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上崗與下崗(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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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文輝先回家放好車,又跟妻子打了個招呼,這才換下工作服優哉遊哉步行趕往了溪園酒樓。

等他走到酒樓時,鍾剛和羅延輝方才剛剛趕到。三個老同學坐在一起略作寒暄,耿文輝便追問道:“你這夥計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會突然離職呢?”

羅延輝也不解道:“是啊!你不是立志當一個扶危救弱、懲惡揚善的偉大記者嗎?怎麼這麼快就打了退堂鼓?”

鍾剛垂頭喪氣道:“你們以為是我自己願意離開報社的嗎?”

耿文輝和羅延輝對視了一眼,羅延輝道:“難不成你還是被逼的?”

“差不多!”鍾剛訴苦道:“是報社主動跟我解除了勞動合同,說是我有些行為不符合記者的操守,所以不得不讓我離開。”

“啥?記者的操守?”耿文輝嗤笑道:“這叫什麼理由?分明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羅延輝也覺得不可思議:“是啊!這個理由著實匪夷所思,你到底怎麼……那個操守了?”

“屁!”鍾剛忍不住爆粗口道:“我既沒偷也沒搶,更沒拿人家的錢,純粹是為了趕走我找的藉口罷了。”

耿文輝和羅延輝的工作跟媒體單位交集不多,既沒有人脈也沒有渠道。兩個人對老同學不公的遭遇愛莫能助,只能是好言勸慰。

三個人正說話間,房門忽然一開,氣質高貴的賈黎虹穿著一身職業裙裝搖曳著身姿走了進來。

“鍾大記者,今天怎麼有空請我吃飯?升職了,還是加薪了?”賈黎虹一進包間先跟鍾剛打起了招呼,直接把其餘兩位同學視若無物。

羅延輝在旁好意道:“他既沒升職也沒加薪,被報社辭退了。”

“啊!?”賈黎虹臉上的笑容猛地凝滯,頓了一頓道:“怎麼可能?好麼好的怎麼會辭退你呢?”

“我們也覺得納悶,這不是正跟鍾剛分析著呢。”耿文輝也插嘴道。

賈黎虹這才打量了他們倆兩眼,眼皮一抬道:“耿文輝,聽說你回縣裡上班了?”

“對!”耿文輝坦然承認道:“回我們化肥廠了。”

“好不容易留在省城,幹嘛再回縣裡呢?”她牢騷了一句,又問羅延輝道:“你那旅行社還辦著呢?”

“哦,還行吧,湊扶著掙口飯吃。”羅延輝謙遜道。

“唉!你們呀……”賈黎虹掃了他們三個一眼,心裡鄙夷道:“竟然是三個looser,跟他們在一起還吃什麼飯?簡直是浪費我的時間,趕緊尋個藉口離開為妙。”

她正在尋思藉口時,鍾剛招呼道:“賈黎虹你坐呀!這裡面就你一個女同學,你不坐我們哪好意思呀?”

“哦……”三個looser還坐的什麼勁?賈黎虹眼珠一轉道:“哎呀!我忘了說了,今天晚上我還有個節目要錄,所以來跟你們見個面打個招呼。這樣……你們吃吧,我先告辭了。再見!”

話音剛落,她立馬抓起坤包扭身邊走。鍾剛沒想到老同學連坐都不坐就要走,忙起身挽留道:“既然都來了,說會兒話再走唄。”

有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耿文輝和羅延輝已然瞧出了端倪,不過為了避免打擊鐘剛那顆剛被傷過的心,他們倆都明智地選擇了沉默。

眼瞅著賈黎虹義無反顧地衝出了房間,鍾剛急忙催促道:“你們倆快攔住她呀!”

耿文輝不得不勸道:“算了吧,人家是衝著你記者的身份才來吃飯的。你不是記者了,人家還留下幹嘛?”

鍾剛絲毫不通道:“你胡說啥呀?我們是同學才叫她的,跟是不是記者有什麼關係?”

“耿文輝說的對!”羅延輝不屑道:“我們倆她連正眼都沒瞧一下。你要不是記者,她才不搭理你呢。”

“不會吧?怎麼能這樣呢……?”賈黎虹今晚決絕的表現徹底摧垮了鍾剛的三觀體系,他頹喪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喃喃道:“怎麼會這樣?我們是同學啊……何必呢?”

一瞬間猛然感受到世間的人情冷暖,巨大的轉變或許能讓性格執拗的鐘剛明白一些人與人之間殘酷的真相。

羅延輝摟住他肩頭寬慰道:“她願走讓她走,我來陪你喝酒!”

耿文輝見鍾剛神情落寞,知趣地轉移話題道:“鍾剛,接下來你是怎麼打算的?”

鍾剛呆滯了一會兒道:“我還沒想好,等等看吧。”

耿文輝和羅延輝連哄帶勸,好歹把鍾剛灌了個七八分醉。

見天色不早,耿文輝衝羅延輝道:“你把鍾剛送回宿舍,我去結賬。”

羅延輝也沒客氣,扶起醉意熏熏的鐘剛道:“這次算你的,下次我來。”

“都是老同學還客氣個啥?”耿文輝叮囑道:“你把他平安送回宿舍就行。”

羅延輝苦笑道:“離了職,單身宿舍怕是也不會讓他呆多久。唉……!”

