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分紅(1 / 1)
忙忙碌碌間已是1999年元旦,新的一年悄然而至。
新年時節的文化活動種類繁多,沈玥忙於參加各種迎新年慶典活動,耿文輝則藉著空閒跟鍾剛在溪園悄悄見了面。
兩個人尋了處僻靜的角落坐了下來,鍾剛拿出一份資料道:“我調查清楚了,那天偷拍你的是東海大學一個叫卓清波的老師。”
“果然是他!”耿文輝恨的牙根癢癢道:“這傢伙我又沒招他沒惹他,幹嘛非要跟我過不去?”
鍾剛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得問他去。”
他接著又道:“你說的那輛大奔我也查清楚了,是省城一家貿易公司的,法人是李鴻泰,董事長是任淑芳。”
耿文輝聽到這兩個名字立時吃了一驚,雖然他不知道李鴻泰是誰,但任淑芳他卻是知道,正是李國樑的老婆。
“怪不得看著眼熟,原來真是跟李國樑有關。”耿文輝暗自沉思道:“這家貿易公司不會跟廠裡有什麼瓜葛吧?”
鍾剛見他沉默不語,從包裡掏出一疊票據道:“我現在才明白過來,原來你小子是忽悠我當槍使,你這老同學也太不地道了吧?”
“你看你這是想到哪裡去了?”耿文輝趕忙解釋道:“我當時真是替你想的,沒往自己身上想。”
鍾剛卻毫不客氣道:“給!這是我調查期間花的費用,你至少得承擔一半吧?”
鍾剛作為記者,調查能力著實了得。有這麼一個幫手,萬一遇到需要調查的事情還真是離不開他。
耿文輝眼珠一轉,故作大方道:“既然你這麼說,作為老同學我不能讓你吃了虧。說吧,一共花了多少錢?全部算我的!”
“別耍光棍了!”鍾剛笑道:“你才掙幾個錢?全算你的掏得起嗎?”
耿文輝一口咬定道:“掏得起,你放心吧。說吧,多少錢?”
鍾剛見他態度如此堅決,長舒了口氣道:“我是趁工作間隙抽時間查的,買裝置的錢你不用管了。交通費餐飲費雜七雜八的,你給個一千塊吧。”
“一千五!”耿文輝從懷裡拿出錢包點給他道:“多出來的五百算你的辛苦費。”
五百元錢雖然不多,但能找補回來點錢至少勝於白乾。鍾剛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接過錢來道:“那行吧,看在老同學面子上就不跟你計較了。”
打發走了鍾剛,耿文輝晚上見到沈玥後把調查結果一五一十說了個明白。
“卓清波這小子是不是有病啊?”耿文輝吐槽道:“我跟他萍水之交,他幹嘛非要來抹黑我?難道你跟他承諾過什麼?”
沈玥聞言趕忙撇清道:“沒有啊!我跟他清清白白,沒有半點瓜葛。”
“那就奇了怪了!”耿文輝不解道:“他在咱倆之間想盡辦法製造矛盾,除了想追你,還能有什麼動機?”
“我哪裡知道……”沈玥嘴上說著不知道,心裡卻如明鏡一般。
收到照片後沒過多久,卓清波便找上門來要請她吃飯。沈玥跟男友已經進入談婚論嫁的階段,怎麼會傻到私下裡再跟別的男人單獨出去吃飯?自然是婉言謝絕。
卓清波三番五次邀請下終未得逞,意興索然間不忿道:“你那個叫什麼輝的男朋友揹著你勾三搭四,你怎麼還對他一片痴心?”
沈玥心下一驚道:“你說什麼?”
卓清波得意道:“你沒收到照片嗎?我拍的還算清楚吧?他跟那個女孩又摟又抱的,絕對關係不一般,你怎麼還相信他?”
“原來是你!”沈玥恍然大悟道:“卓老師,你這麼幹可不是正人君子所為。”
“正人君子!”卓清波不以為然道:“小玥,為了你我可以付出一切,正人君子又算得了什麼?”
沈玥見他走入了邪路,義正言辭告誡道:“卓老師,我跟我男友馬上要結婚了,請你以後不要來打擾我們!我也不想再見到你!好自為之吧!”
說罷,沈玥毅然決然丟下他轉身回了辦公區。卓清波見狀情急失態,聲嘶力竭衝她背影喊叫道:“沈玥!你是我的,誰也搶不走你!”
“神經病!”沈玥怕他繼續糾纏,扭過頭唾罵道:“你這種心術不正的人我才不會喜歡呢!你就死了這份心吧!”
回想起那日卓清波氣急敗壞的醜惡嘴臉,沈玥挽住男友胳膊道:“只要我們倆好好的,管他幹嘛呢?”
“也是!”耿文輝摟住女友冷笑道:“我們一定要好好的在一起,就讓他羨慕嫉妒恨去吧!”
