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統合騎士和天罰者（三）（1 / 1）
巨大的灰色海浪向著這個小小的建築襲來，其中似乎夾雜著無數的冤魂，老人，小孩,男人，女人，曾存在於這個世界裡的所有人，他們伸出蒼白的雙手想要將這裡的一切都拖拽到灰色海洋中。
這是人類種族的群體無意識之海，在每一個人死亡時，都會被其吞噬。現在的辛奇由於在這裡昏死過去，被視作了死亡。
男孩撐起了一道無形的避障，利用尚且沒有消散的注意識來艱難地抵禦來自無意識海浪的侵襲。
不過，這終究只是緩兵之計，如果愛舒幽爾不能儘快結束外面的戰鬥，然後去喚醒辛奇，那麼最後，他們都將被群體無意識之海所吞噬。到那個時候,所有人的意識都會被這灰色的海洋所吞噬化為它的一部分。
天罰者和統合騎士再次分居於一號天罰者的殘骸兩側。
失去手臂的統合騎士做了一些緊急處理，暫且止住了流血。
場上飄散著一陣血腥的味道，哪怕是有過濾呼吸器的存在，依然能讓人聞到。著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場上無論是戰士還是觀眾，他們的眼瞳都開始放大,呼吸開始加重，心跳加快。
沒過多久，統合騎士再次開始了屬於蒸汽機的轟鳴。巨量的蒸汽產生，再被壓縮，最後釋放。一號統合騎士將一把刺劍直接丟擲，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利用自己的優勢，將刺劍作為投擲武器。
那快如閃電的直劍瞬間跨越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在天罰者還沒能反應過來之前，三號天罰者的胸部就被破甲直刺劍突然刺入，在鋼鐵摩擦的火花中，紅色的液體自那缺口處噴湧而出。
顯然，三號天罰者的駕駛員被刺到了心臟，才會綻放出如此慘烈的紅花。
三號天罰者就這樣倒了下去。
這讓天罰者一時手足無措，都下意識的用手擋住了胸部，場面一度顯得有些滑稽可笑。
不過這迅猛一擊已經是一號的極限，在鎧甲中的手因為剛剛的投擲已經開裂了許多傷口，鮮血直流，不停地顫抖。
為了儘快結束戰鬥，愛舒幽爾不得不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戰鬥手段來摧毀敵人計程車氣。
統合騎士開始行動，不過一號騎士並沒有移動，只是沉默地噴吐著蒸汽。也許剛剛的特攻使整體的機械機構有所損傷。不過仔細一看就會發現一號的手臂也流下了鮮血。看來剛剛那突然一擊也傷到了一號自己。觀眾們對此議論紛紛。
在男孩抵擋意識之海的時候。一件意外之事發生了。
銀色人形突然出現在了愛舒幽爾的面前。後者不得不停下了對辛奇身體的操控。
愛舒幽爾與銀色的人形對視著。還沒來得及將辛奇移動到安全屋裡，怪物就再次來到了這裡，這讓她不得不正面應對這個不知是敵是友的東西。
愛舒幽爾沉默地拔出一把鋸肉刀，斑駁的金屬沁滿了鮮血，其上刻著滿滿的經文，如同一件自神話中的血戰拿出的一把武器。
“啟用血脈。”銀色的人形沙啞地說道。但愛舒幽爾無動於衷，她緩緩地拖動辛奇向著安全屋走去。如果可以避免戰鬥，當然就要儘量避免。
不過，銀色人形彷彿必須在此時此地要一個答案，它也不緊不慢地跟了過來。
雙方開始了戰鬥。
所幸，意識空間裡的時間流速不同於現實世界，愛舒幽爾還有充分的時間來解決掉出現的麻煩，至少在男孩支撐不住之前。
她揮舞著血黑色的鋸肉刀，在銀色人形的身體上拉扯出了許多深深的傷痕，讓銀色的液體流了一地。但她同樣也被銀色人形傷到，那銀色人形的手臂化為騎槍，刺穿愛舒幽爾的手臂，鮮紅的血液潑灑向四周，身上的衣服被鮮血侵透，嘴角開始流出血絲，血汙沾染在白瓷般的臉上，將凌亂的髮絲粘在額頭上。
雙方以非人的速度開始著戰鬥。無數的火花在半空產生，那是一次又一次的交鋒。
四名統合騎士明顯不如一號，在和天罰者的對戰中哪怕自身數量站到了上峰，然而實際對決時，則處在了下峰。
冷兵器的對決，巨大的身形的差距使得接下來的戰鬥沒有多少技巧，揮舞的巨劍與刺來刺去的直劍，絲毫沒有任何技術，只是迅速而致命。對於失去了雙手的三號和五號，僅憑一支手，很難抵擋住天罰者的攻擊。
很快便被捲進了巨劍的風暴。相較於巨劍顯得有些脆弱的裝甲並沒有保住他們的性命，很快留下了血泊中的兩具屍體。
二號和四號統合騎士見情況不妙，立刻擺脫了自己的對手，重新回到了一號的身旁。天罰者也同樣退了回去。
