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尋親之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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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有事嗎?”石工的眼睛陡然張大,在他還不能完全理解周遭的情況下,只是木然地擺動著腦袋,轉動眼珠。

紅石看清楚了,他不認識面前的這張臉,石工很像一個人,但不是他——釋沙竹。

“沒事,沒事,就是已經很晚啦,該吃早飯啦!”紅石拿出昨晚換的朝鮮錢幣,學習辨認。

石工耷拉肩膀,又閉上眼睛,續上仙界和人世之間突然斷裂的部分,然後再體會一番一蹴而就的舒適生活的真實性。

一切妥當之後,他才睜開眼睛:“石兄弟,今天我們要去做什麼?你讓我幫什麼忙?”

“石老哥,我想讓你幫我去打聽姓碽的人。”

“碽……”石工臉色大變。

“石兄弟,你打聽這個姓做什麼?”石工問道,漫不經心的痕跡過於明顯。

“我……我有一個朋友姓碽,這次來朝鮮,她拜託我幫她找找親人。”

“你朋友?什麼樣的朋友?男的,女的?多大年紀?”石工一反常態,紅石放下手中的銅錢。

“石老哥,你是不是認識姓碽的人?”紅石好像捕捉到了什麼,但那點模糊的東西一瞬即逝。

“不,不認識,”石工背過身去,假裝整理床鋪,“這個姓特別少,可能你根本就找不到。”

“找不到?”紅石心裡酸楚。

他揹負的重擔離得他那麼遙遠,他從來沒有真正看清過,可他為此付出了二十年的痛苦,或許還有將來的一輩子。

“你的朋友是什麼樣的朋友?”石工假裝不經意兜回了原先的話題。

“一個……死去的朋友。”

“死去的朋友?說的具體點,說不定有助於找人。”石工找到了探聽的藉口。

“女的,和你差不多年紀吧。長什麼樣,我也不知道,我沒有見過她。”

“沒見過她怎麼會成為你的朋友?”石工決定打破砂鍋,他有理由這麼做。

“她……說來話長……她是我孃的朋友,我就把她當成了我的朋友。”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紅石並沒有撒謊,只是隱瞞了他口中的“這個朋友”也是他的生母。

“那你……為什麼要找到她的親人?”

“石老哥,我怎麼覺得你很怪,求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認識姓碽的?這對我很重要,比我的性命還重要。”

紅石焦急之中透著不敢奢望的驚喜,在茫茫朝鮮,他想要找的人真的離他這麼近嗎?

“我,”石工低下頭,在坦白、隱藏和部分坦白之間掙扎,“我認識兩個姓碽的,他們一個死了,一個失蹤了。”

“死了?失蹤?那……那他們其他親人呢?”紅石不敢呼吸。

“都死了。”石工乾淨的臉上又蒙上了一層灰。

“你……你是什麼意思?全朝鮮沒有姓碽的人了嗎?”紅石的心迅速沉入海底,幽暗冰涼。

石工看到了紅石的絕望,他的嘴唇動了幾下,想把紅石從絕望中拉出來。

但是,有一種更強烈的情感步步緊逼,他咬緊牙關說道:“應該沒有了。”

紅石伏下沉重的腦袋,埋在臂彎中。

“石兄弟,你怎麼了?”石工明知故問。他知道紅石難過的原因,但不理解紅石為何對母親的朋友投入這麼深的情感。

寒冬臘月,斗大的汗水來到了它們不該來的地方——石頭的額頭。

石工在房間裡兜圈子,踏著流浪的生涯從未出現過的慌亂腳步。

他覺得對不起紅石,對不起自己的恩人和朋友,他的隱瞞令紅石陷入絕望。

紅石抬起頭看見石工不安的模樣於心不忍,只好將尚未平復的失望暫時擱置。

“石老哥,我還是要去找一找。好不容易來到朝鮮,總不能這麼輕易就放棄了。”

“好,好,我幫你找!”石工停下腳步,使勁揉搓雙手。他感激老天的仁慈,賜給了紅石一顆強大的心。

帶著解開謎團的急迫,紅石把李芳遠置於最無關緊要的位置,他的決心放在了朝鮮八道的旅途之上。

朝鮮從北往南分別是:咸鏡、平安、黃海、江原、京畿、忠清、慶尚、全羅。八道下設州、府、郡、縣。

此時,紅石正在關北的咸鏡道,他要一道一道找,逐漸南移,直到踏遍朝鮮全境。

鐵杵能磨成針,他指望他的決心和努力能感動天地。在尋找的過程中,二十年來的志向逐漸模糊,有時他甚至沒有了報仇的想法。

如果他真的能找到他的親人,他或許會與他們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度過餘生,平靜而又快樂。

紅石和石工的感情與日俱增,他們之間沒有了恩公和恩主,他們是父親和兒子,是哥哥和弟弟,是兩個親密無間的朋友。

石工作為紅石的翻譯,負責與人溝通。他曾經浪跡天涯,這大大方便了他們找所謂的“朋友的親人”。

他不知道何時才有勇氣向紅石坦白,也不知道尋找有沒有意義。時光就是這樣飛逝,在他千思萬慮之前,在他得出答案之前。

初春的京畿漢城府掛上了繽紛的色彩,這裡是朝鮮最熱鬧的地方。

一排排沿街商鋪人頭攢動,小二站在門口招攬生意,客人進進出出。講了好價錢的喜笑顏開,買不起的哭喪著臉。大多時候,他們的喜怒哀樂都像現在一樣,與錢有關。

時不時一匹高頭大馬會拖著精雕細琢的車廂,不可一世地穿過人群,引來各種各樣的嘲羨眼光。

望著車廂背影浮想聯翩的是那些豁達的人,他們毫不吝嗇的投去羨慕的眼光。皺著眉頭極盡厭惡之色的是那些心胸狹窄之人,堅信比他們有錢的人都該下地獄。

“石老哥,這漢城府好熱鬧,不愧是都城。這樣一比,我們去過的那些地方很是偏僻。”紅石興奮起來,人多,訊息自然就多。

“是啊,以前都城是開京,漢城不像現在這樣熱鬧。”石工說。

“人總是喜歡往有權利的地方擠,好像他們可以分得一杯羹似的,應天比這裡還熱鬧。”紅石第一次在石工面前提起應天,也是第一次想念起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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