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兄弟反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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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沫沒有接過李英遞過來的那半條一眼便知不凡的蛇尾,而是面向雙目赤紅的孫林和朱子真兩人頭也未回,輕聲問道:

“李叔叔,他們兩……會有事嗎?”

李英原本是想著先和曹沫商量一下手中這條妖皇斷尾的處置,聽到曹沫的問題也只得先將那半截蛇尾收了起來,其實他是知道兩人目前的狀況的,可是還是釋放出一道氣機仔細查探了一番,這才沉聲說道:

“放心吧,對他們來說不會有大問題。”

曹沫看著早已經分辯不清本來面目的兩道身軀,反問道:“可是……”

“你剛剛也聽到了,之前那尊妖皇說的是給天妖族做一個人情,你的這兩位朋友不是普通的妖族,現在這種情況只是他們體內的血脈在復甦,或者可以說是返祖。”

說完,李英便揮手佈下一道氣機將孫林和朱子真兩人的身軀給隔絕開來。

巴蛇妖皇被重新封印進天府山的之中,修不好封印大陣之後,趕來馳援的那數十道身影便各自折身返回,駐留在蜀王府的數千黑甲軍卒也沿著來時的大道退回了各自軍營。

斷頭的天府山下,只餘下一地廢墟和六道身影。

“剛剛那尊巴蛇妖皇只是順手將他們體內的血脈給啟用了,是福是禍,還得看他們自己的造化,只是……”

李英停頓了一下,曹沫急切問道:“只是什麼?”

“只是,你們三人和他們兩之間的手足情誼恐怕需要重新審視了。”

扶翼看了一眼不遠處身軀已然大過草亭子的孫林,有些不太理解李英的這句話,輕聲道:“重新審視?”

李英皺著眉點了點頭,出聲道:“是的,等他們兩體內的血脈覺醒之後,留存於他們血液內的的一些先祖記憶很大可能也會跟著復甦,”

李英負手轉身,看著滿府的殘垣斷壁,悵然道:“人族和嗜血妖族之間的滔天仇怨同樣也會跟著復甦。”

曹沫滿臉難以置信地將目光從孫林和朱子真之間掃過,隨後又轉過頭看向扶翼和苗牽機兩人。

五人一路走來的一幕幕場景盡皆在曹沫的腦海中浮現,被李英氣機隔絕的兩人身軀開始微微顫動,他們眼中的猩紅逐漸收斂到瞳孔之中。

孫林身上的血色毛髮如潮水一般迅速褪去,從頭顱臉龐開始,然後是四肢,彷佛時光倒流一般,身軀逐漸縮回原來的模樣。

朱子真遍體的水藍色鱗片也開始重新隱入他黝黑的皮膚之下。

看到這副狀況,曹沫有些欣喜,想要伸出手去觸碰喚醒兩人,可是被那道隔絕在中間的氣機擋住。

曹沫沒有轉頭,出聲道:“收…收起來吧。”

李英先是遲疑地看了一眼曹沫,沒有說話,隨後輕輕一揮手,之前佈下的那道氣機便消散開來。

孫林以血猿的狀態示人,朱子真則是以原來的矮胖少年模樣立在那兒,

逐漸恢復清明的兩人眼中的瞳孔皆是呈現出詭異的猩紅色,兩人茫然地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和周圍的環境,眼神中浮現出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

曹沫伸出手,朝著兩人失聲喊道:“孫林,老朱你們……”

對於曹沫的呼喊,兩人不為所動,皺著眉似乎是在整理腦海中突然浮現的大量資訊。

在後面的扶翼和苗牽機同樣邁步上前,和曹沫並立著,面對著兩位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同伴。

“曹……老曹。”

“扶……扶翼。”

“牽機姐。”

