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借刀殺人(1 / 1)
地保奴暗暗制定了復興大計,把親信卓立圖格留在應天,依靠卓立圖格不間斷給他傳遞情報密切關注京都和皇室的動向。
同時,他在琉球四處奔走,利用卓爾不群的口才和推心置腹的真誠招兵買馬。
至今,地保奴小有成就,已經招納了兩萬人的精銳軍隊,不過在國力強盛,兵精糧足的大明面前,他深知自己只是猛虎面前的一隻蚱蜢。
他想起了與他淵源頗深的高麗,現在的朝鮮。
他的祖母奇皇后就是來自高麗的女子。祖母的家族被恭愍王所滅,祖母曾經多次要求父王進攻高麗,為她的家族報仇。
父王被迫出兵高麗,遭到高麗名將崔瑩的強勁反擊,最終兵敗而歸,祖母臨死之前仍然對此耿耿於懷。
後來李成桂廢恭愍王的兒子王禑為庶人,王禑慘死他鄉,李成桂自立為王。
從某種意義上說,李成桂滅了王氏,等同於幫地保奴的祖母奇皇后報了仇。
藉著這層關係,地保奴在寒冬臘月紛飛的大雪中握住了熊熊燃燒的炭火,即使會被灼燒,他也無所畏懼,因為冰雪中的日子早已令他生不如死。
他和卓立圖格來到朝鮮,向李芳遠誇大了自己的實力和誠心,但他知道這遠遠不夠,他必須有所付出,讓李芳遠親見他聯盟的決心。
此時此刻,李芳遠的怒火給了他表現的機會,他將之牢牢抓住。
“地保奴雖然沒有能力替陛下殺了那個賊人,不過卓立圖格武藝超群,至今他還沒有遇到過敵手。”
“唉,本王不能讓你們也捲入到這件事情當中來,實在危險!”李芳遠掃了卓立圖格一眼,從那張冷峻的面容上看到了自己最需要的那個人,不過欣喜之下,他仍不忘惺惺作態。
“請陛下讓地保奴分憂!”地保奴拳拳盛意,心急火燎,好像李芳遠的拒絕會讓他傷心欲絕。
李芳遠心中暗暗竊喜,卻依舊面露難色:“二王子……”
“陛下,地保奴不怕死,能和陛下出生入死是地保奴的榮幸!地保奴若是貪生怕死之徒,不會不遠千里來到漢陽。”
“好!好兄弟!”李芳遠不再偽裝,笑顏逐開,拍了拍地保奴的肩膀,“你我二人以後就以兄弟相稱,我長你一歲,就叫你二弟吧。”
“大哥……”地保奴聲音哽咽,雙目噙淚,雙唇微顫,一瞬之間,他好像看到了對他呵護備至的大哥天保奴。
然而,這個念頭如潮鳴電掣般消逝,他還沒來得及沉醉其中就清醒地意識到站在面前的不是親人,而是對手,李芳遠的披心相付只不過是裝腔作勢。
“大哥,到底是誰要害你?”地保奴轉回正題。
“一個從中原來的人。”李芳遠一字一頓,好像他錯付了真心,為此痛心疾首。
“中原?”地保奴又看了卓立圖格一眼,希望得到一點頭緒。卓立圖格冷酷的眼神沒有給地保奴任何啟示,只表明了讓主人一切放心。
“是陳理!”李芳遠咬牙切齒,恨不能就此將陳理碎屍萬段。
“他?小弟聽說過這個人……他是陳友諒的兒子。”地保奴不再那麼緊張,在他心裡陳理不是一個具有威脅的人,他和自己一樣,是垂死的王族後裔,為了先輩的榮譽而戰,然而卻力不從心。地保奴從未想過自己能覆手翻雲,只是沿襲了先輩的遺願竭盡所能,他認為陳理的處境和他一般無異。
“對,就是他!”李芳遠幾乎喊叫起來。
“他怎麼會和大哥有這般深的積怨?他為何要殺大哥?”
“哼!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的東西!五年前,他跑到漢城求見我,說自己的處境如何悽慘,全因朱元璋人面獸心,心狠手辣。
朱元璋不但奪去了原本屬於他的一切,還派人對他暗下殺手。他幸運逃過一死,朱元璋便把他趕到朝鮮。這些年他窮困潦倒,受盡屈辱,生不如死。
他說他的父親告訴他一個驚天秘密,當年潘誠率領紅巾軍入侵高麗時,將從元朝那裡搶奪的金銀珠寶埋藏於高麗,他要找到這些寶藏,與我聯盟共同推翻大明王朝。我見他孤立無援,於心不忍,便答應他起事之日,借兵給他。”
“大哥,這五年中他一直待在漢城?”
