?可真不湊巧,我要出征,不能陪你了!”
朱棡聽得出朱樉的炫耀。
“二哥,你不是……病了?我本想來看望你的。”
“欸,都是小病,那一點瘴氣奈何得了我嗎?”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父皇召你……”
“就是談出徵的事唄!”朱樉臉不紅心不跳的扯著謊,還有什麼比他現在的這身盔甲更能說服人的呢?
“洮州的叛番狡詐的很,父皇讓我多加註意。”
“是啊,是啊,二哥,此次出征你當多加小心。”朱棡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他不但沒有看見仇人的下場,還要給他送出祝福。
“我得去練兵場了,給將士們加加油,明日就出發了!三弟,你若不嫌棄就留在府內多逗留幾日吧。”
朱樉擺動著傲人的盔甲,上了馬,出了王府。
秦王妃觀音奴出面接待了他。
“王爺明日出徵,不知何日歸來,晉王殿下可有急事?”觀音奴禮數周到,卻不易親近。
朱棡心裡怦怦跳的很激烈,他還沒有這麼近距離接觸過觀音奴。
“噢,沒什麼急事,就是聽說二哥病了,前來看望。”朱棡不敢正視觀音奴。
“真是不巧,這……”
“王妃不必為難,既然大哥出征了,那我就過些時候再來看大哥吧。”朱棡慌忙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