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捲土重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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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水路法會浴佛的時候,當時我把你從盛放浴佛香湯的偏殿趕出來,也是怕你遭人暗算。沒想到那個人還是棋高一著,你差點無法脫身。”

監院自嘲的哼了一聲:“還有許多次,我把你趕出寺院,我感覺那些不懷好意的東西就在你的頭上盤旋,我不想讓你受到半點侵擾。不過,可惜了,我還是沒能阻止你北上。”

“北上,您說去北平嗎?”

紅石的腦子嗡嗡作響,寶通循循善誘的臉變成了血盆大口的惡魔。那些亂如麻的線頭其實早就悄悄的排好了次序,只是他不想面對。

“嗯,如果你沒有北上,你還是那個最單純的石頭,心中沒有恨的石頭。我失職了,在地下若是遇見馬皇后,我無顏見她。”

監院悲涼的目光穿過那艱難的走向死神的路,進入陰曹地府。

“不不,監院法師,這和您無關!”

紅石淚如泉湧,他終於睜著眼睛面對了事實:軒轅寺裡,監院才是他的守護人,寶通是那個在他生下來就對他佈下了天羅地網的幕後黑手。

“石頭,別難過,你有一顆強大的心,你會找到最光明的那條路。”

監院從枕下摸出一張紙,遞給紅石,他的手微微顫抖。

“這裡面列出的人全是寶通的黨羽,朝廷裡的,江湖上的。下面那張圖是他隱藏馬匹糧草,火銃兵器的地點。”

紅石的一顆淚落在圖上,一條直線暈染開來,像一群忙碌的螞蟻奮力前行。

“監院法師……您為什麼不早一點告訴我,我一直錯怪您了!”

紅石小心翼翼把紙摺好,放進懷中。

“孩子,現在知道了不就行了嗎?我知道你會一直把我記在心裡,我很知足。記住,他太強大了,你現在不能單獨向他挑戰……”

一口血噴到紅石面前,正襟危坐的監院忽然彎下腰,咳嗽不止。

“監院法師,您怎麼了?”紅石上前一步,手忙腳亂,扶住監院。

“寶通善用巫蠱,你要小心……”監院臉上露出了笑,“石頭,我陽壽已盡,還好你來了,我最後一件心事也了了……”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可是紅石覺得他的嘴一直在動,他的胸脯輕輕起伏,他的聲音繚繞在耳邊,他心滿意足的面容充滿生機。

紅石、徐妙錦、碽握瑜和蜂鷹回到了北平。

朱棣看見紅石最終回到了他的身邊,還有他愛慕傾心的徐妙錦,心裡像是裝了一面鬥志昂揚的戰鼓。

他聲音高亢,慷慨激昂,不肯坐下,老是在他們周圍轉悠,比劃著一年多來他們外形上的變化,嘮叨著他對他們的想念。

道衍的禿頭越加發亮,顴骨越加突出,雙頰越加凹陷,鬍子越加發白。

他急迫地想和紅石說說話,又不敢打斷朱棣的興致,只好聲稱要在月色下襬一桌美酒佳餚,留待那時再把酒言歡。

朱棣欣然同意,剛巧馬三保又過來要與朱棣相談水上作戰的細節,朱棣憋著半肚子未吐完的話急急離開。

“紅石,來,坐過來!”道衍高興地指著他和紅石之間的空位,它還留著朱棣的體溫。

紅石坐到了道衍身旁:“大師,這麼久不見,你臉上的皺紋怎麼一條也沒有增加?”

“臭小子,學會說話了,一見到我就抬舉我。”道衍撫著雪白的鬍子,“鬍子是全白嘍。”

“我的意思是,我不在這,大師是不是好久沒笑過了?”

紅石縮起雙臂,縮起脖子,準備接受道衍劈頭蓋臉的巴掌。

“臭小子,死性不改,我還以為你轉性了呢!”

意料之中的巴掌噼裡啪啦往紅石身上招呼。

“大師冤枉我啦,我的意思是,一年多來全靠大師一人為殿下籌謀,哪有時間笑呢?呵呵呵!”

“我可沒那通天的本事,”道衍輕撫光腦袋,對之給予嘉獎,那是智慧源泉之所在。

“濟南一直攻不下,可能就是在等著你回來,它才肯開啟城門。”

“大師見笑了,我可不是神仙。濟南的鐵鉉和盛庸不會因為我回來了就棄城不守了。”

“那可說不定。”道衍的手離開了自己的腦袋,奔向紅石的腦袋,“你這腦瓜子,主意多著呢,還記得那耿炳文和卜萬嗎?他們抱屈銜怨,叫一群膿包趕出了他們忠心耿耿堅守的陣地。哈哈哈!”

