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劍南道李英,前來拜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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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之間,孫林和朱子真兩人身軀再一次發生劇烈變化,一層厚厚的血氣將兩人身軀整個包裹住,

孫林的面目開始猙獰,獠牙開始瘋長,血色毛髮如同火焰燃起一般迅速佔據他的肌膚,

整個人蘊在一層淡淡的殺氣之中,宛若一頭隨時可能撲向身前三人的魔物。

朱子真直接幻化回本體的模樣,水藍色的鱗片從他各處皮膚之下迅速生長出來,不消片刻,他的全身上下便覆蓋上了一層藍色鱗甲,眼神逐漸渾濁,朝著立在他身前的三人狂暴地嘶吼、咆哮。

看到兩人的血脈完全復甦,李英知道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將身上的八品氣機毫無顧忌地釋放開來,

感受到面前中年男子身上散發出來的強者氣息,已然成為嗜血妖族的孫林和朱子真扭頭便跑,直接靠著強橫的體魄在遍地碎屑的蜀王府中撞出一條路,撞出王府外,一路嘶吼地往城外逃去。

“別追了,”李英負手立在那兒,出聲阻止了想要追出去的三人,“沒用的,現在他們的血脈已經完全復甦,你們下次見面很大可能是在戰場上。”

曹沫茫然地望著那兩道的陌生背影,看著他們嘶吼著避開人群,逃出黑甲軍卒的包圍圈,跌跌撞撞地衝到城牆下,毫不猶豫地一躍而上,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視線中。

“他們還會記著我們嗎?”苗牽機同樣和曹沫一樣注視著那兩道遠去的背影,她輕聲問道。

李英長嘆了口氣,這個問題他無疑是最有發言權的一個人,可是他也答不上來,只能含糊其辭道:

“應該,會吧。”

“應該……會吧……”苗牽機低著頭輕聲重複了一下這四個字,聲音細若遊絲。

扶翼這次破天荒沒將那把萬事都不離身的摺扇握在手中,雙臂無力地垂在身側,轉過頭沒有去看遠去的兩道身影。

他嘆了口氣,側著頭,勾起一隻小拇指煩躁地掏了掏耳朵。

一想到以後再沒有孫林那個混小子在邊上插科打諢,他孃的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

朱子真這小子悶是悶了點,可說到底也算是個外冷心熱的主,

在苗寨,在劍閣山,在山谷,不知道幫自己抗下了多少次暗戳戳飛來的攻擊,這一點自己肯定是記著的,這他孃的以後恐怕是很難有報答的機會了。

想著這些,扶翼又自顧自在心底嘆了口氣。

曹沫將視線從城牆的方向收回,朝著李英做了一揖,臉上古井不波,看不出任何表情,沉聲道:“李叔叔,這次多有打擾,曹沫在此拜謝。”

李英知道曹沫是在告別,也沒去刻意的客套挽留,而是盯著他的眼睛認真道:

“他們兩個血脈中的記憶剛剛復甦,這段時日恐怕都是在劍南道境內活動,你放心,我會特別關照著他們的。”

曹沫抬起眼眸看著李英,嘴唇微張旋即又閉了上去,欲言又止,可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你是想問他們的以後吧,”李英看出了曹沫的遲疑,輕聲詢問道。

曹沫微微點了點頭,他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很乾澀,所以便依舊沒有開口。

李英將目光轉向那個早已經破爛不堪塌去大半的草亭子,似乎想起了些什麼,悵然道:

“放心,嗜血妖族的生命力強盛的很,況且這類妖族能夠靠著血脈中自帶的某種天生感應找到其他同伴,他們會活得很好的。”

說完這句話,李英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又自作主張地添了一句話,

“其實歸根結底,他們和你們在一起的這些記憶終究還是存在的,只是這些記憶終究只是佔據一小部分,你們以後還會不會是朋友,終究得以後再看。”

曹沫點了點頭,其他兩人則是同時向李英抱了抱拳,異口同聲道:“李叔叔,就此別過。”

“等等,”李英將先前收起的那半根蛇尾遞到曹沫面前,道:“這是被你一劍斬下來的那條妖皇尾巴,堪比世間最頂級的煉器材料,理應歸你。”

曹沫收回伸到半空的腿,瞥了一眼那根肅殺之氣濃郁的蛇尾,緩緩搖了搖頭道:

“我留著用處不大,登門的時候手上也沒帶什麼禮物,這根蛇尾就當是謝禮送給李叔叔了。”

曹沫的這句話有些水平,愣是讓李英不知如何拒絕,可是自己怎麼可能收下小輩這麼貴重的東西,

他皺著眉略微思索了一會兒,這才沉聲道:

“這樣吧,既然你把這根蛇尾當做禮物送給了我,那我也給你點回禮。”

說著,李英手腕翻轉,一塊長短相宜的靈石牌子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我十八歲世襲蜀王爵位,入主劍南道,大半輩子都在與山中的那尊老不死的妖皇打交道,我們李家更是在大姜王朝開國之初便鎮守在此地,這塊靈石玉髓中記錄著我們李家世世代代鎮守此地所得到關於的嗜血妖族的所有資訊,相信會對你有所幫助,”