過了元旦又是新的一年,又到了年終結算時間。
由於去年化肥廠改成了股份制,每個出資入股的職工無不眼巴巴盼著能有份額外的分紅收入。而其他沒有入股的職工也關心著分紅事宜,想看看當初沒有參股的選擇是對還是錯。
分紅方案需要股東大會討論透過,但方案制定還是有董事會商量後決定。
化肥廠去年一年大概收入了一千多萬利潤,但是扣除合成氨和尿素裝置技改專案的貸款和部分積年欠款後,剩下的還不到六百萬元。
究竟該拿出多少錢來作為年度分紅,幾個董事的意見各不相同。
孔昭華認為企業正處於起步回升階段,後續技改專案還需要投入大量的資金,介於貸款融資的困難,建議結餘的利潤全部轉入到後續技改專案中去。
李國樑認為兩大技改專案已經全部完成,合成氨裝置正常開車了接近四個月,尿素裝置春節前也準備試車,所以剩下的利潤應該全部用來分紅。
胡堅毅認為他們倆說的都有道理,建議從現有結餘利潤裡抽取一部分用作分紅。
幾個人意見不一,尤其是孔昭華和李國樑的觀念正好相悖,所以兩個人唇槍舌劍爭論不休,誰也說不服誰。
一連開了兩次董事會都沒有商量出一致意見,耿繼成頭痛之餘忽然想到了兒子,暗道:“小輝這孩子別看平時不言不語,卻是極有主意的一個人。我不如徵求一下他的意見,看看他能有什麼好的想法。”
藉著晚飯的時間,耿繼成問起了此事。耿文輝笑道:“爸,這個事還用得著問嗎?我敢說今年要是不分紅,廠裡的職工心就散了。”
耿繼成暗自一驚,忙問道:“小輝,這話怎麼說的?職工的工資和獎金可是一直正常發放的,怎麼心就散了呢?”
“爸!你是當領導時間長了,觀念上有點脫離群眾了。”耿文輝道:“下面的職工都在眼巴巴盼著這次分紅,你們要是取消了分紅,絕對會冷了大夥的心。”
“我覺得小輝說的對!”馬桂蘭在旁幫腔道:“你們這些廠領導光想著企業發展了,把職工的利益全忘了。”
“你別在這裡胡亂插嘴。”耿繼成責備妻子道:“我想聽小輝說說他的道理。”
耿文輝笑道:“爸,我媽說的就是事實啊。當初職工們咬著牙借錢入股,一是跟企業有感情,不希望企業垮掉;再就是想跟著企業的發展沾上點光。”
“假如廠裡不分紅。”耿文輝道:“入股的職工們能不失望嗎?股東大會也不會透過你們的方案啊。”
耿繼成醒悟道:“你說的有道理。”
“爸,《韓非子》裡有句話說得好:顧小利則大利之殘也。”耿文輝徐徐說道:“職工們對這次分紅期望值很高,如果為了省下幾百萬而讓他們失望,將來再搞什麼增資擴股可就沒人信了。”
“真到了那個時候。”耿文輝輕笑道:“你們說的話還有人信嗎?人心可不就散了嗎?”
兒子所言有理有據,並非誇大事實,耿繼成點了點頭沉思道:“你說的是有些道理……”
第二天再一次召開董事會時,耿繼成提出了自己的方案:“拿出兩百萬利潤來用於分紅,剩下的錢作為下一步技改資金的儲備。”
他緩緩解釋道:“有道是人無信不立,業無信不興。我們當初鼓動大夥入股的時候,說過企業掙了錢跟大家一起分享。現在是第一年,如果我們不兌現諾言,職工們就會對我們失望,不利於以後的企業發展。”
“所以……”他掃視了一遍在座的董事們道:“分紅是一定要分的,但是不能把利潤全部分掉,還得拿出一部分來以防不時之需。”
耿繼成說完自己的觀點後,孔昭華思考了一會兒點頭道:“我同意這個方案。”
胡堅毅跟著說道:“我本來的想法跟老耿是一致的,我也同意。”
李國樑也點頭道:“耿書記的方案很好,我也贊成!”
衷保國見大夥都表示同意,當下拍案道:“就按耿書記的方案,今年拿出兩百萬來分紅!”
董事會提出的分紅方案在股東大會順利透過,一時間化肥廠的職工紛紛算起了小九九,盤算著自己入的股份能拿到多少分紅。
耿文輝入股了十萬元,佔八百萬股份的百分之一點二五,按兩百萬分紅計算,能夠拿到兩萬五千元。
兩萬五千元!耿文輝暗自欣喜道:“比我一年的工資加獎金都多,頂上我在設計院幹一個大專案了。這麼看來參股的收益還真是不算少,關鍵是以後還有,真是賺大發了!”
幾家歡喜幾家愁,入股的職工歡欣鼓舞,沒入股的職工則眼紅得很。尤其是路華森的妻子,眼瞅著孔昭華領到了七萬五千元分紅,心裡疼的猶若滴血。
可惜的是,當時入股的機會都擺在了她的面前,她卻沒有珍惜。如今錯過了想再後悔,上哪裡去買後悔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