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純粹的劍（1 / 1）
劍冷漠地打量了周平一番，周平面無表情地與他對視著，此刻，天地間彷彿只有他們兩人,他們的眼中也只有彼此！
下一秒，劍動了，他手中的古樸長劍猛然刺向了周平的胸口，面對突然襲來的殺招，周平氣沉丹田，周身玄氣震盪，以氣凝劍，橫而擋之。
叮——一聲震天巨響發出，方圓數里之內黃沙席捲而起，兩人雖然只出了一劍，但在那滾滾的黃沙之中彷彿有著千萬道劍光閃過。
李謫仙站在周平身邊，面色平靜地看著兩人比試，他知道,劍心中只有手中劍，乃是一個極為心高氣傲之人，若是想讓他心甘情願地給周平喂劍，那周平就必須展現出值得他喂劍的天賦。
偌大天地間，劍者茫茫多,可能與劍一決高下的唯有李謫仙一人，他實在是太寂寞了，寂寞到連手中的劍都要生鏽了，如果時間能再出一位驚豔絕絕的劍者，劍心中肯定會很高興的。
片刻後，周圍的黃沙散盡,兩人收劍，周平雙手鮮血淋漓，劍的眼角也隱約能看出新添了一道細密的血痕。
“這個人配被我殺。”劍轉頭看向李謫仙緩緩開口道。
周平眉頭一皺，卻見李謫仙在周平耳邊輕聲解釋道“他就這個德行，之前見到我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周平愣了一下，旋即微微頷首，他大概明白眼前這個傢伙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那成，這事兒就這麼說定了。”李謫仙拍了拍周平的肩膀，笑著說道“以後你就跟著這傢伙吧，他的劍足夠你學一陣子的了，呵呵……”
周平收斂氣息，朝劍伸出手，沉聲道“周平。”
劍只是冷漠地掃了他一眼，轉身便朝沙漠深處走去。
“跟不上我的步伐就滾吧！”
說罷，劍幾個轉瞬便消失在了滾滾黃沙之中，周平也旋即催動玄氣跟了上去，剎那間，此地便只剩下了李謫仙一人。
李謫仙朝兩人離去的方向呵呵一笑，他這輩子沒什麼太大的志向，可這世間能被叫得上名號的劍者再多一個總是好的。
黃沙飛轉，劍的步伐很特別，哪怕周平施展陰陽步也只能面前跟上，大漠黃沙滾滾，不只視線容易受阻，氣機鎖定也會受到很大程度的干擾，周平不敢有任何馬虎，始終緊緊跟在劍的身後。
不知過了多久，劍突然停了下來，周平也旋即停在了他身後，只見劍轉過身來朝周平問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你覺得這裡如何？”
“這裡？”周平皺著眉頭反問道“什麼如何？”
劍雖然詢問了周平，但卻絲毫沒有再想繼續理會他的意思，而是自顧自說道“其實倒是不錯了，那就這裡吧……”
自言自語了兩句之後，劍將自己的絕星劍放在了胸前，然後平躺在了沙丘之上。
“你這是在幹嘛？”周平不解地問道。
“睡覺。”劍打著哈欠道。
“睡覺？！”周平人都傻了，自己跟著這傢伙跑了這麼久，他居然說要在這睡覺？玩兒吶？
“睡吧，你也一起睡。”劍深呼吸道“你的劍會在夢裡給你答案的。”
又是這種故弄玄虛的話！可週平現在還能怎麼辦？沒辦法，周平只能是學著劍的樣子躺在了沙丘之上，然後將小滿放在了自己的胸前。
在李謫仙的庭院中悟劍悟了半個月，周平也的確是有些疲乏了，剛躺下不久便沉沉睡去，聽著周平細微的鼾聲，劍閉著雙眼呵呵一笑。
“這小子，的確是有些不凡。”
狂風捲著黃沙席捲過大地，周平與劍就這麼安然地躺在沙丘上，躺在狂風下，躺在天地間……
周平再次進入了自己的靈魂空間，雖然周平現在的靈魂力量已經是極為不凡，但他還是無法做到自由進入靈魂空間，可每次進入靈魂空間後，周平都必定會有所收穫。
在周平的靈魂空間中，三枚巨大的魂種高懸其上空，這正是周平針對自己三條道路塑造出的魂種。