曹沫伸出雙手從李英手中接過那塊玉髓,玉髓小巧別緻,入手溫潤,

“關於嗜血妖族的資訊我都用靈力拓印在其中,你只要將玉髓貼在眉心處,裡面的資訊自然會進入你的腦海,這塊玉髓中的資訊是我們李家世世代代的心血,關乎甚大,這裡面有些資訊就是那個算遍天下的欽天監都還不曾知曉,你要慎重儲存。”

曹沫點了點頭,當著李英的面將玉髓收入方寸物中,再次朝他恭恭敬敬做了一揖。

李英目視著三人沿著府城中央的大道緩緩向城外走去,良久未回頭,

看著中間那位個子稍稍矮些的血衣少年,似乎從他的身上看到了些自己的影子。

“李英啊李英,你就是一頭縮在天府山下的王八,窩囊了大半輩子,還沒一個孩子活得通透。”

隨即,他眼眸微動,似乎從遠去的三人身上察覺到一絲極不起眼的氣機,

李英閉上眼眸,識海順著那道氣機順藤摸瓜溯流而上,毫無徵兆地,一道墨袍化身從他的身軀中剝離了出來,

那具墨袍化身朝著長袍李英恭恭敬敬做了一個道門稽首,隨即沿著那道至城外而來的氣機掠去。

留在原地的李英本體緩緩走向那座塌去大半的草亭子,尋了一塊還算完整的臺基用手撣去灰塵,輕輕坐了上去,自言自語道:

“竟然還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撒野,青蓮這小子說的果然沒錯,是該多出去逛逛了,不然都以為我李家無能,連這小小的劍南道都鎮不住,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敲打敲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所謂世外高人。”

此時,離著成都府不知多少裡的一個仙家門派山門外,一位墨袍中年人一步一步登山而來,

中年人抬頭看了一眼山門外那塊排場比蜀王府門上的匾額還大的門派招牌,微微笑了笑,輕聲道:

“你們混勻形意門還真是氣派,果然不愧那個西南第一大派的名頭,那今天就從這裡開始吧。”

幾位負責鎮守山門的門派弟子聽到墨袍中年人這句話,打量了一下中年人上下沒看出什麼出塵氣質,可越是這樣,越是有些拿不準,其中一人硬著頭皮上前盤問道:

“來人止步,報上姓名,從何而來,來我山門作甚。”

中年人沒有答話,而是以踏著一種極為詭異的步伐,避開幾人徑直邁入那道山門中。

轟——

護山大陣瞬間開啟,數十道身影從遠處那大大小小几十座山峰升空,掠向山門所在的位置。

負責鎮守山門的那幾位弟子見到墨袍中年人將護山大陣激發,皆是驚恐萬狀,跌跌撞撞朝著門派內逃去。

一道大如洪鐘的聲音在混元形意門所屬的數十座山峰之間迴盪,

“劍南道李英,前來拜山!”

……

三道身影從成都府方向而來,往西南劍州的方向極速掠去,三人一路沉默,御風如梭。

劍州與成都府兩地緊挨,所以三人沒有花費多少時間便從一州跨越到了另一州。

一個處於劍州東部毫不起眼的小集市,三人在方圓三十里內唯一的一個茶攤前坐了下來。

曹沫將那張路上買來的輿圖鋪在有些油膩的桌子上,輿圖破破爛爛,紙張已經泛黃,幾個邊角也已經蜷縮磨損,不過好在上面的標識還算清晰,也夠細緻,

曹沫用手將輿圖緊貼著桌面撫了撫,儘量使它平整,視線在輿圖西南角仔細搜尋,同時腦海中也在回憶著黃鶴給的那個方位,

他伸出一根手指,從面前那隻豁口茶碗裡沾上水,沾水的手指點在一個位置上,嚴肅道:

“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這兒。”

隨後,曹沫又將手指移到了另一塊區域,用手指上的水在輿圖上畫了一個圈,接著道:

“我們要去的地方大概是在這塊區域。”

扶翼色視線順著曹沫的手指指著的位置,看到那塊圈起來的區域,他臉色微變,眯著眼道:

“去這裡……以咱們現在的實力來說,恐怕有些兇險。”

曹沫抬起眼眸看著扶翼,認真道:“怎麼,你對這塊叫做橫斷山脈的地界很熟悉?”

“熟悉倒談不上,只是這橫斷山脈在遠古時期便兇名遠揚,你看這邊,緊挨著崑崙雪域,崑崙雪域這地方雖說轄制上歸屬大姜王朝管理,其實實際上是塊禁地,能安然從裡面出入的修行者最少七品,這橫斷山脈作為它的東南門戶,存在這裡面的東西肯定也不簡單。”

“那你的意思是。”

“咱們再等等,”扶翼四下裡看了看,又朝著遠處那些山頂白皚皚一片的雪山看去,“這地方環境也還不錯,咱們在這裡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修行一段時間,最少也得等實力到了五品再說。”

聽到扶翼的這句話,曹沫下意識地摸了摸還沒有胡茬的下巴,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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