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針鋒相對(下)(1 / 1)

加入書籤

等耿文輝再次接到伍雲鵬的電話趕到治保辦公室時,只見門口或坐或躺倒了一地的人。李昭瑞混在其中哎呀哎呀不住地叫喊著,其餘人見他來了都低下頭默不作聲。

不多會兒功夫,得到訊息的衷保國、耿繼成、孔昭華等人先後趕到了治保辦公室。公司領導們見到眼前的大場面,一個個驚訝得大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

李昭瑞偷偷瞥見李國樑姍姍來遲,立時像見了救星般連爬帶滾撲過去哭訴道:“叔!他們打我!這些傢伙欺負我!”

李國樑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見侄子跪在地上連哭帶嚎實在有點不像話,眉頭一皺道:“別嚎了,起來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昭瑞從地上爬起來一把鼻子一把淚道:“我來看我女朋友,沒想到這個大個子攔著我不讓進去,然後不分青紅皂白就開始打我。”

袁殊見他空口白牙汙衊自己是他的女朋友,急的正要開口辯白,耿文輝卻一擺手止住她道:“先讓他說,等他說完了我們再說。”

李昭瑞繼續編排道:“我不願跟他一般見識,沒想到他不依不饒還要打我,幾個朋友路過看不下去過來好言想勸,結果……嗚嗚……”

“結果怎麼著呀?”李國樑見他關鍵時刻啞了火,連聲催促道:“快說吧!”

“這傢伙竟然喊來了幫手,把我們都打了一頓!”李昭瑞悲從心頭起,一個大小夥子竟然哭得淚流滿面。

李國樑聽罷立時怒火中燒,瞪著耿文輝道:“耿主任,你的手下竟敢隨意毆打廠裡的職工,這是保安還是暴徒?你必須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耿文輝呵呵笑道:“李總,你這侄子在咱們廠裡待著真是屈才了。”

“你什麼意思?”李國樑不解道。

“我什麼意思你得問他。”耿文輝一指李昭瑞道:“說起慌來臉都不帶紅一下的,嘴一張除了顛倒黑白就是混淆是非,如此專業的表演技能不去當演員真是白瞎了呀。”

李國樑憤怒道:“你的意思是我侄子說的都是假的?”

“當然,一句真話也沒有。”耿文輝嘴角一翹道:“他這種人,說的話能是真的嗎?”

李國樑氣急敗壞道:“耿文輝,你個小年輕的不要太狂!說話是要有根據的,不能張嘴就誣陷人!”

耿文輝毫不示弱,針鋒相對道:“李總,不狂能叫年輕人嗎?我說話當然有根據。就你侄子那種人,還用的著我去誣陷他嗎?他闖的那些禍,造的那些孽,可以說是數不勝數。”

衷保國見他們倆個當眾嗆嗆起來,擔心在職工面前失了斯文和臉面,正要出面好生勸和一下,卻被耿繼成拉住道:“衷總,看看再說。”

人家當爹的都不著急,衷保國作為外人還急個什麼勁?他無奈的停住了腳步,眼睜睜看著耿文輝和李國樑唇槍舌劍繼續激烈交鋒。

“有證據你拿出來啊!”李國樑聽到耿文輝無端汙衊侄子的為人,不禁生氣道:“你要是拿得出證據,我馬上讓昭瑞走人,絕不二話!”

“好!”耿文輝等的就是他這句話,一揮手道:“伍雲鵬,把拍的錄影拿過來放給領導們鑑賞一下。”

一個隊員麻利地搬過來一張桌子,另一個隊員搬過來一臺電視機,伍雲鵬把錄影機放到桌子上,連好線後按下了播放鍵。

電視機螢幕上清晰地重現了李昭瑞帶人來圍攻吵鬧的畫面,那些粗俗的喝罵聲更是難以入耳。

衷保國等公司領導哪裡會想到耿文輝竟然留了這麼一招,你看我我看你,心裡面滿是駭然。

李國樑也看得呆了,活脫脫的證據就在眼前,他就是想抵賴也抵賴不了。

他正在琢磨著怎麼好找個臺階下,耿文輝哼了一聲道:“李總,你可看得清楚?”

李國樑只得咬緊牙關胡攪蠻纏道:“這……這種錄影不能說明什麼問題。我侄子來找他女朋友,你們為什麼要阻擋?”

“女朋友?”耿文輝輕蔑道:“人家袁殊早有物件了,怎麼可能再跟你侄子好?”

袁殊適時站出來證實道:“我有物件了。李昭瑞最近老來騷擾我,我攆他走他也不走,搞得我正常工作都幹不下去。”

李國樑見侄子說的事件件都被戳穿,不由得惱羞成怒,指著耿文輝喝罵道:“耿文輝,你跟我侄子過不去,是不是特意的針對我。”

耿文輝哈哈大笑道:“我針對你?可笑!李總,我不是特意的針對誰,我針對的是那些公然違反公司規章制度,把廠紀廠規不放在眼裡的人!”