驀的，周平竟在自己的魂種之海盡頭看到了一個手持古樸長劍的男人，周平瞪大了眼睛仔細瞧去，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劍！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周平飛躍到劍身邊滿臉驚愕地問道。
“因為我的魂種。”劍依舊是一副淡漠表情“在我年幼的時候我的靈魂遭受過創傷，一部分靈魂力量與我的魂種融合在了一起，使得我擁有了可以探究其他人靈魂的能力。”
“探究其他人靈魂？”周平更驚訝了“怎麼個探究法？”
“說起來比較複雜，你只需要知道我的劍能直殺人靈魂就行了。”劍笑呵呵地說道。
“直殺人靈魂……”這種強大的劍周平還是第一次聽說，靈魂一直都是修仙者的一個禁忌領域，只有達到破境之後才有空窺探一二，現在他居然告訴自己他的劍能直殺人靈魂，這豈不是說他擁有著斬殺破境強者的能力？
還沒等周平想明白呢，劍便緩緩抽出了自己的絕星，直指著周平的眉心，其意思不言而喻。
周平的小滿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他的手中，不論如何，此時周平都已經沒有了退卻的理由，別的不說，這可是自己的靈魂空間，難不成他還能在自己的靈魂空間讓別人給欺負了？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出劍，劍氣縱橫四散，周平的整個靈魂空間都在不斷地顫抖著，不過出於靈魂空間上方的三大魂種卻始終鎮壓著靈魂空間內的一切，看樣子倒也沒有什麼大礙。
快！極致的快！這便是周平對他的劍法的第一印象，無可匹敵的快，不過是兩個轉瞬之間周平的靈體上便被切割出兩個傷口。
好在這是靈體，周平身上的傷痕眨眼間便恢復了整場，劍冷笑道“我剛才的劍並沒有傷到你的靈魂本院，否則就單這兩道傷口就足以讓你恢復十天半個月了。”
“周平！拿出你的真本事吧！如果你只有這點本事，我也就沒有必要給你喂劍了！”
“我會在這裡直接斬了你！”
這是周平自從見到劍以來他說話最多的一次，可他卻是想要自己的命！
一個對劍執著到這種地步的男人，周平自然也會給與他足夠的尊重，他這次絲毫不再留手，只想在此酣暢淋漓地與劍戰一場！
周平並沒有施展合道劍，而是將自己的劍道繼續向前挺近，他想要接近極致，想要接近這條道路的盡頭！
陰陽逆轉，五行倒流，八相崩壞！無數的劍從四面八方襲來，抬眼望漫天劍，漫天劍殺人眼！
劍嘴角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將劍橫立在自己胸前，然後猛然倒轉！
絕星劍中散發出的劍氣剎那間由之前的鋒芒畢露轉變成了無鋒之劍，每一道劍氣都消失了鋒芒，但卻攜著更恐怖地威壓朝周平籠罩了過來。
雙方的劍再次碰撞，這次周平可沒有那麼好運了，口吐鮮血倒飛了出去，周圍漫天殺人劍頃刻間煙消雲散。
下一刻，一把古樸地長劍橫在周平的頸前，劍面容平靜地看向周平，周平此時卻是眉頭緊鎖，雖然他是來問劍的，可卻也不會真的會任由自己死在這裡，這裡畢竟是他的靈魂空間，若是劍真的要殺他，他立刻就會用三大魂種共同震殺劍。
要知道，剛才兩人比拼的只是劍道，而對於周平來說，劍道只是他所走的道路之一！
正在周平猶豫著要不要出手的時候，劍收回了絕星，朝周平微微頷首，沉聲道“還不錯。”
下一刻，周平瞬間脫離了自己的靈魂空間，意識重新出現在了自己的肉身中，他睜開眼，發現眼前竟是一片漆黑。
周平用靈覺探查一下，發現自己是被黃沙給埋住了，他立刻破沙而出，在露出腦袋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與同樣從沙子中爬出來的劍接觸到了一起。
這次周平終於明白為什麼兩人初見的時候劍是從黃沙中爬出來的，原來是這麼回事兒啊……