血腥味已經開始瀰漫在場上。雙方在這沒有任何迴避和掩體的角逐之地再次開始了血戰。
然而一號仍然沒動，哪怕是二號被擊飛，跌倒在了他的面前也沒有動。
“怎麼回事？”海格爾博士皺著眉頭地說道，他身旁的密研所人員滿頭大汗但仍然只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緣故。
愛舒幽爾一隻手用刀撐起了身體，一隻手捂著受傷的腹部。銀色人形已經被撕裂得不成樣子，身體被一分為二。但它還在重複說著一句話：
“激。。。活。。。血脈。”
愛舒幽爾深吸一口氣，扔掉了鋸肉刀，拔出了火銃，慢慢地拖著受傷的左腳來到了銀色人形上半身所在的地方。
她瞄準了銀色人形的頭部。扣動扳機，銀色的液體灑向四周。
但因為剛剛的戰鬥，愛舒幽爾已經陷入了重傷狀態，不能夠代打了。只好去將辛奇喚醒。
辛奇在短暫的昏睡後漸漸得甦醒了過來。男孩趕緊將意識的控制權歸還給了辛奇，自己退了回來，看到滿屋子的銀色與鮮紅，有些頭痛。
“為什麼不讓他覺醒血統？這樣大家都會輕鬆一些。”男孩有些疑惑的問道。
“代價，得到任何東西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他能夠明白嗎？得到什麼，失去什麼，他能夠決定？能夠在決定後不後悔？再等等，等他再長大一些。”
“好好，你定你定。”
男孩說完，翻了翻櫃子，拿出了醫療包開始幫愛舒幽爾緊急處理腹部的傷口。
“你真的該好好休息一陣子了，連個血脈詛咒人形怪都打得這麼費勁。”
愛舒幽爾不說話，只是看著男孩。後者不在發表言論。
血戰仍在上演。剩餘的統合騎士和天罰者對於對方都足夠了解了。雙方靠著各自的優勢開始你來我往，三名天罰者與三名統合騎士終於展開了對於技巧的比拼。你閃避我突進，你揮舞重劍我尋找間隙。各國的觀眾也恢復了嚴肅的模樣，開始認真觀看統合騎士和天罰者。他們帶著的技術人員也開始認真分析統合騎士和天罰者的效能，不停地在攜帶的筆記本上寫下字跡。
傷亡仍然是不可避免的。二號騎士用生命的代價將兩名天罰者一同帶入地獄。四號騎士則與最後一名天罰者對決。不過顯然這名天罰者如統合騎士一號一樣，是各自的王牌。四號很快不敵對方，敗下陣來，在一次防禦空隙中被對方攔腰斬斷，一時之間大量的鮮血和器官流下。幸好蒸汽和黑煙將整個決鬥場弄得雲裡霧裡的，四號的慘狀才沒能讓那些觀看的權貴們感到噁心。
一號在此時才恢復過來，開始移動。但不如從前的迅速。
辛奇仍然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什麼在操控著他。愛舒幽爾和男孩正在處理傷口，也沒能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在這決鬥場上，血與蒸汽與鋼鐵的戰場上。
他從蒸汽中走出，如同上天的武士。天罰者抓起四號的上半身，用他的雙手將他捏碎，鮮血塗抹在五號天罰者的臉上，如同地獄的使者。
一號開始衝鋒，他的刺劍反射著陽光。五號天罰者舉起重劍，他的陰影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五號揮舞著重劍，鑄成一道鋼鐵防線。不過一號統合騎士仍然找到了他的空隙。不過這空隙顯然是天罰者的陷阱。只見天罰者丟去了手上的巨劍，從腰部拔出了刺在上面的刺劍，向一號刺去。不過機動性超群的一號躲開了這致命的一擊，本應刺向胸部的直劍刺入一號的手臂處。不過這一次沒有鮮紅的液體，只有黑色的液體。急促的電蛇爬向天罰者，造成的瞬時麻痺幫助了一號。他怒吼一聲，向前突進，刺劍狠狠地刺穿了一號的手臂，但沒能阻止一號的前進。一號像是不知疼痛的繼續前進。
一號騎士的刺劍直直地要刺向了五號的胸部。因為本能，五號天罰者開始用盡一切手段來阻止一號的突進。它的手開始瘋狂地捶打一號，一號騎士那脆弱的裝甲在不斷地捶打中已經變得扭曲，裡面的人一定受了很重的傷勢，然而這並沒有妨礙到一號的衝鋒，甚至他變得更加快速。很快他就衝進了五號無法防禦的盲區。坐在天罰者內部的五號操控員透過觀察窗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刺劍，甚至考慮了開啟操縱室，離開這個鋼鐵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