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入股風波(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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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玻璃事件沒過去兩天,曹光東領著一幫老工人再次找到了耿繼成。他往沙發上一坐,劈拉著兩條腿大大咧咧道:“耿書記,我們的股份該給了吧?”

耿繼成淡然一笑道:“按照改制方案,只要你們到時候按規定出錢,該有的股份一定會有的。”

“哼!你是不是在跟我們裝傻?”曹光東臉色一變道:“我們給化肥廠奉獻了幾十年的青春,這還不夠嗎?還要我們掏什麼錢?”

雖然對方出言不遜,耿繼成依舊耐著性子盡力勸解。曹光東見他油鹽不進不肯退讓,情急之下叫嚷道:“耿書記,我們是粗人,講理講不過你。但是,粗人有粗人的處事辦法,您可要當心了!”

耿繼成見他竟敢直言威脅,登時變色道:“曹師傅,說話請慎重。我耿繼成行的端做得正,不怕別人威脅。”

“那好!”曹光東站起身冷笑道:“那你就保佑家裡人平平安安吧。”

有道是禍不及家人,曹光東竟然拿家人的安危威脅自己,耿繼成眉頭微皺,義正言辭道:“曹師傅,我勸你不要走歪門邪道。現在是法治社會,走邪路會觸犯法律的,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

“我呸!”曹光東耍起了光棍:“我是小老百姓一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還能怕了你們當官的不成?把老子逼急了,大不了跟你們這些當官的拼個魚死網破!誰怕誰呀?”

曹光東在錯誤的道路上一意孤行走了下去,耿繼成不可能犧牲全廠職工的利益單獨給他開綠燈,兩者的矛盾不可調和,大有衝突一觸即發之勢。

回到家後,耿繼成把事情跟家人一說,耿文輝忍不住笑道:“爸,曹光東的腦袋是不是鏽逗了?”

馬桂蘭斥責道:“你個小孩家知道什麼?曹光東一家人都是無賴,他那兄弟和兒子也是有名的地痞流氓,惹上了這家人還真不好辦。”

耿文芳有些擔心道:“媽,他們要是再來砸玻璃,我們可怎麼辦呀?”

耿繼成嘆道:“聽他那意思,以後怕不只是砸玻璃了。這幾天你們出門都要小心點。”

“他姓曹的要是敢動我兒子和閨女,我就讓我哥滅了他全家。”愛子心切,馬桂蘭恨的咬牙切齒道。

有道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曹光東一家仍然屬於冥頑不靈的老派地痞,手段不外乎當面耍無賴背後下黑手那一套。

耿文輝上學時也混過江湖,對這些見不得人的下作手段熟悉的很。他建議道:“前後窗戶都裝上紗窗式防盜網,不怕他砸窗子。”

“另外……”他看了眼妹妹道:“讓小胡接送小芳上下班,我看誰敢不長眼惹你。”

小胡名叫胡戰波,是工會主席胡堅毅的兒子,參軍退伍後在西關派出所工作,也是耿文芳的男朋友,讓他負責妹妹的安全最合適不過。

耿文芳羞澀道:“不用吧?他忙得很,沒空接我。”

“患難見真情。”耿文輝道:“越到這種時候越要讓他接,他究竟愛不愛你一試便知。”

夜長夢多,為了避免大意失荊州,當天晚上耿文輝便找到胡戰波叮囑了一番。

胡戰波毫不猶豫答應道:“大哥,你放心,有我在誰也不敢欺負小芳。”

他又提醒道:“曹光東的兒子曹鋒和侄子曹鐸,都是咱們這一帶新打出來的流氓頭子,每個人手下都有七八個馬仔。你跟伯父伯母說,最近還是當心一點比較好。”

耿文輝冷笑道:“你放心吧,對付這幫人我心裡有數。你忘了我大舅是誰了?”

耿文輝的大舅馬守君年輕時也是縣城的風雲人物,作為當地鼎鼎有名的拳師,曾經收過上百個徒弟。雖然現在自己開了家建築公司幹起了正經生意,但在冬泉縣依然屬於頗有影響力的道上聞人。

胡戰波卻是知道馬守君的厲害,好心勸道:“還是先別跟大舅說,萬一鬧出人命來就不好收拾了。”

“你放一百個心!”耿文輝安慰他道:“咱都是守法好公民,才不會去做那些違法亂紀的事呢。”

胡戰波深知眼前這位未來的大舅哥面和心狠,表面看上去人畜無害白面書生一個,做起事來卻是雷厲風行手段毒辣,絕不是一個任人欺負的善茬。

鼠目寸光的曹光東不知好歹惹上了老耿一家人,這次怕是要栽上個大跟頭。

兩天之後,曹鋒跟他爹曹光東訴苦道:“爸,耿家閨女上下班總是有個警察陪著,我們不好下手呀。”

“警察?”曹光東不由得一驚。他雖然好耍無賴,卻不是個傻瓜,警察且是他能夠隨便招惹的?他可不至於傻到讓兒子去觸專政機關的黴頭。

“算了!”曹光東眼珠一轉道:“別管他閨女了,找個機會教訓他兒子一頓得了。”

“爸……”曹鋒遲疑道:“耿文輝這傢伙據說很能打,我怕弄不過他。”

“你真是笨啊!”曹光東怒其不爭道:“你不會多叫上幾個人?他再能打不也才一個人嗎?還能長個三頭六臂不成?”

“那好吧。”曹鋒硬著頭皮答應道:“我叫著二弟一起辦他。”

曹光東又叮囑道:“教訓他一頓得了,千萬別下手太重,要不然萬一老耿報了警,咱們就不好辦了。”

曹鋒猶豫了一會兒,試探著勸道:“爸,不就是一萬塊錢嗎?咱拿不就得了,何必非要惹姓耿的一家?我可聽人家說馬老虎是他們家的親戚,真要鬧翻了臉,咱們可就麻煩大了!”

馬老虎是馬守君的外號,曹光東也聞之色變,尋思了一會兒搖頭道:“不可能!馬老虎要是老耿的親戚,我塔釀的早被收拾了,怎麼可能現在還好好的?他們絕對不會是親戚的。”

“那行吧……”當爹的非要兵行險棋,曹鋒作為兒子也只能應命而行。

一天中午,耿文輝睡醒了午覺,騎著腳踏車睡眼惺忪出了生活區大門。沒走出多遠,忽見道邊竄出來七八個年輕小夥攔住了去路。

“咦?還真是來了!”耿文輝趕忙跳下車,正要將車把上掛著的一個布袋取下來揣到懷裡,忽然靈機一動又隨手放回了車筐。

曹鋒跟耿文輝雖然不熟,但是卻互相認得。他用手一指喝罵道:“耿文輝,今天找你,是讓你長個教訓……”

沒待他說完,耿文輝卻一把按住車筐裡的布口袋佯做驚慌道:“我剛從銀行取的一萬塊錢,你們想幹什麼?”

一聽到布口袋裡有錢,還是一萬塊,曹鋒的手下立時瞪起了眼。衝在最前面的曹鐸二話不說,伸出手一把便搶過了布口袋。開啟來一瞧:乖乖!袋子裡還真是有一沓嶄新的百元大鈔!

“你們這是幹什麼?快把錢還給我!”耿文輝故意裝出一副膽小怕事的樣子苦苦哀求道。

曹鐸舉著口袋得意地朝曹鋒顯擺道:“大哥,錢!真是錢呀!”

化肥廠威名在外的輝哥突然變成了逆來順受任人欺侮的軟蛋,曹鋒不由得納悶道:“這傢伙在搞什麼鬼?”

從明天開始,一日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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