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新春舊聞(1 / 1)
正月初七,春節假期結束後第一個工作日,冬泉化肥公司按照慣例召開董事會全體會議,部署今年的工作安排。
主持會議的耿繼成首先開場道:“同志們,今年我們工作任務非常繁重,除了尿素十改二十專案馬上要開車外,今年下半年還要建設十萬噸甲醇工程,所以大家不能鬆勁,還得咬住牙往前看。”
孔昭華補充道:“二化出事以後一直處於停產狀態,估計春耕銷售旺季是趕不上了。沈龔公司的1830裝置最快也得等到年底才能夠投產,所以目前我們縣只有我們廠能夠正常生產。”
幾年以來頭一次出現僅剩冬泉化肥公司能夠維持正常生產的大好局面,可以說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幾個董事興奮地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孔昭華接著又道:“孔主任,散會後你讓車間做好準備,明天合成氨裝置投料開車,爭取在尿素裝置試車前理順好。”
孔憲斌應聲道:“好的,我明白!”
孔昭華又對周昌隆道:“周主任,給你三天準備時間,三天後尿素裝置進行投料試車。”
周昌隆點頭道:“明白,沒問題!”
孔昭華憧憬道:“要是我們能試車順利,從下個月算起,春耕季節我們大約能賺到三千到四千萬。下半年十萬噸甲醇裝置的投資就靠春季的這錘子買賣了,關鍵時刻大夥千萬別掉鏈子。”
孔憲斌和周昌隆異口同聲道:“放心吧,掉不了鏈子。”
“以前有二化逼著,我們尿素產品的售價提不上去,往往比周邊市場便宜個五十到八十塊錢。”孔昭華盤算道:“這次沒有二化的掣肘,我們終於可以正常的價格往外銷售,少說也能多掙上四百來萬。”
他不禁笑道:“這相當於二化免費給咱們發的獎金,大家可不能拱手相讓啊。”
說到獎金,耿繼成接話道:“按照去年大夥一致認可的意見,到了春耕季節需要發放旺季生產獎。錢的事我安排財務部門解決,福利的事情由胡總負責落實。”
胡堅毅點頭道:“好的,我馬上安排下去。”
耿繼成又向衷保國問道:“培訓的待崗職工情緒怎麼樣?”
胡堅毅被打之後,制酸廠和農藥廠來的分流職工便交由新任工會主席衷保國管理。他總算落了個實事幹,帶著幾個工會幹部跑前跑後忙的不亦樂乎。
“年前又發錢又發東西,大夥的精神頭很足。”衷保國恢復了往常自信的笑容道:“很多人跟我反映想早些上崗工作。”
“精神頭足了好啊,省得胡思亂想被人挑唆鬧事。”耿繼成接著問道:“現在還有多少人沒有安排崗位?”
衷保國想了一下道:“煤場、倉庫還有型煤車間那邊先後要去了八十多口子人,合成氨和尿素準備再挑四十個人左右,餘下的還有一百來個。”
一百餘人的工作安排不是個小活,耿繼成道:“你跟大夥說,等今年甲醇裝置建好後就有崗位上了。”
“明白。”衷保國連連頷首道:“我會安撫好職工們的情緒的。”
事情安排完畢,耿繼成正待宣佈散會,卻見周昌隆躑躅道:“耿總,年前二化壓縮機爆炸的事故出來調查結論了嗎?”
幾個董事聽到他問起二化爆炸事故的調查結果,關心之下紛紛扭頭看向了耿繼成。
耿繼成笑了笑道:“據我所知,調查還沒有結束,所以也沒出結論,我們耐心等著吧。”
孔昭華嘆道:“和方勁松一塊幹了這麼多年,沒想到他最後落了個死無全屍的結局。唉!真是可憐呀!”
周昌隆卻道:“原先他當車間主任的時候,也是有名的方大膽。不管懂還是不懂,什麼都敢改,什麼都敢做,根本不考慮後果。”
孔憲斌不屑道:“他管尿素車間那段時間出過不少事故,好在都是人傷,沒到死人的地步,要不然他早完蛋了。”
“誰說沒死人?”胡堅毅道:“改制那年,曹光東不就是在他們車間砸死的嗎?”
提到曹光東,大夥又回想起五年前的往事。衷保國道:“我當時去現場看了。到了造粒塔一瞧,我的個娘來,曹光東死的那叫一個慘,腦袋都被砸成漿糊了,根本沒法認。”
孔憲斌好奇道:“沒法認的話,你們怎麼確定死的是曹光東?”
當年第一個到達現場並進行善後處理的領導正是周昌隆,他回憶道:“當時曹光東沒戴安全帽,腦袋的確被砸得稀巴爛,根本沒法認出是誰。再說了,血乎淋拉的一地腦漿子,誰有那麼大膽量湊上去仔細辨認他的模樣?”
