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走馬換將(1 / 1)
胡堅毅本以為耿繼成當天便會找他談話,沒想到三五天過去後依然是風平浪靜。
“奇了怪了?”胡堅毅暗自嘀咕道:“我放了小輝的鴿子,還故意給他難堪,老耿怎麼會不當回子事?難道是因為小芳的緣故?”
一天晚上,胡堅毅特地把胡佔波單獨叫回家吃飯。趁著兒媳婦不在,他忍不住問道:“小波,小芳最近沒跟你鬧彆扭吧?”
胡佔波古怪地瞧了父親一眼,很是無奈道:“爸,你才知道小芳是我老婆啊!”
“你看你這孩子!”胡堅毅生氣道:“說這話什麼意思?”
胡佔波道:“爸,文輝是我大舅哥。你跟人家過不去,你說我什麼意思?”
胡堅毅老臉一紅道:“耿文輝不給我面子,故意整我的人,是他先跟我過不去,怎麼能說是我跟他過不去呢?”
胡佔波輕笑道:“汪有發那種人,我早跟你說過不是什麼好人。你偏不信,還非得用他。文輝管著紀檢監察,出了事自然要處理他,這能怪的著人家文輝嗎?”
“哎呀!你這孩子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呀?”胡堅毅怒道:“你別忘了,我是你爹,養大你不容易!”
“是!是!是!”胡佔波苦笑道:“您是我爹不假,但是這事您做的可不地道啊。”
“你還說起你爹來了,你想造反嗎?”胡堅毅忍不住拍案道:“你要是再向著耿文輝,趕緊給我滾蛋!我沒有你這種混賬的兒子!”
胡堅毅的老伴見爺兒倆話不投機吵起架來,趕緊過來勸道:“小波,你少說兩句!別把你爹給氣壞了!”
胡佔波站起身道:“爸,您就是聽不進去我也得勸您一句:別再鬧了。大家好不容易才能安安穩穩地掙點錢,您就老老實實把後勤管好,離那些阿諛奉承、口蜜腹劍的小人遠一點,省得被人給利用了還幫著人家數錢。”
胡堅毅見兒子竟敢教訓自己,立時一蹦三高道:“我TND還用得著你來教我做事嗎?你這個逆子!竟敢不聽我的話,給我滾!滾遠點!”
胡佔波負氣道:“好!我走!我這就走!”
胡家鬧得雞飛狗跳時,耿繼成則正在孔昭華家跟他閒聊:“老孔,我打算讓老胡來幫你管一下銷售,你看行嗎?”
“老胡?”孔昭華頓了頓道:“那後勤誰來管呢?”
“我準備讓老衷來管。”耿繼成解釋道:“後勤連續出了好幾件貪腐案件,老胡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只是咱們都是老夥計,我也不好做得太過分,所以想把他調離後勤部門。”
孔昭華笑道:“我猜著你也是為了這個。後勤現在是夠添亂的,人家設計院的同志來了,不幫著照應著點,竟然給安排那麼個破爛地方讓人家住,真是丟咱公司的人。”
“是啊!”耿繼成道:“十萬噸甲醇專案正在關鍵時刻,我不想因為老胡的原因把時間給白白地耽擱了。”
“就是!”孔昭華不屑道:“這傢伙連個輕重緩急都分不清楚,護犢子也沒他那個護法的。”
“那你的意見是……?”
孔昭華點了點頭道:“我沒問題。現在銷售處讓小侯管理的井井有條,老胡去了喝茶享清福就行,用不著他多操心。”
“但願他也是這麼想……”耿繼成心道:“就怕老胡去了銷售處再繼續瞎折騰。”
“有小輝的紀檢監察部看著,你擔心什麼?”孔昭華道:“現在公司的所有財務程式都必須由紀檢監察部全程監管,老胡就是想瞎折騰,以小輝的性子也絕對不會允許他亂來。”
“也是……”耿繼成頷首道:“小輝搞得這套監察系統還真是起作用了。”
“時代在前進,社會在變化。”孔昭華笑道:“老胡的腦袋瓜太僵化了,捱了兩次打還沒學會與時俱進,看樣子還要再挨第三次才能醒悟。”
耿繼成好心道:“我們必須跟上時代節奏的快速變化。老胡落了伍,我們作為朋友得拉他一把。”
孔昭華道:“行啊!反正你們倆還是親家,親戚嘛總得幫上一把。”
縣化肥廠改制以後,胡堅毅大部分時間分管後勤。當年採購科長王巖攜款潛逃,連累到孔昭華失去了實權,胡堅毅撞大運成了分管生產的副總經理。
可惜沒過多長時間,他就被違紀的工人打傷住了院,白白地失去了到手的寶貴機會。
當他聽到耿繼成準備讓他去幫著孔昭華分管銷售時,忙不迭連聲答應道:“行!行!我沒問題!”