“嗯,而且住在景福宮。他揹著我招兵買馬,操練軍隊,還派人到朝鮮以外的國家募集兵馬,帶回漢城秘密操練。”
“他為何要對大哥起殺心,他……不需要聯盟了?”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地保奴和陳理站在同一位置,都是來找李芳遠聯盟的。他知道自己可以從李芳遠和陳理的關係之中借鑑一二。
“我在他的身邊安插了一個內線。這個內線探得陳理瞞著我秘密培養了五百個死士,這些死士就是用來對付我的。”
李芳遠聳起鼻子,撐大的鼻孔裡似乎噴出了他的怒吼。
躲藏在花草叢間的紅石心驚肉跳,發覺李芳遠的精明是陳理遠遠不能及的。
“死士?”
“他根本不是想和我聯盟,而是想吞了我的軍隊,我的國家,增強自己的實力,然後再去滅大明!”
李芳遠痛心疾首,揮出一拳,重重地打在身邊的石柱上,石柱紋絲不動,壁上忙碌的螞蟻像雪花一樣紛紛跌落,互相踐踏,倉皇逃命。
“陳理現在在哪?我去殺了他!”地保奴怒不可遏,抽出腰中的佩劍。
“他在宮裡。”
“宮裡!”地保奴驚呼,眺望四周,眼中的怒火在黑暗之中蔓延向宮中的每個角落。
“三天之後,他就會離開。他說到中原辦事,辦完之後立即回來。不過我知道這只是謊言,他很快就會對我動手。”
“大哥,那我們必須在三天之內殺了他,越快越好,不能讓他先下手!”
“嗯。”李芳遠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搖搖頭,假裝現出不忍之心。
“大哥,你不能猶豫,必須速戰速決!”
“呼!”李芳遠艱難地吐出一口長氣,“二弟,我從未想到自己會面對這一天,我與他五年相知,誰料到……”
“大哥重情重義,陳理卻辜負大哥的情誼,居心叵測,大哥何必留戀這種小人!”
“知之非難,行之不易。”
“大哥……”
“放心吧,我已經想通了,只是有些感慨罷了。”
“大哥想通了就好,那二弟就放心了。大哥有何良策?”
“守株待兔,他會送上門來的。”
李芳遠諱莫如深,淺淺一笑,剛才的為難之色蕩然無存。
紅石心煩意亂,眼見小心謹慎的李芳遠對自己的計策閉口不談,他心焦似火。
因為無法對症下藥,他只能叫馬二雨趕緊離開,再無他法。
他的腦中迴響起“守株待兔”四個字。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陳理會送上門去?陳理要殺了李芳遠?
一股寒意爬上紅石的脊背,他擔心的不是陳理,而是馬二雨。
馬二雨將陳理視作恩人和父親,她豈會眼睜睜地看著陳理有難而置之不顧?
“二弟,你先回房休息吧。明日我們倆再把酒言歡,喝個痛快!”
“嗯,大哥,你多加小心,需要小弟的地方,一定要吩咐小弟!”
“一定!”
目送地保奴和卓立圖格離去的背影,李芳遠自鳴得意地舒展雙臂,迎接拂面吹來的微風。
那種耳鬢廝磨,水乳交融的快感與如願以償的喜悅在他身體裡起伏,他不能自已搖晃身體配合著,就像一隻正在求偶的烏鴉。
紅石厭惡地把視線從李芳遠身上移開,落在夜裡默默生長的雜草和無聲綻放的小花上。
“陛下,地保奴和卓立圖格已經回到房中。”一個侍衛像鬼魅一樣突然出現在李芳遠的身邊。
“嗯!”李芳遠興猶未盡,搖頭擺尾,不肯停下,直到半刻鐘後他感覺少許疲乏,才放下雙臂,坐在一張石凳上。
“這地保奴來的真是時候,殺陳理不用本王親自動手了,哈哈哈!”他的激情從搖擺的身體轉移到邪惡的笑聲之中。
“陛下,何必要讓他們動手,我們可以……”侍衛在他身旁躬著身體試圖討好。
“閉嘴!功夫不好好練,現在卻來爭強好勝,陳理的功夫有多高,你不知道嗎?本王搜刮肚腸也沒在宮中找到一個能對付他的人,甚至不能用地道對付他!他在宮中這許多年或許早已探知了地道的秘密。不過……”
李芳遠的怒容轉變為笑容僅在彈指之間。
“幸好地保奴這時候來了,哈哈哈,他那個忠心的奴僕武藝超群,抵你們百個!現在我不用再擔心陳理從我手中逃掉。殺掉他後,你把地保奴和他的奴僕引到地牢,讓他們一輩子待在那兒吧!哈哈哈!”
李芳遠的笑聲像蠕動的毒蛇,在空曠的花園四散,驚醒了黑暗中沉睡的生靈。
紅石嗤之以鼻,李芳遠的毒辣在他意料之中,任何人被他利用完了之後,都會像一塊腐肉一樣被剔除,包括他的親生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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