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暗鬥(三)(1 / 1)
回到溪園雅筑的家中,沈玥一眼便瞧見丈夫臉上的傷口,立時驚叫道:“哎呀!你這是怎麼了?”
耿文輝搪塞道:“沒事,眼鏡架劃了一下,不要緊!”
沈玥拿過酒精和棉紗,一邊給傷口消毒,一邊道:“到底怎麼了?給我說實話吧!我還不瞭解你嗎?一說謊你就喜歡低頭往下看。”
耿文輝見瞞不過妻子,只得承認道:“路上和別的車發生了點矛盾,下車跟人打了一架,沒什麼事。”
沈玥哪肯相信,揪起他的衣服一瞧,不禁心疼道:“這都青紫了,還說沒事呢。”
“你幫我找個冰塊先冷敷一下,真沒什麼事。”耿文輝躺倒沙發上道:“練武之人磕著碰著受點傷很正常。”
沈玥見識過丈夫的身手,眉頭微蹙道:“對方什麼人呀?能把你打成這樣,還挺厲害的。”
“不知道。”耿文輝道:“車牌也沒來得及記下來,那倆人打完架就跑了,想報警也沒有證據。”
沈玥從冰箱裡找出些吃剩的雪糕權當冰塊,心有不忿道:“車有保險,出了事故報保險就是,幹嘛要動手打人呢?”
耿文輝敷上冰塊,受傷部位的疼痛減輕了不少,暗自琢磨道:“黎朝暉今天敢對我下手,保不準明天還來,我得想個法子徹底斷了他的念想。”
沈玥見他沒有答話,於是又問道:“車沒什麼問題吧?”
“車沒事。”耿文輝應付道:“又沒碰上,那傢伙突然變道還不打轉向燈。我罵了他兩句,他可能聽到了,才停下車跟我動了手。”
“怎麼能這樣呢?”沈玥更是生氣道:“明天我去找交警隊的王警官查一查,看看開車的到底是什麼人。”
耿文輝心道:“既然對方是想借行車矛盾來暗算我,十之八九是套牌,恐怕查也是白查。”
由於不想讓妻子擔心,耿文輝便沒有說實話。不過黎朝暉既然敢對他下黑手,就怕累及到妻兒,她們倆可是耿文輝這世上最放心不下的親人。
趁著妻子在廚房忙碌,耿文輝哄著兒子在小床上玩耍時,偷偷給岳父龔信義打去了電話。
耿文輝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最後道:“爸,我就怕黎朝暉對小玥和球球下手,所以想讓她們倆去你們那裡住一段時間。”
龔信義聽罷冷笑道:“黎家的小六子,膽真是肥呀!是不是把我跟他爹當年達成的和解協議給忘了?”
原來黎朝暉的小名是小六子,耿文輝心道:“岳父說的和解協議又是個什麼東西?”
“文輝,你正常去上你的班。”龔信義豪氣道:“不但小玥和球球的安全我來負責,就是你我也必須護著。我現在就打電話告訴小六子他爹,以後少惹我女婿。要不然……哼哼,他敢動我的女婿,我就讓他的那幾個女婿好看!”
耿文輝聞言心頭大喜,有個強有力的岳父後援關鍵時刻還真是管用,要不然掛心著家人安全的羈絆,做起事來絕對會畏手畏腳。
只是來而不往非禮也,如果他不給黎朝暉來一個肉痛的教訓,這傢伙即使被長輩警告,恐怕還是會偷著搞一些小動作。
“我該怎麼辦呢?”耿文輝冥思苦想道:“還是得想個辦法搞個反擊才行。”
果然不出耿文輝所料,黎朝暉雖然收到了父輩的警告,讓他不要招惹龔家人,但耿文輝是他收購縣化肥廠的最大障礙,不除掉此人的話,前期他投入的那些心血且不是統統作廢?
“如果不是耿文輝搗亂,化肥廠早被咱們弄得停產了。”方勁松訴苦道:“黎總,還是得想法子儘快解決掉他。”
“耿文輝是龔信義的女婿,我們不能明著來,以免留下把柄惹怒了龔家。”黎朝暉臉上陰晴不定道:“更何況他還是廠裡的常務董事,萬一幹不利索惹來公安就麻煩了。”
方勁松無奈道:“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還是得想辦法搞定衷保國。”黎朝暉道:“他在廠裡已經住了一個多月了,我就不信他不出來。”
“只要他離開工廠。”黎朝暉獰笑道:“就把他弄到山上來好好招待一番,我看他敢不答應把股份轉給我們。”
方勁松笑道:“衷保國沒什麼膽量,一嚇唬就軟了,讓他幹嘛就幹嘛。”
“哦?”黎朝暉感興趣道:“這麼說化肥廠的領導都是些軟骨頭了?”
