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見義勇為(上)(1 / 1)
有機會擁有廠裡的股份竟然還有人不願意,張永國不解道:“這種天大的好事,怎麼會有人不願意?”
張永國只是個操作工,衛明亮乃是合成氨車間造氣工段的班組長,見識上自然比他略強一些:“改制以後管理上肯定會更嚴格,對每個班組,甚至每個工段都會有細緻的考核指標,獎懲也會更加明晰。”
他轉著手裡的球拍道:“有些老資格的傢伙,怕是不願意放棄現在混日子還能白拿錢的悠閒生活。”
衛明亮所說的情況在國企,特別是規模越大的國企,越存在這種現象。這幫人有一個響亮的外號:有特權的工人。
何為有特權的工人?意思是這個人的身份雖然僅僅是普通工人,但由於資歷老、技術好、脾氣硬等原因,在班組或車間裡有一定的威望,從而有一定的話語權和影響力。
這幫有特權的工人,就算你給個班組長他也不幹。因為一旦當上了班組長就要承擔一定的責任,還不如優哉遊哉待在班組裡,仗著資格老偷奸摸滑少出力,工資獎金照拿不誤不說還要拿大頭才行。
這些有特權的工人只想要利益和話語權,卻不願去付出相應的勞動和承擔相應的責任。
無論是班組、車間、甚至廠裡的事情他都想摻和一下。而他給出的主意不管是合適還是不合適,一旦不被採納便是領導搞專制、不徵求一線工人意見瞎搞的確鑿證據。
但如果採納了他的意見而出了問題,他更是扔下一句:“我說你就聽呀?你自己願意聽還怪的著我了?”
撂下話後便瀟灑地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不想承擔哪怕是一丁點的責任。
對於牢騷滿腹的他們來說,眼睛裡看到的只有利益和爭鬥,從來沒有什麼合作和團結,更惶說什麼企業的繁榮和發展了。
因此,這幫有特權的工人往往是各工段、各車間、甚至全廠的“名人”。
工廠改制難免影響到這幫人的切身利益,他們能願意那才叫怪呢。
耿文輝淡然一笑道:“只要是改革,總會觸動一些人的利益。要是瞻前顧後、怕這怕那的,還改什麼革?想要改革,第一要務就是不能怕得罪人。”
衛明亮讚道:“文輝,魄力不小呀!你現在也是領導,我們哥倆還是工人,以後我們可就全指望你了,你可不能到時候翻臉不認人。”
老話說得好,一個好漢三個幫。一個人能力再強,沒有幫手的情況下也是孤掌難鳴。衛明亮和張永國都是耿文輝自小一塊玩大的“發小”,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他自然會力所能及的照應一二。
“說這話就見外了。”耿文輝道:“我們是老同學,還是鐵哥們。別說我才是個副科長,即便我成了廠長,咱們依然是好兄弟。你們遇上事儘管來找我便是,千萬別有什麼顧慮。”
張永國動情道:“我就說吧,還是文輝厚道。以後但凡需要我們哥倆的地方,招呼一聲就行。”
衛明亮也道:“文輝,有你這句話,我們哥倆以後就跟著你幹了。”
三個人敞開了心扉,打起球來更是痛快,一直玩到八點半多盡興之後方才停手。
夜晚的縣城自然比不上省城熱鬧,才剛八點半多,漆黑一片的街道上已然人煙稀少,基本見不到幾個人影。
耿文輝等人相伴著騎車而行。路過工人文化宮時,他偶然一瞥,猛地瞧見一個身材窈窕、面容清麗的女孩正陪著一個年長的高雅女士從文化宮臺階上走下來,朝街邊款款而來。
“那女孩真漂亮。”耿文輝不由得驚歎道:“天姿國色、清麗脫俗,長得太像芝姐了。”
衛明亮循聲望去,卻不以為然道:“長的是不錯,就是太瘦了,沒胸沒腚的,一把摸上去全是骨頭。”
耿文輝見他說的下流,心有不快道:“你懂什麼?美人在骨不在皮,這才叫氣質美女呢!”
張永國嘿嘿笑道:“明亮,文輝的口味跟我們不一樣。我們管什麼美人在骨不在皮,只要腚大腰圓好生養孩子就行。”
耿文輝見他倆越說越不像話,沒奈何只能是搖搖頭住口不言。三個人剛騎出去不多遠,忽聽後面傳來一陣摩托車的轟鳴,緊接著便一聲尖叫。
三個人急急回頭瞧去,但見一輛摩托車從剛才那對女士跟前一閃而過,後座的騎手猛然伸手拽住了年長女士的坤包,硬生生把她拉倒在地搶了過去。
飛車搶奪!?只在新聞和報紙上讀過的案例,竟然活生生髮生在眼前,衛明亮和張永國都看得呆了。
那輛摩托車加速而行,眼見著從他們三人身邊就要擦身而過,耿文輝卻突然跳下車,猛地抓起腳踏車照著摩托車狠狠砸了過去。
摩托車騎手沒想到有人竟敢多管閒事,眼見著一輛腳踏車迎面砸來,下意識地急打方向試圖躲避。
可惜距離太近,耿文輝又扔的急,哪裡躲避得了?
砰的一聲,腳踏車正狠狠砸在了摩托車騎手身上。摩托車登時失去了平衡歪倒在地,把兩個人摔下來不說,還擦著一串火花飛出去老遠。
後座歹徒被摔的不輕,掙扎著剛爬起身,耿文輝已然撲上前來一腳又把他踢倒在地。
前面的騎手眼見不妙,顧不得後座同夥的死活,連滾帶爬攆上倒地的摩托車,不管不顧扶起來跳將上去,歪歪扭扭逃之夭夭去了。
後座的歹徒見狀不好,從懷裡掏出一把閃亮的摺疊匕首,一邊揮舞一邊爬起來惡狠狠道:“識相的快踏馬滾!要不然老子給你們放血!”
耿文輝嘴角一翹,一隻手伸進了褲兜裡握住了那顆鵝卵石。
歹徒手裡的匕首在路燈照耀下閃著鋒利的寒光,衛明亮和張永國望之膽寒道:“文輝,別過去!他有刀!”
耿文輝凝神靜氣盯住歹徒持刀的右手,突然伸手一指歹徒身後道:“警察同志,快抓住他!”
歹徒一驚,忙回頭瞧去。趁他一走神的功夫,耿文輝右手一揚,一顆鵝卵石迅即甩出。電閃雷鳴間那傢伙根本躲避不及,只見那顆鵝卵石不偏不倚正打在對方臉頰之上。
“哎呀!”歹徒吃痛下,本能的用左手捂住了臉頰。
耿文輝趁機跨步上前,雙手緊緊卡主對方持刀的右手,猛地往上一扭隨之大力轉身,一個轉身扭臂便將歹徒摔在地上。
持刀的右臂被對方猛力反關節扭轉,那歹徒哪裡吃得了痛?早把匕首丟在地上連聲告饒道:“哎呀!疼!疼!”
耿文輝一腳把匕首踢出去老遠,又從歹徒身上搶下坤包,這才放開手踢了他一腳道:“快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