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救場(1 / 1)
經過近一個月的現場設計,造氣、淨化、壓縮等需要跟現場實際情況相結合的工段相繼完成了設計。秋分時節,蘇若帶著付兵等人坐上院裡派來的中巴車依依不捨地告辭而去。
剛送走設計院眾人,還沒等耿文輝鬆一口氣,付明明打來電話焦急道:“耿總工,您趕快來公司吧,龔老總在現場發脾氣了。”
為了區分龔信義和龔玉彪,沈龔化肥公司的人習慣於稱龔玉彪為龔總,龔信義則為龔老總,以便加以區分。
耿文輝聽到岳父大人在現場發了火,趕緊問道:“什麼事惹得龔總生氣?”
付明明道:“尿素裝置基本安裝完畢,剩下了一些管道材料……”
由於省化工設計院在管道材料統計時依舊採用費時費力的手工方式,管段材料表設計完成後還要再彙總到綜合材料表去。
這個過程中,不管是統計還是彙總,甚至謄寫步驟都有可能產生錯誤。再加上彙總後的數量一般還要乘以相應係數,一旦有疏忽,錯誤就會跟著成倍數的放大。
如果是小小不然的DN50以下的小口徑管道和閥門管件,由於價格便宜,多一些少一些都無關緊要。但若是DN100以上的不鏽鋼管道材料,因為價格昂貴,一旦出錯則涉及的金額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付明明繼續道:“DN200的不鏽鋼閥門多統計了十個,還有些其他管件也多了不少,龔老總很是生氣,說要追究設計院的責任。”
耿文輝心道:“人工統計管道材料不出錯才叫怪呢,十個DN200的不鏽鋼閥門可不便宜,想要設計院賠是不可能的,只能是相應的剋扣一部分設計費。”
“你彆著急。”耿文輝安慰道:“我馬上過去,你們先支應著點。”
付明明道:“龔老總髮起火來,我們都不敢說話,都等著您來勸呢。”
“知道了,我已經坐上車了,馬上往你那兒趕。”耿文輝一邊說著,一邊坐到駕駛位子上掏出車鑰匙打著了火。
沈龔化肥公司1830建設現場,龔信義正朝著龔玉彪等人大發雷霆:“你看看!你看看!怎麼會多了兩百多米電纜,不是讓你們核對了嗎?為什麼對不出來?”
龔信義發起火來氣勢十足,時不時夾雜著問候對方父母的詞語。龔玉彪等人低著頭噤若寒蟬哪敢出聲,就連分辨的話也不敢說上半句。
“小三,你太讓我失望了!”龔信義咆哮道:“這些閥門管道電纜的,哪一個不是錢呀?花了錢買了一堆用不上的東西,你說怎麼辦?”
龔玉彪臉色蒼白,伸手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道:“董事長,是我的失職,我的責任!”
“不光是你一個人的失職。”龔信義指著在場眾人道:“你們一個個都有責任!都該罰!”
付明明拖在隊伍的最後,心裡不住的唸叨著:“我的耿總工啊,你怎麼還不來呀?快點來吧,我們就指望著你了。”
眾人正在彷徨無著時,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耿文輝給盼了來。
耿文輝來到愁眉苦臉的眾人跟前,笑著打了個招呼,又對龔信義道:“爸,您來了?”
龔信義不好當眾跟自家女婿發火,冷著臉用鼻子哼了聲道:“嗯!”
耿文輝朝龔玉彪使了個眼色,又拉著龔信義走了幾步解釋道:“爸,化工廠一般是要留一些閥門管道法蘭等管件當做備品備件。多出來的那些閥門什麼的可以放在倉庫裡備用,省得到時候再出去買。”
龔信義臉色緩和了一些,依然生氣道:“那也用不著多買十個直徑兩百的不鏽鋼閥,花了好幾萬呢,難道放在倉庫裡擺著玩嗎?”
耿文輝忙道:“爸,這個您不用擔心。冬泉公司那邊正好要開工十萬噸甲醇工程,咱這十個不鏽鋼閥門可以直接原價轉給他們。”
龔信義的臉色終於陰轉晴道:“你就是向著他們說話。”
耿文輝笑道:“爸,我是總工程師,材料買多了我也有責任。向著他們說話就是向著我自己,我不向著能行嗎?”
“你這小子!”龔信義終於露出笑臉道:“原本的老實孩子,跟著小玥也學的油嘴滑舌,我看是你被她帶壞了。”
耿文輝苦笑道:“爸,我可比不上您。您不怕老婆,我可怕得很。我們家小玥說了算,不聽她的能行嗎?”
龔信義被哄得高興道:“你這孩子,越來越會說了。”
見龔老總終於被耿文輝哄的眉開眼笑,龔玉彪等人懸著的一顆心這才終於放了下來。
陪著龔信義吃了頓午飯,耿文輝又開車趕回了冬泉化肥公司。十萬噸甲醇專案正值開工不多久的關鍵時節,他絲毫不敢大意,生怕出什麼紕漏。
晚上耿文輝回到家裡,一進門便瞧見球球正頂著個鐵皮糖盒在客廳裡轉著圈自娛自樂玩得正嗨。見到爸爸回來,球球忙丟下糖盒,瞪著一雙大眼睛笑眯眯喊道:“爸爸!”
