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同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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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下班前,時靜悄聲問道:“你當科長了,晚上不請個客嗎?”

耿文輝略略一想道:“以後再說吧,現在不方便太張揚。”

時靜很清楚耿文輝不是一個喜歡熱鬧的人,於是好心道:“有些事該請還得請,你要是不方便出面,我來替你張羅。”

“謝謝了!”耿文輝道:“尿素這邊幾個關鍵塔器的內件研發情報,麻煩你幫著查一查。”

時靜見他說起了正事,只得點頭道:“行啊,週一上了班我就去資料室查。”

回到家裡,依然沒有見到父親的身影。耿文輝問母親道:“媽,我爸下班總是這麼晚嗎?”

“我就沒見過他正點下班。”馬桂蘭吐槽道:“今天又不回來了,說是什麼龔氏義合礦業公司的大老闆來了,得陪著人家吃飯。”

合成氨裝置的唯一原料便是煤炭。可以說煤炭就是大小氮肥廠的命根子,當然少數以天然氣和石油作原料的廠家除外。

煤炭價格的波動直接影響到合成氨和尿素產品的價格和利潤,一旦煤炭供應不能保證,合成氨生產廠家只能是減產甚至停產。

所以說,煤炭供應乃是氮肥廠家的重中之重,任誰也不敢輕視。

冬泉縣位於產煤區,煤炭儲量豐富,質地優良,埋深淺易於開採,所以大大小小煤礦眾多。其中龔氏義合礦業公司乃是縣裡首屈一指的民營採煤公司,麾下有多個礦井,年採煤量在一千萬噸以上。

縣化肥廠規模小級別低,在國有大型煤礦公司那邊根本排不上號,只能是靠著縣級中小煤礦來解決原料煤來源問題。

龔氏義合礦業公司作為縣化肥廠的主要供應商,廠領導們哪敢怠慢,肯定是要小心翼翼地好生接待。再加上化肥廠欠著礦上幾百萬的煤炭款,這筆舊賬人家若是認真討要起來,廠裡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母子三人吃飯時,馬桂蘭道:“小輝,中午跟你說的縣文明辦那個姑娘,你倒是見還是不見,趕緊給個準信,我也好回人家。”

自從回到化肥廠後,馬桂蘭便開始四處張羅著給兒子介紹物件。不到兩天的功夫,耿文輝先後收到了縣醫院的護士、縣中學的老師、某信用社的職員三個女孩的相親資料和照片。

可惜三個姑娘他一個也沒看上。雖然她們的職業都還算不錯,長相和打扮也算湊付,但氣質上距離耿文輝的要求差的太遠,打眼看上去便沒有絲毫想跟她們談戀愛的感覺。

耿文輝對未來伴侶的外在要求並不是很高,能領的出門不丟人就行。但是他本著婚姻不能將就的原則,對妻子的內在要求卻非常苛刻。

有道是兩個有趣的靈魂在一起,始於顏值,敬於智慧,合於性格,久於善良,終於人品。

其中的智慧、性格、善良和人品,全部都是人的內在素質,這樣一個人的靈魂才會讓他感到有趣,一起相伴漫長的餘生才不會感到厭煩。

可是在縣城裡相親的這三個姑娘,氣質上都透著一股小家子氣,讓他登時沒了繼續往下交往的慾望。

當然不是嫌棄她們長相一般,即便她們長得美若天仙,耿文輝也不想跟一個花瓶老婆廝守在一起度過漫長而無聊的人生。

畢竟美貌不能永遠保鮮,但有趣的靈魂卻能永葆青春。

領教了縣城女孩子們的水平,耿文輝便沒了找物件的願望,一口回絕道“媽,算了吧,最近我還不想談物件。”。

馬桂蘭惋惜道:“這個女孩比前面那幾個漂亮多了,聽說家境也不錯,還是稅務學校畢業的中專生。你連見都不見就算了,將來怕是要後悔的。”

耿文輝已經對相親找物件這事心灰意冷,毫不在乎道:“以後再說吧,我還不到二十四,找物件來得及。”

吃過晚飯,耿文輝正陪著母親和妹妹百無聊賴地看著電視上播出的新聞,門鈴卻突然響了起來。他走過去開啟家門一瞧,原來是老同學兼好友衛明亮和張永國。

“文輝,一塊去打場乒乓球吧?”衛明亮熱情邀請道。

“乒乓球?”縣城裡休閒娛樂設施匱乏,尤其到了晚上,更是沒什麼可以去散心的地方,打場乒乓球活動一下身體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生活區小廣場邊上倒是有現成的乒乓球水泥臺子,但是到了晚上沒有照明的情況下漆黑一片根本沒法打。

耿文輝皺眉道:“黑咕隆咚的,球都看不見,怎麼打?”

張永國笑道:“不是在咱這兒。菜市場那邊有個檯球廳,他那裡有張室內乒乓球檯,還是名牌球案,一個小時才六塊錢。”

一聽有正規乒乓球檯可以用,耿文輝登時來了興致:“好啊!你們倆等著,我穿上衣服拿上球拍咱就走!”

化肥廠位於縣城西部,三個人騎著腳踏車來到西郊菜市場邊的一家檯球廳,衛明亮輕車熟路問了句:“老闆,乒乓球檯子空著嗎?”

檯球廳老闆是個二十七八的年輕人,正叼著煙靠在門框上盯著門前幾張檯球桌的生意,聞言滿臉堆笑道:“空著呢,哥幾個上去玩吧。”

衛明亮道:“我們上去這段時間不算啊,十分鐘後才能計時。”

“沒問題,多個十分二十分的不算事!”老闆掏出鑰匙扔給他道:“打完了走的時候記住關燈鎖門。”

三個小夥伴來到二樓,進了門開啟燈一瞧,一張標準的墨綠色乒乓球檯赫然擺在正中央。

耿文輝見狀喜道:“哎呀!縣城裡還能有這麼正點的桌案,這次可得好好打上一場過過癮。”

張永國笑道:“就知道你會喜歡,來!我先跟你過過手!”

兩個人活動了一下手腳,拉開架勢便打了起來。三個人是相識已久的老同學,彼此的球路都很熟悉,乒乒乓乓你來我往打得甚是熱鬧。

打到酣處,衛明亮佯作無意問道:“文輝,廠裡改制的事到底定下來沒有?”

耿文輝心頭一動,暗道:“原來他們兩個找我打球是為了打聽改制的事?”

衛明亮和張永國都是廠裡的子弟,技校畢業後也招入化肥廠跟父輩一樣當了工人,一個在合成氨車間當班組長,一個在尿素車間當操作工。

身為廠裡的職工,關心改制也是情有可原。耿文輝把乒乓球在拍子上顛了幾下道:“改制的事情我爸一個字都沒說。”

衛明亮和張永國登時滿臉失望,耿文輝又道:“但是我聽孔憲斌說,要改成股份制。”

“股份制!?”衛明亮和張永國對視了一眼道:“怎麼個股份制法?”

耿文輝如實相告道:“我聽憲斌說,每個人都有一定的股份,改制完成後整個廠變成全體入股職工所有。”

“是嗎?那敢情好!”張永國欣喜道:“照你這麼說,廠子不就成了我們自己的了嗎?那還不得好好幹呀?”

衛明亮卻道:“那可不一定,有些人會不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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