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房價(1 / 1)
耿文輝來到董事長辦公室向父親彙報了打聽到的情況,耿繼成語氣沉重道:“我也聽市安監局的朋友說了,二化合成氨裝置的氮氫壓縮機出口管道爆炸。噴射出的高壓氮氫可燃氣體立刻引起了火災,當場燒死了兩個人,其中就有方勁松。”
根據1991年施行的《企業職工傷亡事故報告和調查處理規定》: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傷,或者1000萬元以下直接經濟損失的事故屬於一般事故。
耿繼成道:“死亡三人以下屬於一般事故,上報到市裡處理就行了。如果再死上一個人就屬於較大事故,需要上報到省級部門處理。他們死了兩個人,差一點就算較大事故了。”
化工和化肥行業每時每刻都跟高溫高壓、易燃易爆的工藝打交道,即便設施完備措施周到,也只能把發生事故的可能性儘可能降到最低,卻無法做到百分之百的完全避免。
正如耿文輝曾經形容過的那樣:化工化肥生產無異於站在刀尖上跳舞,隨時都有發生危險的可能性。
因此雖然事故不是發生在自己企業,耿文輝依然心有慼慼焉:“爸,我們也汲取教訓,馬上安排節前安全大檢查吧,把事故防患於未然是最理想的選擇。”
“嗯,你說得對!我這就讓孔總去安排。”身為董事長,耿繼成當然明白安全重於泰山。自己作為企業的第一領導干係重大,絲毫不敢麻痺大意。
他又琢磨道:“文輝,壓縮機出口管道怎麼會爆炸呢?你能不能幫我分析一下?”
耿文輝推測道:“我雖然不知道是壓縮機幾段出口發生的爆炸,但是肯定壓力小不了,估計不是六段就是七段。”
“壓縮機七段出口的壓力有二三百公斤。”耿文輝連連搖頭道:“一旦洩漏,高溫高壓的可燃氮氫氣噴射到空氣裡,瞬間形成爆炸環境,不爆炸那才叫怪呢。”
“管道不都是經過試壓和射線探傷,合格後才投入使用嗎?”耿繼成退伍軍人出身,因此對專業上的事情不是太在行,有些納悶道:“怎麼會突然洩漏呢?”
耿文輝道:“經過壓力試驗和射線探傷合格後的管道,按理說不該發生洩漏。不過要是壓力試驗和射線探傷沒有嚴格按照規範的要求來做,或者說做不到位,也有可能發現不了管道本身和焊接的隱患而導致發生洩漏事故。”
他思量道:“我懷疑方勁松根本沒按正規程式走,安裝的管道怕是有質量問題,安裝和焊接也沒有做到位。”
“怎麼會?”耿繼成不可思議道:“他也太大膽了吧?基本的安全常識都不遵守?”
“老話說得好:無知者無畏。”耿文輝冷笑道:“以方勁松什麼事都敢糊弄的尿性,他能幹出這種不懂裝懂,蒙著頭走路的事來。”
“怪不得這兩年上級部門嚴格推行壓力管道制度。”耿繼成嘆道:“因為管道洩漏而發生的事故太多了,確實是應該把壓力管道建立嚴格的監管體系。”
耿文輝感慨道:“方勁松用他的生命真切詮釋了什麼叫安全無小事,能成為反面教材也算是他為社會作出的最後一點貢獻吧。”
冬泉化肥公司的尿素裝置正在停產改造,合成氨裝置也在停產檢修。孔昭華正好藉機在全廠開展了一次安全大檢查,並將檢查出的各種違規案例總結出來,對全廠職工進行了一次深刻的專題教育。
除夕之夜,老天爺也來湊熱鬧,飄飄灑灑降下了一場鵝毛大雪。一夜之間,冬泉縣籠罩在了一片皚皚雪白之中。
早晨起床後,球球興奮地跟著媽媽來到樓下,像一隻奔向自由的小鳥般歡快的在雪地裡縱情奔跑。高興到極點時,甚至躺在雪堆上打起滾來,惹得沈玥心疼道:“剛換的新衣裳,你看你弄的多髒?”
球球仰著小臉只是笑,畢竟對於小孩子來說,喜歡玩雪是人之天性,至於衣服會不會弄髒則不在他的思考之中。
正月初一是球球的生日,到了晚上,耿繼成照例在西苑飯店設宴給孫子過生日。龔信義老兩口和兩個兒子悉數前來捧場,耿文芳和胡佔波也帶著一歲多的兒子大壯來湊熱鬧。
大人們喝酒聊天,球球則跟兩個表姐在一起玩耍。大壯正在學走路,只能眼巴巴瞧著球球他們三個嬉笑著追來追去到處亂跑。
龔信義和耿繼成碰了下酒杯道:“老耿,煤價又漲了,動力煤都快到六百了,化肥看樣子也會跟著漲。”
耿繼成抿了口酒道:“冬天要採暖,煤炭需求旺盛,漲點價很正常,不過不會一直漲下去吧?難不成會到七八百?”
