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潛逃(1 / 1)
順產身體恢復得快,三天之後沈玥便辦理了出院手續,抱著兒子回到了溪園雅筑自己的家裡。
耿繼成和馬桂蘭作為公婆,按照傳統習俗有義務照顧兒媳婦坐月子,於是也跟著住了過來。
不過化肥廠初五便開始正常上班,耿繼成便坐著兒子開的小車每日上下班,被衷保國等人戲稱為有了專職司機。
節後第一天上班,除了互相拜年之外,相熟的同事還紛紛向耿文輝道喜,祝賀他喜得貴子。
新年第一天照例召開全體董事會,衷保國剛說了沒幾句話,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董事長辦公室主任蕭雷探頭往裡面瞧了一眼,隨即匆匆來到衷保國耳邊輕語了幾句。
衷保國登時臉色大變,難以置通道:“不可能吧?去他家找了嗎?”
“找了!”蕭雷道:“鄰居們也不知道他們家去哪兒了。”
耿繼成見衷保國臉色異常難看,關心道:“蕭主任,出了什麼事?”
“採購科長王巖失蹤了。”一句話猶若石破天驚,在座的董事們都驚得呆了。
孔昭華忽的一拍桌子道:“糟了!”
衷保國忙道:“孔總,你怎麼了?”
孔昭華頓足捶胸道:“好一個王巖,可把我害慘了!”
眾人見他如此反應都覺得莫名其妙,只聽他後悔道:“年前王巖跟我申請了兩百八十萬的錢款,說是六改十專案採購管道材料用。我問他十二月份不是批過兩百六十萬嗎?他說那是電議裝置採購款,跟這個沒有關係。我現在擔心他申請下來的款子沒有用在專案上,而是被他私吞了。”
“啊!”眾人皆是大驚失色。兩筆款項加起來足有五百四十萬,對個人來講無異於天文數字。王巖真有這麼大的膽量竟敢私吞?如若是真,他可謂是膽大包天肆意妄為。
胡堅毅道:“不至於吧?王巖也是老同志了,不至於膽子大到這麼個地步吧?”
衷保國吩咐道:“蕭主任,你趕緊讓採購科和財務部查一下賬目,落實一下孔總說的那兩筆款子的去向。”
“是!我這就去!”蕭雷答應著快步走了出去,董事們還沒有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相互間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衷保國見狀只得道:“我們先散會吧。孔總負責落實情況,有了訊息及時通知我。”
耿文輝離開會議室心裡思量道:“五百八十萬可不是個小數目,一旦落實清楚,對化肥廠捉襟見肘的資金來說絕對是個重大的打擊。”
孔昭華召集財務部和採購科等部門迅速對質,結果證明王巖確實先後划走了兩筆款項,不過都是轉給了相應公司的對公賬戶。
由於仍然處於春節假期,對方的兩個公司根本聯絡不上。無奈之下,孔昭華只能指示相關人員等到初八一上班便立即聯絡對方。
另一方面,衷保國指示蕭雷想方設法找到王巖的蹤跡。兩天之後答案揭曉,王巖偷著辦理了移民手續,已經以投資移民的方式全家移民到了A國。
而那兩個合作的電議裝置和管道材料供應公司也都是他私下裡開辦的皮包公司,款項早已被王巖倒手轉到了國外賬戶。
“這傢伙好狡猾!”衷保國向董事們展示著調查材料道:“起碼策劃了有兩三年功夫,否則不會幹得這麼利索。”
孔昭華痛心道:“怪不得我幾次想提拔他都不願意,原來他謀劃瞭如此大的一個陰謀。”
王巖是孔昭華的直屬手下,給公司造成如此重大的損失,作為領導他無法推卸連帶責任。
李國樑趁機攻訐道:“給公司接近了六百萬的損失,應該追究直接領導的責任。”
李國樑的話合情合理,眾人都不好替孔昭華說話,只得沉默不語。衷保國朝耿繼成詢問道:“老耿,你看這件事怎麼辦?”
耿繼成道:“我們已經向公安部門報案追捕王巖,他賬戶上還沒來得及划走的兩百餘萬也被封存,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至於孔總,在這件事上的確失職,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按照廠規廠紀進行相應處罰也是合適的。”
衷保國沉思了一會兒道:“我看這樣吧,李總來管生產,老胡去管銷售,昭華同志負責管理後勤,大家看怎麼樣?”
幾個公司領導各管一攤,既然孔昭華要換地方,最穩妥的辦法便是彼此交換位置,衷保國的思路是最合適的辦法。
沒想到的是,李國樑並不情願離開熟悉的銷售工作,而去分管責任重大費心勞力的生產系統,於是反對道:“我沒管過生產,也沒幹過生產,讓我去管就怕把生產搞砸了。衷總還是再換個辦法吧。”
既然李國樑不同意,衷保國也不好強人所難,於是跟胡堅毅商量道:“老胡,要不你去管管生產?”