耿繼成瞧了他一眼道:“老胡,銷售處是我們的產品轉化為收入的關鍵部門,你從來沒有幹過銷售,以後要多聽聽侯方明處長的建議。”
“我知道了!”胡堅毅不以為然道:“我雖然沒幹過,但是銷售不就是賣東西嗎?你放心,我一定把它幹好。”
耿繼成見他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擔心他不懂裝懂真惹出禍來,不放心地又叮囑了幾句。
胡堅毅拍著胸脯道:“老耿,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我管後勤的時候經手買了那麼多東西,對買賣門清的很。現在不過是調了個角色,從買方換成了賣方,那些套路都懂。”
胡堅毅一力保證,耿繼成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私下裡囑咐侯方明盯緊了他,以免再闖下什麼簍子。
衷保國得以分管後勤部門後,立刻大刀闊斧的開始整頓,把部門內以前的一些陳規陋習統統加以改革,將所有采購行為全部置於紀檢監察部監管之下。
另外,他還把一些素有劣跡、手裡掌管著一定權力的職工加以調換,選拔了一批認真負責的職工擔任要職。
一番整治後,後勤部門告別了過去閒散懶的不良面貌,重新煥發了活力和動力。
整改過程中,分管宿舍的後勤職工瞿延波被人舉報手腳不乾淨,被衷保國調去了傳達。胡堅毅得知訊息後,親自出面將瞿延波帶到了銷售處,逼著侯方明將省內東部銷售區域劃給他分管。
現場設計進展順利,閒暇之餘蘇若問道:“耿工,你們廠下一步是怎麼打算的?”
耿文輝道:“趁著這幾年尿素價格走高,爭取攢下資金上一套1830,讓我們廠的技術水平徹底上一個新臺階。”
“這個主意很好。”蘇若贊同道:“現在看來,尿素市場還能好上三四年,再往後就不好說了。趁著市場行情好的時候上一套1830,即便將來價格降下來,有五十萬噸尿素在背後作支撐,你們廠的生存能力也比以前強的多。”
1998年縣化肥廠改制的時候,一噸尿素的淨利潤最低時不過一百二十元左右,高的時候也才不到三百元。當時的四萬噸尿素,一年利潤加起來也不過僅僅八百萬上下。
但如果將來能夠上一套1830,冬泉化肥公司的尿素總產能便達到五十萬噸,即便按1998年時的情況估算,年利潤也能高達一個億左右。由此可見規模化效應有多麼的顯著。
“嗯!”耿文輝點頭道:“一漲一跌之間,不知道又會有多少廠子陷入困境甚至破產倒閉。”
蘇若笑道:“市場經濟就是優勝劣汰,不想被淘汰的話就得在生產和管理上下功夫,可不能再像計劃經濟時代躺在功勞簿上睡大覺。”
付兵等人依然是普通的設計人員,經驗和見識僅限於技術和圖紙,所以只能聽他們倆談論時事,想插話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為好。
蘇若敏感地留意到付兵等人的反應,暗自心道:“一個年輕人的成長離不開自身的實力和外界的機遇。如果把付兵他們也放到耿文輝的角色上,或許他們也能幹的不差甚至更好。”
只可惜時也命也,在人生不同道路的抉擇下,每個人將來的命運幾乎已經註定。
幾年前若是耿文輝選擇了留在省化工設計院,他現在跟付兵們一樣也是個普通的設計人員,更不可能有機會認識沈玥,人生的道路就會拐個彎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下去。
蘇若又想起一事,好心提醒道:“耿工,這幾年各地開始興建專業的化工園區,把化工企業集中到園區裡統一管理。你們縣有沒有類似的規劃?”
“化工園區?”耿文輝搖頭道:“沒聽到有這類訊息。我們縣化工廠不多,生產尿素的化肥企業只有三家,加上小的精細化工廠也不過五六家。搞個化工園區未免有點小題大做。”
蘇若搖頭道:“你們縣歸省城管,我想即便縣裡沒有規劃,省城或者省裡可能會有。因為你們離省城太近了,上級會考慮統一管理的問題。”
耿文輝忽然想起沈龔公司所在的唐高鎮,心道:“如果縣裡真要新建化工園區,唐高鎮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那邊有大片的鹽鹼地閒置無用,周圍村莊也少。即使讓村民搬遷,成本也不會太高。”
如果將來唐高鎮果真能變成縣裡的化工園區,趁著地價便宜的良機,搶先在那裡置辦上塊地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嗯。”耿文輝心中暗道:“找個時機跟我爸聊聊這個話題,看看他的意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