孫林的聲音有些沙啞,語調中帶著些茫然,他緩緩伸出那隻長滿血色毛髮的手。

和他並肩而立的朱子真則是低下頭,沒有出聲,滿臉凝重地掃視著自己身軀發生的變化。

李英面容嚴肅地立在曹沫三人背後,死死盯著眼眸猩紅的兩人,隨時準備出手阻攔可能突發的變故。

“老曹,”一直低頭審視自身的朱子真抬起頭顱,率先開口道:“我好像……做了一個夢,一個很可怕的夢,”

“在夢裡你的本命飛劍插入了我的胸膛,我佈下一個絕世大陣將你困在裡面,然後我的身體流出藍色的血液,我拖著重傷的身軀拼命地逃跑,你帶著其他人族……”

“老曹,你會對我出劍嗎?”這個問題是旁邊的孫林說出來的。

曹沫緩緩向前邁出一步,毫無防備。

不遠處的李英看到曹沫這個動作,心猛地一緊,身後那隻手已經微微移動了些許,一絲氣機在他的指尖聚了又散。

曹沫搖了搖頭,向兩人攤開手,只說了兩個字,

“不會。”

這件事會這麼輕鬆便解決嗎?

李英在心底問道,

他今年四十有四,上一任蜀王老來得子,所以自記事起李英便被告知需要扛起鎮守妖皇的重擔,從小便被逼著踏上了修行大道,至此深居簡出,一直便在這天府山下修行,同時也與天府山中的那尊巴蛇妖皇打了接近四十多年的交道,

嗜血妖族心性是怎麼樣的,他或許比這世間的絕大部分人都要清楚。

在李英的一生中,遇到過兩位嗜血妖族,而這兩位都不約而同地在他的人生篇章中留下了濃墨重彩地一筆。

一位是那尊巴蛇妖皇,而另一位是與他表面上親密無間、琴瑟和鳴,暗地裡卻同床異夢,心懷叵測將近十年的妻子。

這也就是為什麼李英明明在之前明明對孫林和朱子真兩人印象都不錯,而在他們血脈復甦的那一刻卻彷佛變了一個人一般,絲毫不講究情面,每時每刻都在緊緊盯著兩人的狀況。

李英之所以會在天府山下過上四十多年的自囚生活,與這兩人有著很大的關係,他曾無數次想將那尊喋喋不休蠱惑人心的妖皇強行抹殺,然後正大光明毫無羈絆地出蜀王府,去找一個人,

只是可惜,一直沒辦成。

今天,曹沫的情況和當初的自己相差並不大。

得到曹沫那句答覆的孫林輕輕探出一隻手,想要去觸碰他,

可正當兩人的手就要接觸那的一刻,孫林卻彷佛觸電一般猛地將手縮了回來,

腦海中的某些血腥記憶瘋狂上湧,倒在屍山血海中的同胞,遍地的屍首,流血漂櫓的河床,還有那把插在自己胸膛上的劍……

他感覺自己分不清記憶和現實,猩紅盈滿了他的雙眼,這一世的記憶和血脈中的記憶產生衝突,這讓他頭痛欲裂。

孫林雙手緊緊地抱著頭顱,蹲下身,十指的每個指關節都在發力,深深嵌入肌膚之中,死死地抓撓著自己的身上的血色毛髮。

朱子真的情況和他一般無二,兩人蹲在地上發出痛苦到骨髓的呻吟。

彷佛,血脈中有一股來自原始力量在驅使著他們的身體,要他們張開獠牙,伸出利爪,去啃咬撕扯麵前的這些人,可是身體中暫存的理智又要不然自己這麼做。

“你們怎麼了!”曹沫三人異口同聲喊道。

“別……別過……來!”孫林幾乎是用盡全身力量抵著牙齦朝三人吐出了這幾個字。

看到孫林和朱子真的這番模樣,李英鬆了口氣,但這口氣又好似是嘆出來的,

事情處在他的預料之中,但心底又沒來由地覺著有些難受,有些悲哀,還有些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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