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人心（1 / 1）
一月二十五日小年這天晚上，耿文輝來到西苑飯店參加每年一度的化肥廠初中同學聚會，今年輪到了王盈做東。
1999年第一次聚會時的衛明亮、張永國、時靜、齊海、袁殊和侯方明悉數到場。四年過去，在座的八個人各有自己的機緣和風雲際會,人生道路和社會地位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張永國望著時靜等人羨慕道：“時靜，你和小侯當了處長，王盈也成了主任，我們現在還是一線幹活的工人呢。”
時靜吟吟笑道：“袁殊現在也是治保辦公室主任，衛明亮成了車間副主任，你怎麼不羨慕他們？”
張永國只得對齊海攀附道：“老齊，就我們倆還是工人，咱哥倆算是同病相憐。”
齊海笑而不語，耿文輝道：“齊海已經提拔為專案部副主任，以後得叫他齊副主任了。”
張永國吃驚道：“是嗎，老齊？你也成了主任了？”
齊海謙遜道：“什麼主任不主任的，要不是託文輝的福，我哪裡當的上主任啊？”
侯方明深有同感道：“是啊,要不是文輝鼎力保舉，我也當不成銷售處長。”
耿文輝忙道：“哎哎哎！夸人不待這麼誇的，你們想把我誇死不成？”
坐在主位上的王盈發自肺腑道：“我不是說奉承話，這次要不是耿文輝在董事會上點名提拔我，主任怎麼輪都不會輪到我身上！”
耿文輝無奈道：“你看看你,我剛說了別再誇我了，結果你又來了。”
時靜咧著大嘴開玩笑道：“王盈，你這麼感激耿文輝，乾脆以身相許吧！”
王盈臉上一紅道：“人家耿文輝的媳婦多漂亮啊，我就是倒貼人家也不會要啊！再說我都生孩子了，胖的跟個球一樣,誰稀罕呀？”
時靜又看向袁殊道：“袁殊，我們女的裡面就你長得還行，乾脆你跟了耿文輝幫我們還債吧。”
袁殊性格內向，聽到時靜竟敢當眾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來，登時羞紅了臉低下頭默然不語。
耿文輝見狀趕忙幫著解圍道：“時靜，我對她倆不感興趣，就喜歡你這樣的爽快人，不如你當我的小三吧？”
“啊？”時靜萬沒想到耿文輝也敢開這種男女玩笑，還把火力引到了自己身上，一時間張口結舌道：“這個……不……不大好吧？”
大夥見她開玩笑把自己繞了進去，禁不住鬨堂大笑。袁殊心思敏銳，她見時靜訕笑間帶著幾分企盼，心裡暗道：“別看時靜朝我們開這種讓人難堪的玩笑，其實她自己怕是對耿文輝動了心。”
她轉念又一想道：“唉！耿文輝這麼優秀的男人，哪個女人能不喜歡呢？假如時光能夠倒流，我肯定會搶先把他佔住，讓那個沈玥連認識他的機會都沒有。”
侯方明搞銷售出身，善於察言觀色。他見女人們開玩笑開的有些過分，生怕耿文輝麵皮上過不去，知趣地轉移話題道：“我說同學們，吃水不忘挖井人，文輝幫了我們，大家決不能忘本。我提議，咱們一起敬文輝一杯。”
眾人紛紛舉起酒杯道：“對！我們一起敬文輝一杯。”
耿文輝也拿起酒杯道：“別敬我了，我們大夥一塊喝一個就是。”
眾人歡笑著共飲一杯酒，耿文輝放下酒杯道：“咱們都是老同學，但凡能說上句話，我肯定會幫著大夥進步。現在尿素市場行情非常好，希望咱們齊心協力把工作做好，公司賺了錢我們也能跟著發個財。”
“文輝說的對！”衛明亮趁機道：“我們都是或多或少佔了文輝的光才能有現在的職位。我建議，以後文輝就是我們這幫人的頭，我們都聽他的。大夥說好不好？”
侯方明等人齊聲叫好，張永國苦著臉道：“文輝，他們都跟著你沾了光，你可不能忘了我啊！”
衛明亮嫌棄道：“當時是你死活要走的，現在才想起來找文輝幫忙，不早晚了三秋了？”
張永國不服道：“齊海不也走了嗎？你怎麼不說他呢？”
齊海忙撇清道：“你們兩個掰扯，幹嘛連累到我呀？我去沈龔公司，那是聽了文輝的指示，能跟你張永國比嗎？”
張永國一聽他這麼說登時急了眼：“文輝，咱哥倆的關係可比齊海強，你不能幫了他不幫我。”
耿文輝笑了笑道：“永國，你別激動，坐！坐下來說！”
衛明亮怕張永國喝了酒耍酒瘋，趕緊一把將他硬拽到了椅子上。
耿文輝道：“永國，你在二化不是白待的。再堅持一年，等沈龔公司1830建成以後，我就把你調過來幹。”
張永國聞言瞪大了眼睛道：“文輝，我……什麼話我都不說了，先乾為敬。”