“照目前的形勢看,七八百恐怕不算多。”龔信義放下酒杯道:“就是漲到一千,我看也有可能。”
“一千!?”耿繼成忍不住搖頭道:“不可能!一千塊錢一噸煤,還讓老百姓怎麼活?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龔信義笑道:“怎麼不可能?十年前你會想到當大老闆嗎?會想到自己開企業嗎?會想到年收入幾十萬嗎?”
“這個嘛……”耿繼成不得不承認道:“當時的話,這個倒是真沒想到。”
“所以呀,得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龔信義好心勸道:“目前房價已經有大幅上漲的勢頭,我勸老弟有閒錢的話,去省城買上他一兩套房子,將來絕對賺大錢。”
耿繼成吃驚道:“省城房價已經漲到了三四千塊錢,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得花上三四十萬鉅款。這麼高的房價,老百姓已經買不起了,要是再漲,老百姓上哪兒買房子住去?”
“會繼續漲的。”龔信義非常自通道:“我剛在省城買了一個單元,花了不到四百萬。那個樓盤在溪園雅筑北邊不遠,位置非常不錯。老弟要是有興趣,我幫你聯絡銷售顧問,絕對給你最低價。”
省城樓盤目前依然以多層為主,一個單元按六層計算的話足足有十二套房。龔信義竟然拿出四百萬真金白銀一口氣買下了十二套房子,真可謂財大氣粗。
向來勤儉節約的耿繼成無法理解親家一擲千金的舉動,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胡佔波在旁不解道:“龔伯父,有那麼多錢放在銀行吃利息不好嗎?為什麼非要去買房子?”
龔信義笑著解釋道:“小胡,現在銀行利息不過百分之二三,一年沒多少錢的。但是房子可不一樣,一年總能漲個十幾個百分點。哪個多哪個少不是很清楚嗎?”
龔玉龍在旁插話道:“我聽說南方有專門的炒房團,先低價買進房子,等把房價炒起來再賣出去牟利。一個城市炒完了再轉戰下一個城市。”
得益於這兩年公司效益好,耿繼成攢下了六七十萬元老本,但是還掉入股時的借款後,手裡還剩下四十來萬。
這些錢老兩口本打算留作養老用,此時被龔信義一通忽悠,禁不住有些心動。
耿文輝贊同道:“我爸說的沒錯,房價是要還往上漲。但是縣城裡的房子我不建議買,要買還是去省城買為好。”
胡佔波疑惑道:“輝哥,你打算再買房子嗎?”
耿文輝道:“是有意向,沈瑋和蒙鐵柱在東外環那邊新開發了一個樓盤,我和小玥準備在那裡再買上一套。”
“你有錢啊。”胡佔波羨慕道:“我和小芳只有死工資,想買也沒有那個實力。”
“你爸不也是公司的大股東嗎?”龔玉虎甕聲甕氣道:“讓他支援一點不就有錢了?”
胡堅毅有兩個兒子,胡佔波是老小,所以即使父親有錢,他也不好意思去討要。畢竟上面還有個哥哥,父母總得考慮在兩個孩子間保持平衡,不好明顯偏向哪個。
胡佔波苦笑著沒做回答,耿文輝知道他的難處,笑道:“二哥,你們也買房子了嗎?”
龔玉虎理了把頭髮瀟灑道:“那是,玉瑩看中了會展中心那邊一套聯排別墅,我們準備買下來搬過去。”
胡佔波想買套房子都做難,人家龔玉虎卻看上了別墅,兩下里差距之大可想而知。
龔玉虎斜了耿文輝一眼道:“怎麼樣?跟我一塊買吧?一氣買下兩套,我們兩家還能挨著住。”
“別墅太貴了,我們買不起。”耿文輝雖然手裡有了點錢,還不至於膨脹到去買別墅,當下只能含糊地拒絕道。
“一棟別墅算什麼?”龔玉虎一臉無所謂道:“也就是七八十萬塊的事,你們還出不起嗎?”
面對龔玉虎咄咄逼人的追問,耿文輝無從回答,撓了撓眉毛道:“我不喜歡住那麼大的房子,不好打掃。”
“你看看你。”龔玉虎扭了扭脖子道:“以我們現在的身價,肯定要僱保姆幹活,哪有自己打掃衛生的?”
“難不成……”他臉色不虞道:“我妹妹嫁給你,你還讓她親自動手幹家務伺候你嗎?”
“這個……”耿文輝一時語塞,愁得不知道該怎麼說為好。
沈玥在邊上聽著,淡然一笑道:“二哥,你是有錢的大老闆,我們可是掙工資的工薪階層,怎麼能跟你比呢?”
方玉瑩在旁聽見暗自得意道:“就是!玉虎,化肥廠能掙幾個錢?你就別逼妹夫了。”
“你還真沒錢呀?”龔玉虎搖頭嘆息道:“那我妹妹嫁給你可真是虧了!虧大發了!”
耿文輝無奈地看向妻子,沈玥朝他嫣然一笑,俏皮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