沒有成家的單身漢,身在異鄉猶若無根的飄萍。單身宿舍不能住的話連個落腳的地方也沒有,著實令人感嘆。

“你想辦法幫他租個房子住吧。”耿文輝道:“我在省城不認得什麼人,你畢竟比我人頭熟。”

羅延輝也不敢打包票,只是道:“我儘量吧。”

回到家裡後,耿文輝越想越不是味,沉思了一會兒後拿起電話打給了阮敏。

他把鍾剛被報社辭退的訊息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阮敏略略頓了頓道:“鍾剛性子太直,容易得罪人。他總以為當了記者就可以揭露黑暗維護世間公平,卻不知道記者也只是一份職業罷了。”

“得幫他找份工作。”耿文輝道:“總不能讓他再回縣裡去。”

阮敏道:“我心裡有數,這事交給我,你就別管了。”

阮敏答應幫忙再好不過,耿文輝放下電話,拍了拍額頭暗道:“以鍾剛嫉惡如仇的性子,最適合當記者。可惜啊可惜!”

沈玥在旁忽道:“鍾剛調查能力那麼強,可以當個私家偵探。”

“私家偵探?”耿文輝啞然失笑道:“你以為是外國呀,還私家偵探。你要是敢調查別人的秘密,不把你抓起來才怪呢。”

沈玥莞爾道:“明面上當然不能叫私家偵探了,人家都是叫做諮詢公司的。”

“諮詢公司?”

“對啊!像申城和鵬城那樣的大城市早就有了,咱們省城這兒還沒聽說,正好鍾剛可以開上一家,絕對能火爆。”

耿文輝見妻子說的言辭鑿鑿,依然懷疑道:“破案子肯定找警察,怎麼可能去找私人偵探?”

“切!”沈玥嫌棄丈夫道:“你呀,真是個老古董!”

耿文輝不樂意道:“我怎麼又老古董了?難道說你遇上案子不找警察反倒去找什麼私家偵探?”

沈玥嬉笑道:“在某種情況下,只能去找私家偵探。”

“啊?怎麼可能?”耿文輝直接被媳婦說迷糊了。

沈玥盈盈笑道:“你比如說……老公有了小三,老婆想知道那女人是誰。她自己沒有辦法去調查,不得花錢僱人去幹啊?”

“又比如說……”沈玥繪聲繪色道:“我的競爭對手派了內應來竊取我的商業秘密,我沒法弄清楚是誰,只能求助於私家偵探。”

“還能這麼操作?”耿文輝豁然開朗,脫口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僱他們去調查李國樑方勁松一夥人?”

“當然可以了。”沈玥道:“我哥手底下有一個部門就是專幹這種髒活的,你想用的話可以找他們幫忙。”

耿文輝思量道:“照你這麼說,鍾剛真要是幹這行,活也不會少。”

“那可是。”沈玥道:“這個行當收費很高。因為牽扯到個人私密,錢收的少了僱主還不放心呢。”

她接著又道:“鍾剛是記者出身,專業性很強。他要是在省城開創這一行當,就憑他當過記者的名頭,絕對能打出牌子賺大錢。”

耿文輝似有所悟,點頭道:“你再讓我好好想想。”

沈玥見丈夫動了心,拿過一個蘋果道:“給,吃個蘋果補補腦子。”

耿文輝接過蘋果反問道:“圖書館的競聘出結果了嗎?”

沈玥得意道:“今天開始張榜公示,你老婆我競聘成功了!”

“是嗎?”耿文輝驚喜道:“你還真行啊,老婆!”

“那是!”沈玥轉身又拿過一摞書來道:“報名的事我也辦完了,下星期開始上考前培訓課,晚上你得負責接送我。”

耿文輝拿過書來簡單翻了翻,發現各科學習難度類似於高中課本,心裡有數道:“內容不算難,我老婆肯定能學得會。”

沈玥擔憂道:“兩個月後要進行入學考試的,考過了才能進校學習。我已經有六七年沒看書了,就怕學不會。”

耿文輝貼心安慰道:“有我呢,二十四小時全天候服務,保準不收一分錢,價效比這麼高的家教上哪兒找啊?”

“去你的!”沈玥嗔道:“你哪兒不收費呀?我可是洗衣做飯伺候著你,還陪玩陪睡的,早夠交你的學費了。”

耿文輝戲謔道:“陪玩陪睡才兩陪,還少一陪呢。”

沈玥聽到他竟然稱自己為三陪,登時火冒三丈,拿起沙發上的靠墊不管不顧的扔了過去:“我叫你三陪!”

耿文輝倒在沙發上佯作痛苦道:“了不得了!沈金蓮謀殺親夫了!快來人啊!”

沈玥見丈夫像個孩子般耍起了賴,簡直無語道:“你呀,真是我的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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