“你……”李國樑氣得渾身哆嗦,手指著耿文輝想替侄子辯解,一時間卻不知道如何說起。

氣衝斗牛下,他忽的轉過身朝耿繼成道:“耿書記,你看你兒子,他這樣對我像話嗎?”

耿繼成見火候已到,現在還不是跟李國樑撕破臉皮的時候,當下哈哈一笑打圓場道:“李總,年輕人嘛,總是有點年少輕狂。這樣吧,人先散了,我們回去再商量怎麼處置,你看這樣行嗎?”

李國樑總算有了臺階下,趕忙就坡下驢道:“那好吧,咱們一會兒再商量。”

衷保國瞧著坐了一地的職工,搖搖頭揹著手走了。孔昭華笑著搖了搖頭跟了上去。胡堅毅過來拍了拍耿文輝胳膊道:“小輝,不錯!不錯啊!”

耿文輝淡淡一笑,吩咐伍雲鵬等人道:“把東西收拾利索了,整理好的名單和材料給我。”

袁殊忙把記錄人名和事情經過的筆記本遞給了耿文輝:“都在上面寫著呢。”

耿文輝接過來翻開一看,乖乖!不但有李昭瑞等人的姓名、年齡和工作部門,甚至還有參與鬧事的緣由和以前幹過的違章違紀、偷雞摸狗等若干腌臢事。

“行啊你!”耿文輝稱讚道:“有刑偵人員的潛質。”

袁殊不好意思道:“我只是負責做記錄,內容都是伍雲鵬問的。你要表揚的話得表揚他。”

“能記錄的這麼清晰詳盡也不容易。”耿文輝鼓勵她道:“幹治保免不了跟形形色色的壞人打交道,你有這項速記的本領還是不錯的,絕對有用武之地。”

衷保國回到辦公樓後迅速召開了董事會,討論李昭瑞等人的處理問題。

此次事件雖然由李昭瑞引起,但治保副主任耿文輝有不可推卸的干係。衷保國首先點名道:“耿主任,怎麼處理李昭瑞等人,你先說一下意見吧。”

耿文輝正色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們公司的規章制度就在每個部門的牆上掛著,這次嚴格按照規章制度處理即可。”

他翻看著袁殊的筆記本道:“李昭瑞上班期間竄崗、打架、騷擾女同事、辱罵上級領導,還經常聚眾打牌和賭博……”

“等等……”李國樑喝斷道:“李昭瑞被你抓了現行,竄崗、打架這些事我們不認也得認,但是聚眾打牌和賭博從何說起呢?”

耿文輝舉起筆記本道:“這是他的朋友舉報的,而且不止一個人。上面都有舉報者的簽字和手印,資訊應該不會有假。”

耿文輝竟然還搞起了詢問筆錄,李國樑氣憤道:“你們……你們怎麼能搞刑訊逼供?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耿文輝呵呵笑道:“李總,你搞錯了吧?我這個是舉報記錄,並不是什麼審問筆錄。”

他搖晃著筆記本道:“跟李昭瑞在一起的那些職工幡然悔悟,檢舉揭發了許多他過往違紀的事情。群眾們的心聲,我們當領導的必須側耳傾聽對吧?”

李國樑心裡直罵道:“狗屁!沒有你們的威逼利誘,這些傢伙能把髒水往我侄子身上潑?真是茅坑裡打拳—揍勢。”

衷保國催促道:“先說說你的處理意見吧。”

“開除!”耿文輝斬釘截鐵道:“懲前毖後,治病救人。處理了他一個,才能警醒其他人,把壞事變成好事。”

衷保國又朝孔憲斌問道:“孔主任什麼意見?”

“我同意耿主任的意見。”孔憲斌道:“這次合成氨車間也有兩個職工參與鬧事,我建議一併做開除處理。”

衷保國心道:“你們倆最年輕,處理起人來也最狠,一點情面也不講。”

“胡總,你是公司治保委員會正主任,你的意見是什麼?”衷保國又向胡堅毅問道。

胡堅毅微微笑道:“害群之馬不開除還留著幹嘛?我同意開除處理。”

李國樑見已經有三個董事同意開除,登時急眼道:“我們都說要給年輕人改正的機會,現在一棍子把李昭瑞打死,還讓他怎麼改正?”

孔昭華哼了一聲道:“李總,李昭瑞的事,年前評選傑出青年的時候我已經提醒過你了,結果還是出了大亂子。你說這到底怨誰呢?”

李國樑兀自堅持道:“還是得給年輕人改過自新的機會啊。”

衷保國和耿繼成交換了一下眼神道:“這樣吧,我們舉手表決。”

“同意開除李昭瑞的請舉手!”

話音剛落,孔昭華、胡堅毅、孔憲斌和耿文輝紛紛舉起了手。

衷保國數了一下人數道:“四票贊成!按照少數服從多數的表決制度,此項提議獲得透過。”

李國樑不死心道:“衷總,你和耿書記不是還沒有同意嗎?”

衷保國只覺可笑道:“李總,董事會一共有七個人,已經有四票贊成開除李昭瑞的提議。按照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我跟老耿同不同意還有意義嗎?”

“這……”李國樑終於洩氣道:“這也太不公平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