經過這次問劍，周平算是結結實實吃了個大虧，而且劍也沒有對他留手，愣是給他造成了靈魂創傷，靈魂創傷可不比肉身創傷，這種傷勢只能慢慢靜養，哪怕是周平這種靈魂強大的異類者想要治好劍對他造成的傷勢也至少要十天半個月。
劍看向面色有些慘白的周平，竟是挑起嘴角微微一笑。
“剛才那一劍雖然還不錯，但應該不是你最強的一劍吧？你是李謫仙調教出來的人，肯定會他那一招吧？”
“那不是劍招，那是道。”周平嘆道“那雖然看起來只是一劍，但實際上卻是千萬劍，看上去上是劍道，實際上卻是千萬道……”
周平的這番話讓劍陷入了沉思，周平則為他解釋道“世間有千萬條道，劍道是其中一條，但實際上，這千萬條道皆源於一個本源的一，也皆將歸於一個隱去的一。”
“殊途同歸，萬物皆是如此，如果這個世上的劍道真的有極致，那領悟極致劍道之人勢必也是領悟了其他道極致之人。”
雖然對周平的解釋一知半解，可劍卻也明白了周平所想表達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不管是修劍的，學刀的，還是走五行之道、陰陽之道的人，他們的道路最後走到極致都是一樣的？”
“沒錯。”周平微微頷首道“你以為李謫仙探尋到了劍道的真諦，但其實不然，他只是剛剛從劍道朝真正的道上邁出了小半步而已。”
“不過別小瞧這小半步，偌大天下，悠悠萬載，我所見所聞的超級強者不在少數，但能邁出這小半步的唯有李謫仙。”
劍雖然沒有聽懂周平的理論，但卻還是被他的想法折服了，如果周平所說的是真的，那這世間的修仙者豈不是都走錯了路？
“可為什麼是李謫仙呢？為什麼別人都做不到，偏偏是他李謫仙邁出了那小半步呢？”劍有些迷茫地問道。
周平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道“因為他純粹，因為他是這世上唯一一個不拿劍的劍者。”
其實周平並不是在瞎掰，他見過的劍者不少，也見過像劍這樣將手中劍當成畢生追求之人，可這些人給周平的感覺卻都不純粹，李謫仙喝酒吃肉，吟詩作對，貪戀情愛，這些在那些所謂的求劍者眼中都是不務正業的行為，可偏偏是他李謫仙能擁有這個世界上最純粹的劍呢？
劍由道中來，也將往道中去，李謫仙雖名為謫仙，但他的劍和人都從塵世中來，也將往塵世中去，劍從來不是高高在上的，道也不是用來讓人敬仰的。劍從塵世中來，洗盡鉛華不忘本心便是純粹，道行於足下，唯質樸中正才是真。
“你的劍，太高了。”周平緩緩道“其實你最後消除劍鋒的那一招已經有了些許劍道的雛形，但你的劍還是太高、太快了。”
“太高了……太快了……”劍反覆咀嚼著周平說的這兩個詞語，眼眸愈發明亮了起來。
“受教了。”劍朝周平苦澀一笑，搖頭道“我自詡一生忠於劍，可越是這樣，我的劍才越是不純粹，原來……我也走錯了路……”
“沒關係，路都是人走出來的。”周平伸了個懶腰，笑著說道“誰又不是一點點摸索著前進呢？我們現在意識到問題還為時不晚，怕就怕在一輩子不自知。”
說到這裡，周平又想起了李承淵，如果不是他最終走錯了路，或許他真的能成功登臨大道吧……
兩人對坐良久，劍終於忍不住問道“你說……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能走到你所說的道之極致，那這個人將會強到何種程度？”
周平摸了摸鼻子，笑著說道“不知道，不過能夠達到這種程度的存在，應該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而是應該叫仙人。”
“仙人嗎……”劍哈哈大笑道“原來成仙就是這麼回事啊，哈哈哈！”
劍這輩子都沒有像今天這樣說過這麼多話，因為周平的一番話，這位絕世劍者重新規劃了一番自己的道路，重新踏上了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