說罷，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眾人瞧著無不歎服，心道：“我們這些人想在化肥廠吃得開，還得靠耿文輝這座大山的照拂，否則誰會拿我們這些中專技校生當回子事。”
酒喝到酣處，侯方明衝王盈道：“王盈，你現在管著紀檢監察，萬一查到了老同學，還望能給你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
侯方明看似說的是酒桌上的玩笑話，但是卻牽扯到了敏感的原則問題。王盈下意識地瞅了眼耿文輝，卻見他一臉淡然端起茶杯喝著茶，心裡頓時有了計較。
“對不起！”王盈正色道：“我既然是紀檢監察部主任，就必須一碗水端平，決不能徇私枉法。”
“你要是敢違法亂紀被我查到。”她嚴肅地警告侯方明道：“我一定會鐵面無私一查到底。”
侯方明嚇了一跳，趕忙道：“不會吧，王盈？開個玩笑何必這麼認真呢？”
當著耿文輝的面，王盈哪裡敢含糊，義正言辭道：“紀檢監察無小事，即容不得半點閃失，也開不得半點玩笑。”
衛明亮見侯方明吃了癟，笑著緩和氣氛道：“王盈嚴肅起來真像個鐵面包公。你放心，我們哥兒幾個一定會清者自清，不會給文輝丟臉的。”
耿文輝此時方才道：“王盈說得對，紀檢監察是公事，決不能徇私情。所以我在這裡也提醒大夥，千萬千萬不要打公家財物的主意，要不然我們的王包公可是要大義滅親了。”
眾人七嘴八舌道：“不會的，你放心吧。”
“大家明白就好。”耿文輝道：“我們都是老同學，私下裡關係極好。但公是公私是私，我希望大夥千萬別公私不分，混淆了公事和私情。”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心道：“當了領導是不一樣，說話做事都比別人高看一眼，著實與眾不同。”
臨近春節，到處洋溢著喜氣洋洋的過年氣氛。安裝公司的工人們放假回家，1830工地暫時安靜了下來。尿素十改二十專案已經施工完畢，吹除試壓也告一段落，估計節後便可以開展試車工作。
兩個專案都暫時停了下來，耿文輝也難得有了空閒。
第二天下午，他正在辦公室正拿著《聯醇生產》學習甲醇方面的工藝知識，忽聽得二化方向傳來一聲巨大的爆響，他心裡暗叫一聲不好，聽這聲音十之八九是發生了爆炸事故。
他站起身透過窗戶朝二化方向張望，不多會兒功夫，耿繼成打來電話問道：“文輝，你聽到剛才的響聲了嗎？”
耿文輝道：“聽到了，爸！”
“好像是爆炸聲！”耿繼成猜測道：“會不會是二化那邊發生了事故？”
耿文輝想了想道：“爸，我找人打聽一下。”
耿繼成擔心道：“你問問到底出了什麼事，我們這邊也好舉一反三做好預防。馬上過年了，可不能出事故呀。”
“我知道了，爸！”耿文輝放下電話，掏出手機打給了張永國，但好半天也沒人接聽。
“糟了！”耿文輝心裡一沉：“莫不是張永國跟著出了事？”
一直擔心到十一點多，張永國方才打回了電話：“文輝，我們廠出事了！”
聽到張永國的聲音，耿文輝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永國，早上我聽到一聲巨響，該不會是你們廠爆炸了吧？”
“是爆炸了！”張永國聲音顫抖道：“方勁松……方勁松被炸死了！”
“什麼？”耿文輝大吃一驚，忙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方勁松怎麼會被炸死呢？”
張永國深吸了口氣道：“上午合成氨裝置開車的時候，氮氫壓縮機出口管道突然發生了爆炸。當時方勁松正領著人在現場，當場就被炸死了。哎呀，那個場面可慘了！”
“方勁松不是尿素車間主任嗎？怎麼去管合成氨了？”耿文輝驚駭之餘納悶道。
“黎朝昔來了以後，很快就找了個藉口把方勁松降為了合成氨車間副主任。”張永國解釋道：“這次壓縮機出口管道就是他領著改的，所以他才在現場指揮開車。”
出現人員傷亡的事故必須立即上報，耿文輝道：“縣裡派人來調查了嗎？”
“不光是縣裡，市裡也派專家來了。”張永國道：“有人過來了，我不多說了，再見！”
“再見！”耿文輝合上手機，心道：“方勁松不管是業務能力還是管理能力都很稀鬆。他領著搞技改，十之八九事故的原因是出在管道材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