“不全是。”方勁松倒還算客觀,掰著手指頭道:“要論脾氣,最犟的得數耿繼成,也就是耿文輝的爹,廠裡面的刺頭都怕他。”
“再一個就是孔昭華。”方勁松道:“這傢伙管生產管了很多年,可以說是軟硬不吃油鹽不進,在工人裡面威信也高。”
黎朝暉道:“我聽說前一陣廠裡的工人打了一個姓胡的領導,據說是他管的太嚴得罪了人。”
“你是說胡堅毅吧?”方勁松不屑道:“他不行!胡堅毅辦事太古板,而且膽子小,魄力也不夠,跟耿繼成和孔昭華相比差的太遠。”
“照你這麼說……”黎朝暉思量道:“化肥廠最重要的是耿繼成和孔昭華了?”
方勁松搖頭道:“最重要的還是衷保國。他是董事長兼總經理,他不重要誰重要?”
“也是……”黎朝暉拍板道:“你讓老九的人把化肥廠給我盯住了,我們第一目標還是衷保國。只要衷保國服了軟,剩下的事就好辦了。”
方勁松眼珠一轉道:“黎總,我聽說衷保國的母親目前在省立醫院住院,他又是個有名的大孝子。我們何不使個調虎離山之計,把他引出化肥廠……”
“哦?”黎朝暉眉頭一展道:“說說你的計劃。”
“我是想這麼著……”方勁松把想法娓娓道來,黎朝暉連連點頭道:“不錯!好主意!就這麼幹了!”
兩天之後恰巧是九九重陽節,當晚耿文輝眼皮直跳,總覺得要發生什麼事,所以便呆在廠裡沒有回家。
剛過九點鐘,衷保國突然慌里慌張來到一樓治保辦公室道:“小輝,醫院來電話說我母親病危,我得趕緊去看看。”
“啊!?”耿文輝暗自一驚。身為人子,得知自己母親病危下不可能泰然置身事外。只是夜晚出行,萬一……
衷保國見耿文輝皺眉沉思,不由得著急道:“我不能再等了,管他外面是刀山火海,今天晚上我也得闖上一闖!”
衷保國說罷,急火火轉身找小車司機去了。伍雲鵬忙道:“隊長,怎麼辦?”
耿文輝靈機一動,呵呵笑道:“怎麼辦?涼拌!”
他倏地站起身道:“招呼隊員們馬上到這裡來集合。”
“是!”伍雲鵬答應一聲,衝著對講機便是一陣急促的呼叫。
衷保國坐上車後,耿繼成不放心道:“老衷,我跟著你吧,萬一有點事也好有個照應。”
“不用!”衷保國心裡溫暖道:“廠裡還得有人坐鎮,這兒就交給你了。”
孔昭華拉開副駕駛車門道:“我和蕭雷跟著去就行。老耿,廠子就交給你了。”
耿繼成眼瞅著桑塔納2000在夜色中駛過大門一拐彎不見了身影,剛一轉身,卻見耿文輝帶著十幾個聯防隊員呼啦啦集合在一起。
“小輝,你們這是……?”耿繼成納悶道:“這是要幹嘛去?”
耿文輝一邊招呼著隊員們爬上從車隊要來的一輛東風卡車,一邊道:“爸,來不及解釋了,等我回來再說吧。”
十幾個聯防隊員人人手持特製的防爆長棍麻利地爬上了車斗,耿文輝則跳上副駕駛位子,朝司機喊道:“去省城方向,快!”
司機應聲掛上檔一踩油門,貨車怒吼著衝出了工廠大門。
耿繼成忽然有所頓悟:“壞了!難不成今晚要出事!”
衷保國的車剛出廠門,附近盯梢的人趕緊打電話報告給了方勁松。方勁松不敢怠慢,立刻撥通了黎朝暉的電話。
黎朝暉正在溫柔鄉里鬼混,接起電話不快道:“老方,什麼事這個點還打電話?”
“黎總,衷保國上鉤了!”方勁松激動道:“他坐著車去省城了,剛剛出門。”
“是嗎?”黎朝暉推開身上盤桓的女人,很是得意道:“那好,我馬上讓礦通隊按計劃行事。”
衷保國等人乘坐的桑塔納2000剛到白秀河西岸,忽然兩輛麵包車從旁側小路怒吼著衝出,一前一後把桑塔納夾在其中逼停了車輛。
“不好!”孔昭華斷然道:“是歹徒,快打電話報警!”
衷保國剛從懷裡掏出手機,還沒等他撥出號碼,車門便被拉開,一隻大手伸進來將他粗暴地拽下了車。
幾條強光手電耀眼的光束照在他臉上,晃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衷保國驚恐道:“你們是誰?你們要幹什麼?”
一個蒙面男子一把揪住他領子道:“我們老闆有請,乖乖的跟我們走,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不!我不想見你們老闆!”衷保國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地用手扒著車門不肯離開轎車。
蕭雷是個白面書生,早已嚇得體弱篩糠,縮在車裡不敢動彈。孔昭華和司機李師傅衝下車來想解救衷保國,可惜敵眾我寡,很快他們倆也被打倒,被人強行按在了地上。
正在危急時刻,無邊黑暗中突然衝出了一輛燈光四射的暴力卡車。卡車猛衝到眾人跟前,一頭便將斷後的麵包車頂進了路邊溝。
車身甫一停穩,十幾個聯防隊員利索地跳下了車,手持鋼棍迅疾排成了一個方陣,虎視眈眈盯緊了前方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