隨著道衍的笑聲,紅石的嘴角抽動了幾下,他笑不出來,那些道衍嘴裡的豐功偉績在他眼裡完全失去了色彩。

道衍沒有注意到紅石的異樣,臉上盪漾的笑容像是老樹開了花。

“紅石,你看看能不能把鐵鉉和盛庸趕走,趕走一個人也行,另一個人恐怕就孤木難支了。”

“這……我恐怕沒那能耐,你和殿下對付他們這麼長時間了,該想的辦法也想了,我……”

“先別急著否定,反正你回來了,我們有的是時間,說不定什麼時候你就想出辦法來了,哼,你這小子就喜歡出其不意。”

曾經並肩作戰,患難與共的情感強烈支配著道衍,他敏感的神經始終沒有發現悄無聲息地潛入紅石心底的隔閡。

“紅石,說說朝鮮吧。識廬回來說李芳遠和朱允炆的聯盟不足為懼,他們各懷鬼胎,不可能齊心協力,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次到朝鮮,雖然沒有直接接觸李芳遠,但是我卻和太上王李成桂交情不淺。起因是我為他治好了病,開啟了他的心結,因此他對我無話不談。”

“你們都談了什麼?”

“他說李芳遠心狠手辣,誰都不相信。他殺了兄弟,把自己的父親囚禁在宮中,並且暗下毒手,命人在飯菜中下毒,所以太上王才得了火喉。”

“殺兄毒父,伴君如伴虎啊,不過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真是畜生不如。”道衍興致勃勃的神情忽然閃過一絲憂慮。

“嗯,你說這樣一個人會相信誰?他連自己的父親都不相信。”紅石輕輕拍了一下桌面,為太上王有這樣一個兒子感到悲涼。

“李芳遠的疑心如此之重……紅石,你說我們可不可以把他拉到我們這一邊來,假意與他聯盟,他的戰馬確實讓我和殿下眼饞。”

“大師,別饞了!我聽太上王說他們的馬在當地很強悍,可是到了中原因為水土不服經常腹瀉,導致形體消瘦,戰鬥力大大減弱。”

“哦,可惜了……看來我們擴充實力還得另尋他法。紅石……”道衍失望的眼神在轉到紅石的臉上時,像是看見了誘餌的魚眼。

紅石發覺道衍對他充滿期望,趕緊擺手道:“不不不,大師,我真沒辦法,我又不是神仙……”

“神仙未必對付得了鐵鉉和盛庸,你必須解決了他們!”

“大師,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麼誤解,你看我這樣……”

“紅石,你離開了一年多,是不是不知道自己以前戰無不勝,所向披靡了?我來給你講一講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裡發生的戰事,保準你重拾信心。”

紅石的信心能不能重拾尚且不知,道衍的信心已經滿溢而出。

“我給你講講白溝河大戰……”道衍擼起袖子,頓時滿面春風,那是一場至今回想起來都令人為之振奮的勝仗。

“識廬和我講過了……”紅石掃掉了道衍的興致。

“他講過了?”道衍大失所望,第一次對李識廬產生了“敵意”。

“識廬他都講了些什麼,他總有沒講的吧?”道衍不甘心,他不允許自己燃燒的熱情沒有用武之地。

“他講到東昌大戰……”紅石轉過了身,他看到了張玉。

離開北平一年多,紅石內心幾經起伏,享受過寧靜快樂,忍受過折磨苦痛,最終,他還是坐在了這裡,依舊為了生母,為了家人,為了那血海深仇。

不同的是,在兜兜轉轉之後,他終於找到了正確的路。

“紅石,你知不知道灰椋鳥是怎麼逃過捕食者的?它們不但不會逃,因為它們逃不過速度比他快得多的空中捕食者,它們還會叫得更大聲。

一隻灰椋鳥的叫聲聽起來像五六隻灰椋鳥的叫聲,讓捕食者誤以為灰椋鳥的數量比它們的實際數量多得多,只好忍痛割愛。

呵呵,這樣的假動作,我們也常常用在兵力處於劣勢的時候,結果總能以少勝多。我想說不定我們正是從聰明的灰椋鳥那裡學來的這一招。”

道衍用一段鳥類的智慧津津樂道地引出他將要描述的驚天動地的戰事。

“東昌大戰……唉!殿下心中一塊尚未結痂的傷疤。紅石,你千萬不要在他面前提起這個。”

“放心吧,大師。”紅石給道衍斟了一杯茶。

“有一次我不小心提到了這次戰役,殿下付之一笑,把哀傷藏了起來。他這樣反而讓我更擔心。”

“嗯,張玉在殿下心目中的位置恐怕不比大師少。”

“殿下說,他的馬已經跑到一里之外還聽到張玉喊‘殿下,快跑!’,想必那時,張玉已身中數槍……”道衍攢眉苦臉,彷彿那些槍頭插在他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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