當年耿文輝和孔憲斌並沒有見過現場,因此頗有興致的聽著他講述道:“我給廠辦和120打完電話後,捂著鼻子從他身上找出了曹光東的公司出入證,由此證明了死者的身份。”
他繼續說道:“120來了以後發現人早死透了,就用毯子把曹光東的屍體裹起來後抬走了。”
耿繼成感慨道:“說起來已經過去五年了呢,時間過得好快。”
“是啊!”孔昭華道:“當時曹光東還讓他兒子去砸我和耿總家的窗戶,沒想到他先把自個兒的命給送了。”
“這麼算來,我們公司已經成立五年了呢。”衷保國建議道:“我覺得咱們該搞個慶祝活動,逢五逢十都是大日子。”
“五年太短了,還是等到公司成立十年再慶祝吧。”耿繼成道:“不過可以給職工們發個紀念品,比如杯子什麼的。”
胡堅毅痛快道:“我去辦,一人一個保溫杯,印上慶祝冬泉化肥公司成立五週年。”
“不用搞得那麼複雜。”耿繼成笑道:“寫上公司成立五週年紀念就行。”
“那行。”胡堅毅點頭應允道:“你是董事長,你說了算。”
耿文輝提議道:“多買一些,可以送給客戶和朋友表示一下意思。”
“胡總看著弄吧。”耿繼成最後拍板道:“別太貴了,但也不能是廉價貨,總得能使得住才行。”
散會之後耿文輝回到自己辦公室,把設計處長李思叫過來道:“李處,年前我跟你說的十萬噸甲醇裝置今年要開始幹,你先準備一下技術方案,好向領導們彙報。”
李思點頭道:“嗯!我知道了!”
“董繼軍和陳彥菲現在幹得怎麼樣?”耿文輝關心道:“他們倆來了有兩年了吧?該給他們加點擔子了。”
李思認真回答道:“他們倆學得很快,現在乾的都不錯。這次甲醇專案,我準備讓他倆各負責一塊。”
“王智勇去尿素車間當技術員,據周主任反映表現還不錯。”耿文輝道:“我們技術中心爭取成為公司技術人員的孵化器,儘可能多的為公司培養合格的技術人才。”
李思小心翼翼試探著問道:“主任,我能不能給您提個意見?”
“提意見?”耿文輝忙道:“有什麼意見你說就是。”
李思笑道:“以後您別叫我李處,直接喊我名字就行。李處李處的,讓人聽著不得勁。”
李思竟然不願意被稱為李處,耿文輝微微愣了愣道:“那好,我還是叫你李思行吧?”
“嗯!”
倆人正說著話的功夫,耿文輝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李思知趣地告辭而去,耿文輝拿起電話來道:“喂!我是耿文輝!”
“耿總工!”手機裡傳來付明明驚慌的聲音:“您快過來一下吧,朱寶鵬和玉彪動手打起來了!”
“什麼?!”耿文輝難以置通道:“朱寶鵬犯了什麼邪勁?他想幹什麼?”
“我們好不容易才把他倆拉開,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您快點過來吧。”付明明近乎哀求道。
“好好好!我馬上過去!”耿文輝扣上手機暗自琢磨道:“過了年上班第一天就跟總經理幹仗,這個朱寶鵬到底想幹嘛?”
他收拾好東西正要下樓去開車,龔信義又打來了電話:“文輝,朱寶鵬跟玉彪翻了臉還動了手,這事你知道嗎?”
耿文輝如實道:“爸,我剛知道,這不正準備過去看一下。”
龔信義吩咐道:“玉彪是總經理,是公司的一把手。朱寶鵬是吃了熊心嚥了豹子膽嗎?還敢跟他動手?”
耿文輝心道:“朱寶鵬倒是沒吃什麼熊心豹子膽,但他仗著是沈家子弟才敢在公司裡橫行無忌。您老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
“你過去後,就說我說的。”龔信義不容置疑道:“把朱寶鵬當場開除永不錄用,並把他當做反面教材豎個典型。”
岳父大人不敢當面得罪沈家,反倒想拿他當槍使。耿文輝只得苦笑道:“爸,我先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咱倆再商量怎麼辦行不?”
“行是行。”龔信義道:“但是必須處理朱寶鵬,不能開毆打總經理的壞頭。”
耿文輝無奈應承道:“好的!爸,我明白了!”
他下樓開上奧德賽,一路疾馳來到唐高鎮沈龔公司1830建設現場,門衛看到是他的車輛趕緊開啟了大門。
耿文輝瞧見大門口停著一輛拉滿液化氣罐的小貨車,不禁好奇問道:“這是誰的車?怎麼停這兒?出來進去的多礙事啊?”
門衛欲言又止,搪塞道:“耿總工,您去問一下龔總就明白了。”
耿文輝見他似有難言之隱,便笑了笑沒有繼續往下問,而是一踩油門徑直開進了廠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