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暗鬥(二)(1 / 1)
當天晚上子夜時分,藉著夜幕的掩護,廠區北牆根出現了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他們來到一堵探查好的舊牆邊下,這裡有一處廢棄已久的便門。
幾個人觀察了一下左右無人,這才麻利地撬開門鎖魚貫而入。
一行人進了廠區,正在辨明方向時,忽聽一聲哨響,隨即十幾束強光手電照來,耀如白晝下幾無遁形之所。
耿文輝早得到暗崗的報告,有人從北牆潛入廠區之內,他便帶著值班的兩個小組聯防隊員前來堵截。
“放下武器,趕緊投降!”十六七各隊員齊聲喝道。
來的這幫人身負秘密使命,且肯束手待擒?他們見事情敗露,情急之下掉頭便跑。只可惜重圍之下哪裡跑得了?早被隊員們團團圍住一陣拳腳招呼。
不出意外,潛入廠區的幾個人無一倖免盡數被擒。幾個人被打的鼻青臉腫,歪七扭八地躺了一地。
耿文輝一手揪起領頭模樣的人道:“誰讓你們來的,說!”
那傢伙有氣無力道:“是九哥讓我們來的。”
九哥是誰?耿文輝一愣神的功夫,伍雲鵬道:“九哥叫李崇究,是縣城裡的一個地痞,有自己的酒店和夜總會,欺男霸女的壞事幹了不少。”
黎朝暉雖然手段很辣,但行事卻很謹慎,斷不會輕易將把柄落到別人手上。所以朝對手幹髒事的活都是委託外人來弄,自己的人絕不會牽扯其中。
“好一個黎朝暉,行事如此縝密,果然不是一般人!”耿文輝暗暗佩服道。
“隊長,這些人怎麼辦?”伍雲鵬掃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的歹人道。
“通知派出所,有人未經許可進入廠區想搞破壞,讓他們來處理。”耿文輝吩咐道。
“好的!”伍雲鵬答應一聲,招呼人打電話報警去了。
耿文輝抬頭瞧了眼夜色中無聲佇立的高大圍牆,心道:“據說黎朝暉接下來的手段多如牛毛,我們跟他的正面較量才剛剛開始。”
此後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又有好幾撥人試圖潛入廠區圖謀不軌,好在均被安保人員及時發現,擒獲後扭送至派出所處理。
手下弟兄被抓的多了,李崇究終於急了眼,找到方勁松訴苦道:“方總,這樣弄不是辦法呀。我的兄弟被拘留了快十三四個了,再這樣搞下去快成孤家寡人了。”
方勁松陰沉著臉道:“你還好意思說呢?為這事我被黎總罵了個狗血噴頭,說我找的人不行,花的錢都打了水漂了。”
“哎呀呀!冤枉啊!”李崇究叫苦不迭道:“我手下能打的兄弟幾乎全用上了,可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化肥廠,竟然有那麼多厲害的保安,我的兄弟打不過他們呀!”
坐在旁邊喝悶酒的李昭瑞此時跳起來道:“我們想弄化肥廠,必須先把耿文輝除掉!廠裡那幫董事,只有他能打,其餘的都是些好對付的半截老頭。”
“耿文輝?”方勁松一想到耿文輝背後站著龔信義和馬老虎,這心裡便不由自主地打起了顫。
李崇究聽著直搖頭道:“讓我幹別的行,去弄耿文輝我不敢。我還想在縣裡過下去呢,可不想稀裡糊塗的送了命。”
李昭瑞卻道:“九哥,你放心,這次不用你的人。”
李崇究如釋重負道:“不用我的人最好。”
“不用老九的人你用誰?”方勁松疑惑道:“難不成你想用車間裡那些工人?”
“怎麼可能呢?”李昭瑞笑道:“這種髒活能用他們嗎?連知道也不能讓他們知道。”
“那你是怎麼打算的?”方勁松更加迷惑了。
李昭瑞伏在他耳邊道:“黎朝暉礦上養著一幫高階打手,輕易不會動用。這次咱得說服他讓這些人去幹,否則憑我們的關係還是辦不成事。”
“你說的是礦通隊那些人吧?”方勁松若有所思道:“倒是聽說過那幫人挺厲害。”
“就是他們。”李昭瑞慫恿道:“咱就跟黎朝暉實話實說,想要辦辦成事,他得讓自己的人上才行。”
“這個嘛……”方勁松躊躇道:“我跟黎總通通氣再說。”
由於掛念著家裡的老婆孩子,耿文輝隔三差五都要回家住上一晚。霜降當天晚上,耿文輝一直在辦公室呆到六點鐘,見廠裡一切平安,這才叮囑了伍雲鵬幾句後開上車往家趕。
黎朝暉既然敢撕破臉皮對化肥廠下黑手,狗急跳牆下說不定也會對他搞些小動作。所以耿文輝每次回家都是倍加小心,後備箱還放了兩根短鐵棍以備不時之需。
好在今晚一路平安,直到駛入市區內燈火通明的街道後,耿文輝方才暗暗鬆了口氣。
剛剛拐到溪園街,忽然一輛桑塔納從側後方猛地超車後急打方向竄入了他的車道。
耿文輝一邊急踩剎車,一邊罵道:“怎麼開的車?不會打轉向燈嗎?”
