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突然到訪(1 / 1)
寧王是朱棣的十七弟,他們雖非同母所生,但在縱橫馳騁的氣魄上,似乎都完美的從父皇那裡得到了遺傳。
父皇的慧眼一下就看中了他們兄弟二人的才能,把他們一個安在北平,一個安在大寧,連成牢不可破的屏障,抵禦著北元的進犯。
朱棣和寧王曾經多次聯手,成功擊退了蒙古人,然而這一次,他卻要帶著蒙古人,逼迫寧王就範。
事過境遷,大寧城熟悉的味道帶給他的再也不是兄弟相見的喜悅,而是難以言喻的哀傷。朱權站在了他的對立面,將他當做十惡不赦的謀逆之人,他們從惺惺相惜變成了針鋒相對,他們兄弟的情分似乎畫上了一個句號。
在這次相見之後,他們會再續親情,還是反目為仇,朱棣沒有什麼把握。
差役快馬加鞭把朱棣獨自一人到訪的訊息送到了寧王朱權面前。
朱權驚駭不已。他怕見到朱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和朱棣已經站在了勢不兩立的位置上——朱棣反叛,而他的責任是鎮壓反叛。
朱棣到底來幹什麼?他靖難起兵已有三月,多城盡入囊中,戰火連連,應接不暇,怎有空來到我這偏遠的大寧之地?難道他打起了我的主意,打起了大寧的主意?
朱權最先想到了一個將領最重視之物——兵馬。
難道朱棣是來求援的?很有可能。現在朱棣與朝廷在真定膠著不下,朱棣無法繼續難移,恐怕他想借大寧的兵力攻下真定。
該怎麼辦?和朱棣聯手還是獨善其身?
以目前的形勢看,朝廷的實力明顯強於朱棣。如果朱棣兵敗,落得個謀反的下場,那我不是也要一起陪葬嗎?
可朱棣有勇有謀,極其善戰,是我們所有兄弟中最強大的一個,和當年的父皇不相上下。萬一朱棣勝了,我若不支援他,恐怕也難逃一死。
朱權左右為難,舉棋不定,陰沉著臉。他的妃子張氏捧著一碗湯,走了進來。
張氏是個專注的女人,捧著湯的時候,她的眼裡只有湯和行進的路線,其他什麼也看不到,她全然不知夫君今日心事重重。
“殿下,天氣越來越冷,臣妾特意給你燉了當歸羊肉湯,你喝了它,暖暖身子。”
張氏把湯小心翼翼的放在朱權面前,雙手叉在腰上,站在朱權身後,心滿意足的欣賞著自己全心全意完成的一件事情,等待朱權體會她的用心,並且回饋以感激和愛。
然而,朱權與她所想象的樣子截然不同,他一動沒動,甚至連那碗熱氣騰騰的湯都沒有看見,完全對張氏的心意視而不見。
“殿下,你怎麼了?不喜歡喝當歸羊肉湯嗎?”張氏推了推朱權,有些生氣,不過依舊帶著嬌嗔的語氣,她正是憑著這點本領降服了朱權。
“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朱權猛然轉頭,張大嘴巴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夫人惶恐的像看見了鬼。
“殿下你怎麼了,臣妾給你端湯來了呀!”張氏的臉皺成了一團,今日的夫君是她從來沒見過的夫君,她不知道該用什麼手段對付他。
“哎呀,不想喝,沒心情!燕王要見我,我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還喝什麼湯!”朱權把湯移到一尺之外,以免那些不斷升騰的熱氣給他本就焦躁的心情火上添油。
雖然朱權對張氏大聲呵斥,雖然他把她的心意像垃圾一樣挪開,但是張氏的臉卻雲開霧散,愁容一掃而光,因為她的真心實意並未遭到丈夫的輕視,這足以使她重新展開笑顏。
她的快樂就是這樣簡單。
“燕王?他不是瘋了嗎?怎麼會來到這大寧城?”張氏積極的融入丈夫的所想,與丈夫站在同一陣線上,一直是她深受寵愛的原因之一。
“他瘋了?”朱權疑惑的望著妻子。
“對啊,殿下,幾個月前,你和臣妾提到過他。當時你說他很可憐,被皇上逼瘋了,三個兒子又在京師不得相見。現在他怎麼樣了?他的兒子回去了嗎?”張氏回憶著朱權的一字一句,她從沒把他的話當成耳旁風。
“哎,走走走,你別在這裡煩我了,幾個月前的事有什麼好說的?”朱權失望的轉過了頭,用雙手捂著腦袋,他還以為妻子想到了他沒想到的事,卻不料只是一些無聊的閒話。
“別打擾我,你趕緊走吧,我在想問題!”朱權不願再重蹈覆轍,他曾經在夫人高漲的參與熱情下聽過幾次她的建議,後來證明那些都是餿主意。
“唉呀,臣妾不走,殿下有難,臣妾怎麼能獨自享樂呢?臣妾一定要幫殿下渡過難關!”
張氏義正言辭,她雖然是個女人,但她是王的女人,自然也得有一般女人沒有的氣魄。
“殿下,你說燕王現在在咱們大寧城?那麼他的瘋病肯定是裝的,否則哪有這麼快好?臣妾聽說瘋了的人一般一輩子都不會再變正常了。燕王心機真重,害臣妾還替他和他的兒子難過了好長時間呢!殿下……”
張氏雖然雄心萬丈,但她沒有相匹配的思維能力,絮絮叨叨的訴說自己的好心變成了驢肝肺,還撒嬌地推了推朱權的肩膀,試圖討要朱權的安慰。
“你能不能先出去?我不想個辦法對付燕王,咱們以後都得倒黴!”朱權一把抓住張氏的手臂,輕輕用力,疼的張氏哇哇大叫。
“哎呦哎呦!殿下要對付燕王,怎麼對付起臣妾來了?放開臣妾,臣妾……和殿下一起想辦法對付燕王!”
朱權鬆開手,又把頭埋在了雙掌之中,發出悶悶的聲音:“你走吧,別礙事!”
張氏沒有離開,她自以為了解朱權更甚於瞭解自己,朱權是希望和她共同面對困難的。
“殿下想怎麼對付燕王?”她一邊問一邊揉著自己的手腕。
“先敷衍一陣再說吧!哎,現在形勢不明朗,我也不知該站在哪一邊。”果真,朱權開始對張氏掏心掏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