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陳文守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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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頓了頓,從朱棣的眉宇之間似乎瞥見了一點希望,於是趕緊趁熱打鐵:“殿下,現在我們隊伍裡的前鋒越來越少,殿下總是要培養新的前鋒,請殿下接受我的請戰!陳都指揮使被平安殺了,屬下要為他報仇,誓死為殿下拿下平安!”

陳文鏗鏘有力的措辭和義無反顧的神情令朱棣為之動搖,但紅石不停搖頭,堅決反對。

從他對陳文的瞭解來看,陳文實在不適合前鋒這個角色,不僅他的爆發力不夠,而且反應也不夠敏捷。

作為前鋒,衝在隊伍的最前面,如果不能迅速判斷局勢,如何帶領後面計程車兵衝殺?

即使隊伍裡要培養出更多的前鋒,也不會有陳文的機會。

“陳文,我知道你和陳亨像兄弟一樣,你想殺了平安,替陳亨報仇。可是,你殺得了他嗎?你騎馬的速度在隊伍裡只能算是中游,可是平安像箭一樣快。你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到了你的面前把你給殺了。”

紅石起初苦口婆心勸說,但是他看見陳文倔強的臉不以為然,紅石只好故意把怒容堆上臉龐,變得無比威嚴。

“陳文,你肯定會說自己的生死無所謂,就算是這樣,你身後的弟兄怎麼辦?先鋒被殺,士氣銳減,他們會亂作一團。

或許你還會說你可以以不變應萬變,等在原地,等平安衝過來,你就了結了他。可是平安足智多謀,當他衝過來的時候,你有足夠快的反應判斷出他的動向嗎?你能看得出他在詐你嗎?

平安武藝高強,他是一塊難啃的骨頭,連殿下都懼他三分。如果你硬要找他拼命,只會讓我們燕軍損失一名傑出的防守將領!”

紅石的話說服了朱棣,卻沒有說服陳文。不過他不敢再繼續申辯,這不是一個將士該有的品質,他應該無條件地服從命令。

勇氣和決心被暫時關在心房的牢籠裡,時機一到,它們就會像無畏的雛鳥破籠而出。

半個月之後,燕軍到達小河。大軍過了橋後,佔據北面橋頭,堵截南軍的追兵。

陳文守橋,張武埋伏於橋邊的樹林。朱棣、紅石和道衍在陳文的後方觀戰,同時也備不時之需。

紅石目不轉睛地盯著全服鎧甲,威風凜凜地騎在馬上的陳文,儘管隔著十來丈的距離,儘管陳文的臉已經模糊不清,紅石還是那麼專注地看著,就像一切在他眼裡都被放大。

“紅石,你放心吧,陳文不會讓我們失望的。”朱棣順著紅石的視線,也看向那張模糊不清的臉。

“他是個成熟的將領,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紅石,你就給陳文一個機會吧!”道衍說道,“陳亨離開後,他整日沉默寡言。你不讓他和平安交手,他會憋出病來的。”

紅石面無表情,始終全神貫注的盯著那個點,彷彿預知了即將在那裡發生的危險。

“守橋也算是防守,是陳文擅長的,紅石,你到底在擔心什麼?”朱棣心中不悅,畢竟這是他的安排,紅石對陳文疑慮重重就是對他的質疑。

紅石全心全意擔憂陳文的失利,竟然忘了自己的立場。

其實無論哪一方輸,無論哪一方贏,對他而言都沒有意義,士兵的傷亡是他唯一在乎的,停止戰爭是他唯一期盼的。

“你怎麼就這麼信不過陳文?他也是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將了!”朱棣心浮氣躁,試圖說服紅石。事實上,他根本沒必要說服紅石,陳文已經領命站在了橋頭。

歸根結底,一種隱隱的擔憂也在他心底滋生,只是他不願意承認。

“拭目以待吧!”紅石不再分辯,看見模糊的身影裡顯露出了清晰的預兆。

一大片塵土滾滾而來,像是遼闊的草原被點燃後嫋嫋升騰的濃濃煙霧。

急促的鐵蹄聲全力以赴要把這片濃煙送到橋的對面,它被趕上橋頭,來到了橋的中央。

陳文的臀部離開了馬背,他的身子向前傾斜,頭伸得老長,試圖透過茫茫迷霧偵查到敵軍的動向。

然而,他一無所獲,不知道這片迷霧是在掩蓋什麼,不知道敵軍的人馬是否上了橋,甚至連原來清晰可辨的鐵蹄聲都被迷霧裹上厚厚的外殼。

“不好,僉事!”他身旁的副將王琪驚呼,“我聞到了一股焚燒的味道,南軍故意釋放煙霧!”

陳文的臉變了形,那股氣味不只鑽進他的鼻孔,還在他的身上見縫插針,不放過每一個毛孔,他感覺自己馬上就要燃燒起來。

前面一片迷濛之中,出現了平安得意忘形的臉,嘲笑他畏首畏尾,貪生怕死,嘲笑他像陳亨一樣,不自量力,以肉喂虎。

“兄弟們,前方不是馬蹄帶來的塵土。他們想借著煙霧的掩護迅速渡橋!弓箭手!放箭!”陳文舉起長槍,發出號令。

箭像雨滴一樣落入迷霧之中,無聲無息,橋上沒有傳來嘶叫聲、嚎哭聲、人的聲音、馬的聲音,什麼聲音都沒有。

陳文茫然失措。迷霧底下到底是什麼?沒有人,哪來的煙霧?是鬼魂嗎?剛才橋面上還是萬里碧空,明朗氣清……他們一定在裡面!

“放箭!”他又下了一次命令。

這一次還是一樣,箭落入無聲無息之中,被迷霧吞沒。

陳文回頭望了一眼十幾丈以外的朱棣,並非指望從朱棣那裡得到指令,而是對上級的交代,對自己的催促。

他深知戰爭中千鈞一髮之際就決定了一方的輸贏,他不假思索做出決定,甚至沒來得及權衡這個決定是否過於倉促。

“弟兄們,敵方情況不明,第一排掩鼻隨我殺上橋去,其餘人馬站在原地,不可輕舉妄動!待我回來!”陳文準備衝入迷霧之中,殺了平安,為了陳亨,也為了燕軍。

“陳僉事,萬萬不可!”王琪把槍一橫攔住陳文的去路,“殿下和古將軍都交代過,只可於橋頭抗敵,不可上橋!你切不可擅自行事,壞了殿下和古將軍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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