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二雨失蹤（1 / 1）
紅石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蜂鷹的叫聲從“嗚”變成了“咕咕”，他提起昨日裝黃連蜜的那個瓦罐，邊走向門邊,邊說道：“你不說的話，我就給你裝一罐來就是了，你喜歡就吃吧，不喜歡的話，我也會吃的，哼，你不認得我不要緊，我們可以定新的規矩，我們……”
走到門邊的紅石猛然停住腳步，一手扶著門框，迅速扭過頭來：“小雛鷹，你剛才叫什麼？‘咕咕’，‘咕咕’,對，不對？”幸福突然而至，紅石的聲音有些顫抖。
“咕咕！咕咕！”蜂鷹向紅石靠近，立在他的肩上。
紅石不敢動彈，心跳到了嗓子眼。
蜂鷹用頭蹭了蹭他的腦袋,從斜上方凝視紅石的眼睛，等待紅石像以前一樣與他互動。
紅石沒有像以往那樣伸出手臂，蜂鷹看到了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紅石眼眶裡滑落。
蜂鷹理解了這是比伸開雙臂更可貴的情感，他不再矜持，從紅石的肩跨到他的胸脯，靠在他的懷裡。
“小雛鷹,小雛鷹，你記起我了對嗎？”
紅石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試圖確定眼前的一切真真切切。
蜂鷹歡樂地扇著翅膀，繞著紅石轉了幾圈，然後又乖巧地蜷縮到紅石的懷裡。
“小雛鷹，你終於記起我了！我就知道你是不會忘記我的，我們可是生死之交呢！”
紅石抹掉鼻涕和眼淚，緊緊摟住小雛鷹，不願再放開。
小雛鷹的羽毛很柔軟，身體很溫暖，眼睛閃著光，尖嘴餘留黃連蜜的香甜。
他們像過去一樣相互依賴，親密無間，他們像過去一樣看得到彼此的心。
“小雛鷹，你是什麼時候想起我的？剛剛想起的，還是你早就想起我了，只不過故意在逗我？”
“咕咕！”
“剛剛想起的，你怎麼會忽然就想起我了呢？”
打破砂鍋問到底或許沒有什麼意義，一隻蜂鷹又怎麼會知道連他都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好吧，你可能也不知道，或許是上天不捨得看見我們這麼好的朋友變成陌路人吧！”
蜂鷹用尖嘴指著身上被嵌上磁石的地方。
“磁石？和磁石有關？取掉以後你就記得我了？”
紅石想了想有關磁石這味藥的所有記載，卻沒有理出頭緒來。
“難道磁石迷惑了你的心智？”
紅石眼前又浮現讓令他震驚的磁石，歉意和內疚湧上心頭。
“唉，我怎麼這麼粗心，對你這麼沒有信心，竟然以為你無情地把我給忘了，我……我錯怪了你，小雛鷹，對不起！”
“咕咕咕！咕咕咕！”小雛鷹搖晃腦袋，表示沒有關係。
“嗯，我以後要加倍對你好，再也不讓你離開我了，就算是妙錦，哼，也不讓你陪她了。”
“咕咕咕！咕咕咕！”小雛鷹又搖晃起腦袋。
“什麼，你願意陪她？她有什麼好……”想起徐妙錦，紅石心裡五味雜陳，想念、歉疚，還有一點點怨，怨她喜歡的是朱棣而不是他。
“不說她了，我們去告訴二雨，你記起我了，她一定高興壞了！”紅石抱著蜂鷹，走到門邊。
門從外面被撞開了，碽握瑜鐵青著臉，奪門而入，撞到了紅石和蜂鷹身上。
“不好了，二雨不，不見了！”碽握瑜張牙舞爪，恨不能把話說的更清楚一些。
“二雨不見了？這是怎麼回事？”紅石愣在原地，可掬的笑容和奕奕的神采冰消瓦解。
蜂鷹靜靜地立在紅石的肩膀上，他知道事情不妙，整裝待發，可以和朋友同舟共濟令他激情昂揚。
“走，去看看！”沒等碽握瑜解釋，紅石就衝出房間。
碽握瑜緊跟在他身後，慌張進一步剝奪了他流利的漢語。
“昨……今早我聽到二菊……二雨的房間好像有靜動……動靜，可是我……我真該死！那候……那時候，我還沒有睡醒，只是模模糊糊，不清不楚，聽到響聲，我以為是在做夢。等到我清醒之後，起立……起床到二雨的房間看了看，結果……”
結果呈現在紅石面前。
馬二雨的房間大門敞開，桌上的燭臺狼狽不堪地橫躺在最顯眼的位置。茶壺摔在地上，已經殘破不全。兩面凳子四腳朝天，露出肚子裡羞於見人的汙垢。
床鋪上的被褥一半掉在了地上，枕頭壓在另一半被褥上，像是懸崖邊一個人拽著另一個將要跌下萬丈深淵的人。
紅石衝到床邊，掀起被褥，抖了幾下，試圖發現一點線索。
碽握瑜機敏地趴到床下瞧了瞧：“紅石，床下什麼也沒有！”他氣喘吁吁，吐出的字含含糊糊，嘴裡像是塞著一大口食物。
除了被褥和床下，其他地方都顯而易見。