“哎!乖寶!”耿文輝答應了一聲問道:“媽媽呢?”
球球一轉身指著廚房脆生生道:“媽媽在做飯!”
“你先自己玩吧,爸爸找媽媽商量個事。”耿文輝打發走兒子,來到廚房跟妻子打了個招呼道:“今天咱爸在現場大發脾氣。”
沈玥一邊忙一邊道:“我聽三哥說了,說是你救了大夥,大家都很感激你。”
“怎麼能是我救了大夥?”耿文輝笑道:“最終原因是因為我娶了個好老婆,咱爸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聽了我的勸。”
“去!”沈玥嗔道:“油嘴滑舌,討厭!”
“咦!?”耿文輝詫異道:“你不愧是咱爸的閨女,用的詞也一模一樣。”
沈玥驚訝道:“我爸也說你油嘴滑舌了?”
耿文輝得意道:“咱爸說,我原本是個老實孩子,都是跟著你才學的油嘴滑舌,被你給帶壞了。”
“誰稀罕帶壞你呀?”沈玥啐道:“我看你本來就壞得很,才不是個老實孩子呢。”
“行,你說俺怎麼滴俺就怎麼滴。”耿文輝故作無辜道:“我可跟咱爸說了,咱家裡你說了算,我什麼都聽你的。”
沈玥被他逗得喜笑顏開,嗔怪道:“你這傢伙,就知道尋我開心。”
球球聽到爸媽的笑聲,從門縫裡探出小腦袋好奇道:“爸爸媽媽,什麼事啊?”
“你玩你的去,小小孩丫的到處操心。”沈玥把兒子轟走,神色一變道:“老公,我們跟東海大學搞圖書推廣活動,你猜我見到誰了?”
“誰啊?”耿文輝腦筋一轉道:“難不成是當年追你沒追上的那個卓清波?”
“胡說八道什麼呀?”沈玥不快道:“他哪裡追過我?我跟他才見了幾次面呀。”
耿文輝哼了聲道:“你忘了他給你寄匿名信的事了?搞得咱倆差點分了手,我還被你二哥帶人給打了一頓。”
沈玥回想起自己收到匿名信後不久,卓清波便找到自己硬要交往,被她拒絕後露出一副氣急敗壞的醜惡嘴臉,惹得沈玥披頭蓋臉將他怒罵了一番。
“這個人是有些心術不正。”沈玥思量道:“怪不得非要晚上請我吃飯呢,得虧我沒答應他。”
“看來這傢伙對你死心不改呀。”耿文輝道:“五年過去了還這麼痴心,佩服啊佩服!”
“呸!”沈玥啐道:“人家想佔你老婆便宜,你還在這裡佩服佩服的,你還算個男人嗎?”
耿文輝見老婆真生了氣,趕忙轉移話題道:“哎!卓清波這小子現在幹什麼?得升官了吧?”
沈玥想了想道:“好像是什麼機關黨委副書記。”
“呀!”耿文輝驚歎道:“這小子升的夠快的,機關黨委副書記得是副處吧?”
“誰知道?沒打聽過。”沈玥不屑道:“我現在也是副科,不比他差多少。”
“副科比副處可差著兩級呢。”耿文輝道:“不過我相信我媳婦也能升到副處,絕不比卓清波差。”
沈玥笑道:“你就會哄我。東海大學的級別比我們圖書館要高,所以卓清波升得快。要是我們兩個單位換過來,我的級別絕對要比他高。”
“對!高!實在是高!”耿文輝模仿著電影裡的情節豎起了大拇指。
沈玥被他逗得噗嗤一笑道:“你快進去吧,再在這兒逗我的話,咱們的飯就別想做了。”
把妻子哄高興了,耿文輝便達到了目的。兩口子在一起不就是互相哄著對方高興嗎?若不然的話,平凡而漫長的生活該是多麼的無趣。
他回到裡屋換下衣服,洗完手剛要陪著兒子玩上一會兒,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唉!”他望著手機感嘆道:“自從有了手機,回到家也別想安生。”
儘管十分的不情願,他也不得不拿起手機接了起來:“喂?”
“老耿,我是鍾剛。”
一聽是鍾剛的聲音,耿文輝便心知不妙,他牢騷道:“鍾剛,我說你老兄怎麼老是下了班才打電話?能不能上班的時候把事給說清楚了呀?”
鍾剛為難道:“實在是不好意思,我一般白天出去跑,臨下班才回來,所以有事只能是晚上給你打電話。”
耿文輝故意揶揄他道:“你這是上班期間擅自脫崗呀,按理說該扣除當月崗位工資的。”
鍾剛憨憨笑了笑道:“老耿,王盈剛才跟我說,咱們的監控體系發現銷售處業務員瞿延波有私自截留貨款的跡象。”
“什麼?!”耿文輝大吃一驚:“瞿延波?這傢伙上個月剛剛上崗,還沒幹幾天呢,怎麼會截留貨款?”
“我們部門的同志落實過了,是一筆十七萬的承兌匯票。”鍾剛解釋道:“他從客戶那裡拿到匯票後至今沒有交給財務進賬,已經有一個星期的時間了。”
“他的膽子也太大了吧?”耿文輝難以理解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難道他以為別人發現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