胡堅毅笑道:“行啊!沒問題!我跟老孔換一下就行。”
解決了孔昭華職務的問題,接下來還有更頭痛的事,為了不影響尿素六改十專案,不得不從寶貴的流動資金裡抽出五百多萬補了過去,賬面上的可用資金一下子變得捉襟見肘起來。
“二月份的工資馬上要發。”衷保國瞅著財務報表犯愁道:“四十多萬資金從哪裡面出呢?”
耿文輝在旁提醒道:“生產裝置正在改造施工,原材料還不需要採購,可以先把年前預留的五百萬先用上。”
“不過……”他擔心道:“王巖在採購科幹了這麼多年,除了爆出來的這兩筆款項外,其他採購專案會不會有問題也不一定。我建議紀檢監察部門對採購科經辦的專案進行一次全面的核查。”
“嗯!耿主任說得有道理!”衷保國對耿繼成道:“老耿,麻煩你帶人去採購科仔細調查一番。”
“行!”耿繼成點頭道:“把這三年的專案都徹底查一次,看看這傢伙還瞞著我們幹了些什麼。”
孔憲斌忽道:“聽耿主任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有個蹊蹺的地方。”
衷保國聞言一驚,忙問道:“你快說說,什麼蹊蹺地方?”
孔憲斌皺眉道:“年前合成氨裝置已經停產技改,結果採購科又進了六千噸煤,全部堆在了煤場。”
他回憶道:“我當時就問王巖,原料煤一時半會兒用不到,況且煤場裡還存著五千噸煤,幹嘛大過年的進這麼多煤堆在廠裡?這可是一百多萬呀,白白的堆在這裡用不上。”
衷保國急道:“那他怎麼說?”
“他說煤價年後又要漲,所以才緊急進的煤。”孔憲斌道:“他既然這麼說,我也沒好意思繼續問下去。”
孔昭華似有所悟道:“憲斌這麼一說,還真是有些古怪。不行!我得讓質檢中心取樣分析一下,省得被那傢伙給騙了。”
耿文輝不解道:“廠裡採購的煤炭到貨後,不都是先經過質檢中心取樣檢驗嗎?怎麼還需要再次檢驗?”
孔憲斌道:“質檢中心檢驗的樣品有時候是採購科順路送過去的,就怕他們在這上面做手腳。”
“不會吧?”耿文輝吃驚道:“基本的工作流程都不遵守,這漏洞未免也太大了。”
化驗結果沒有出來,董事們哪裡肯散會離去,大傢伙提心吊膽等了好一會兒功夫,質檢中心總算送來了報告。
孔昭華搶先要過去一看,氣得直拍額頭道:“這個混蛋!果真做了手腳!”
取樣的煤炭標本熱值等技術指標嚴重低於標準,可以確定是用煤矸石摻假製成的劣質煤。
“王巖這是下了決心搞一錘子買賣啊!”衷保國嘆道:“很好的利用了停車時機和春節假期,跟我們玩了一手時間差。”
王巖只是一個小小的中層幹部,掌管的還不是財務人事銷售等重要部門,沒想到會給公司造成如此重大的損失。
眾位董事們驚得鴉雀無聲,一個個低頭沉思,或許想搞明白到底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
耿文輝適時建議道:“衷總,王巖這件事警示我們,公司的監察體系有漏洞。我建議加強紀檢監察系統的力量,防止以後發生類似事件。”
沒想到話音剛落,李國樑便公開反對道:“耿主任有點杞人憂天了。王巖的事情只是個例,大部分中層幹部還是好同志。我們不必為了一個王巖而去瞎搞什麼紀檢監察,還是要把錢花到刀刃上。”
耿文輝笑了笑道:“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如果我們有完備的紀檢監察體系,王巖的悲劇完全可以避免,也不至於造成那麼大損失。”
孔憲斌支援道:“我覺得耿主任說的對。亡羊補牢為時不晚,我們現在不採取措施,難道非要等到下一個王巖事發再後悔嗎?”
耿繼成接過話來道:“公司的紀檢監察體系毋庸置疑需要加強和改善,我看先在財務、銷售和採購三個部門開展試點,儘快摸索出一套適合我們公司的監督檢查辦法來。”
耿繼成作為黨委書記,說的話分量頗重,衷保國點頭道:“對!耿書記說得對!就按耿書記的主意,先行在財務、銷售和採購部門開展試點和研究,爭取早日製定出簡捷高效的制度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