紅石在房間裡轉了兩圈：“二雨的包袱也不見了！她和人打鬥過，有人抓走了她。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抓二雨？”
一股熱血往腦袋上湧，紅石失去重心，用手撐著桌子。
蜂鷹體貼的飛到紅石的手臂旁邊，以便朋友隨時需要支撐。
“紅石，你冷靜點。我們坐下來想想……“碽握瑜嚥著口水，努力捋直自己的舌頭，把一張倒伏的凳子翻轉一面立了起來，讓紅石坐下，自己站在紅石身後。
“二雨有沒有什麼仇人？”碽握瑜盡全力調動自己有限的思考能力，“她的武功也挺高的，如果只是遇到那些偷雞摸狗的，她一定能對付得了他們，估計……這抓著他的人武功極高。”
“仇人？”紅石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那裡腫脹的像是隨時都要炸開。
“我和二雨相處的時間並不長，我從來都不知道她有什麼仇人……她那麼溫柔，那麼忍讓，怎麼會……”紅石忽然住了口，他想起了白蓮教。
“會不會是白蓮教？抓走她的人難道和白蓮教有關？陳理死了，他把白蓮教交給了馬二雨，會不會是有人想搶這教主之位，所以對她暗下毒手？”
“不對，不對……”
碽握瑜還沒有消化紅石的話，紅石就否定了自己的推測。
“我們昨天才剛剛到達應天，白蓮教的人應該不知道陳理死了，左右護法都不知道此事。為避免教中譁變，二雨沒有事先通知任何人，不可能是白蓮教……那還有誰，還有誰可能會對她下手？”
紅石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努力集中漫天飛散的思緒。
在北平，馬二雨對他所說過的話；在雲南，馬二雨向他吐露的心思；在朝鮮，馬二雨對他坦白加入白蓮教的細節；昨日，馬二雨幫他找回了蜂鷹。
他所知道的馬二雨的點點滴滴，這所有的一切中有什麼與馬二雨被人綁走有關？這裡有什麼人被他忽略了？
窮思極想，絞盡腦汁，紅石依舊看不到端倪，思路像千萬條交錯的車轍，解決的辦法無跡可尋。
“二雨，你去了哪裡？你怎麼能突然沒了蹤影？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回北平，不是說好了要踏遍天涯，找到這世界上最美的地方？還有，你還不知道蜂鷹已經認出我了！你看看我們現在有多好！”
“紅石，你，你別急……”碽握瑜找不到更多安慰紅石的詞彙，“我們會有辦法的，我們從漢城不也死裡逃生了嗎？沒事，沒事……”
蜂鷹體貼入微地用翅膀輕輕拍打著紅石僵直的脊背，難過地發出了“嗚！嗚！”的哭聲。
“小雛鷹，這回你還能幫我嗎？”紅石望著蜂鷹，對奇蹟的期望從絕望中誕生。
蜂鷹救過他一次，如果可以交換，他寧願蜂鷹救的是馬二雨。
“二雨把你帶到了我的身邊，她可以讀懂你的心，她對你很好，對吧？她現在被人綁走了，你能找到她嗎？”
蜂鷹撲了兩下翅膀，點了兩下頭。他必須答應。
“小雛鷹，你能找到二雨？”紅石的期望像漣漪一樣一圈圈散開，他抓住蜂鷹的翅膀，眼睛瞪得老大，尋求蜂鷹再次給他確切的肯定。
蜂鷹飛到了門口，蓄勢待發。
“你現在就要帶我去找她，是嗎？”
紅石站起身來，沒有留意自己絆倒了凳子，快步走到他的戰友身邊，一起迎接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尋找馬二雨的挑戰。
他們迅速下了樓，離開了客棧，蜂鷹在最前邊帶路，紅石緊跟其後，碽握瑜落在最後面。
“舅舅，你先回客棧吧！”紅石猝不及防回頭朝十幾丈遠之外的碽握瑜大喊一句，腳步並沒有慢下來。
“沒事，沒事……我……”碽握瑜氣喘如牛，有出的氣，沒進的氣。
“你……先走……我要是看不見你們了，我就自己回去！”
他說的話沒人聽得見。原本還不肯停下的，慢的不能再慢的步子終於在這一句多餘的話之後消耗了最後一點前進的動力，停在原地，幫助嘴巴大口大口灌入清晨新鮮的空氣。
紅石無暇顧及碽握瑜。
在碽握瑜的視野之外，紅石跟著蜂鷹一次又一次穿過街道，彎過轉角，最後他們遠離了喧囂的府衙，直撲鄉野而去。
“小雛鷹，你沒找錯吧？就這麼點功夫，二雨被抓到這荒郊野外了？”紅石以為自己處在可以和蜂鷹商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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