正在咒罵間,忽見前車竟然急停了下來。耿文輝忙一腳踩死剎車,心裡猜測道:“莫不是讓他聽到我罵他了?停下車要跟我理論?”
強行便道不打轉向燈本身就不佔理,見前車下來兩個精幹男子,耿文輝毫不示弱也下了車。
“你怎麼開的車?會開嗎?”那兩個男子非但沒感到自己不對,反倒是搶先開口指責起了他。
耿文輝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是你們強行變道差點蹭了我的車,怎麼還惡人先告狀指責起我來?”
其中一個稍高點的男子詭異笑道:“哦?照你的說法,我們該向你賠禮道歉了?”
“那是,本來就是你們的不對。”耿文輝毫不退縮道。
兩個男子相視一笑:“那好!我們給你道歉就是。”
見對方態度軟了下來,耿文輝繃緊的神經不由一鬆:“道歉就不必了……”
他的話未說完,但見矮個男子忽然身形一動,抬腿一腳便朝耿文輝臉上踢來。
耿文輝大驚失色,來不及思考身體自然而然的側身一閃躲過了腳鋒。矮個男子身形不停,腳一落地嗖嗖又是兩拳。
耿文輝毫無防備下,躲過了第一拳卻沒躲過第二拳。那拳頭擦著頭皮衝過,直接將他的眼鏡打飛了出去。
眼鏡飛起時,鼻夾在臉上劃了道火辣辣的口子。耿文輝顧不上疼痛,閃身急退了幾步,眼前已是一片模糊。
矮個男子又揉身上前照著他就是一頓暴風驟雨般拳打腳踢,耿文輝突遭襲擊有些猝不及防,被那男子打的連連後退。
在旁觀戰的高個男子抱著雙臂看得直搖頭:“啥玩意兒啊!說得那麼厲害,原來是個山炮!”
說話間矮個男子趁勢又是一腳側踹,耿文輝已經摸清了他的路數,趁他招式使老不及落地之刻,矮身一個掃堂腿將那傢伙結結實實打倒在地。
高個男子見狀哎呀了一聲,迅即上前飛身躍起,騰空雙踢腳照著耿文輝狠狠踢來。
耿文輝見他來勢正猛,只得後退閃開。高個男子把矮個拉起來道:“沒事吧?”
矮個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道:“沒事,死不了!”
兩個人見耿文輝確實有兩下子,並不是名不副實的草包一個,當下便毫不客氣地一擁而上兩下夾擊。
耿文輝雖然能打,但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在兩個好手的夾攻下被逼的連連後退,身上也捱了不少拳腳,疼得他呲牙咧嘴兀自忍耐。
正在危急時刻,忽見一輛計程車急停在路邊,司機開啟車門跳下車道:“小輝!是你嗎?”
耿文輝聽出是學車教練楊冰的聲音,急忙道:“楊哥,快來幫我!”
楊冰既是耿文輝學車時的教練,又是馬守君的徒弟,焉能眼睜睜看著耿文輝被人毆打而袖手旁觀?當下毫不猶豫縱身加入戰團。
多了楊冰這樣的生力軍,處在下風的耿文輝馬上騰出空來,一個壯腳踢在了矮個男子的膝彎處,把他疼的抱著膝蓋躺在地上叫個不停。
楊冰蹲過大獄,又是練家子出身,拳腳又狠又準,很快便把那大高個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兩個男子見勢不妙並不戀戰,當即丟下耿文輝和楊冰,踉踉蹌蹌跑回自己車一溜煙逃之夭夭去了。
耿文輝終於得空喘了口氣,連連感激道:“楊哥,真是多謝你了!這次要不是你,我可就慘了!”
楊冰卻瞅著倆男子消失的方向琢磨道:“小輝,這倆人像是專門練格鬥的,你怎麼跟他們動起手來?”
耿文輝直叫屈道:“沒事我招惹他們幹嗎?這倆人強行變道不打轉向燈,截停我後下來就動手。我連句髒話都沒說,你說我冤枉不冤枉?”
“哦?”楊冰眼珠一轉道:“那你可得小心了,人家怕是本來就衝著你來的。”
“啊!?”耿文輝心裡一驚,暗道:“莫非是黎朝暉的手下?”
楊冰見耿文輝已然安全,當下告辭道:“小輝,我還得去跑車,你趕緊回家吧。”
“呃,謝謝你了,楊哥。”耿文輝見他開的是計程車,不禁納悶道:“楊哥,你怎麼開上出租了?你不是想開大貨嗎?”
“唉!”楊冰沮喪道:“是我想的太簡單了。現在像樣點的貨車動輒幾十萬,我哪裡買得起?只能是先開出租,畢竟開出租比當教練掙得多點。”
下午六點鐘是早晚班司機交接時間,現在這個點碰到楊冰,不消問,他開的肯定是晚班車。
晚班司機相對面臨的風險更大一些,耿文輝好心叮囑道:“那你小心一點,需要我幫忙就說。”
“放心吧。”楊冰坐進車裡紮上安全帶道:“以你楊哥的身手,一兩個小毛賊不在話下。”
楊冰的計程車揚長而去,耿文輝心道:“理想和現實終歸有差距,三年過去了,楊哥還是沒有開上他想開的大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