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統合騎士和天罰者(四)(1 / 1)
然而置身於這鋼鐵棺材的駕駛員此時不可能從中逃出,前面的視窗已經被利劍封鎖,後部逃生通道因為改造而被拆除。此時他只能祈禱統合騎士能夠刺偏,或者自己在那刺劍刺入的一瞬間躲過去。
正當一號的直劍即將刺入五號的胸部的縫隙處時,一號的引擎終於不堪重負,在超負荷運轉中徹底損壞,駕駛員也陷入了昏迷。
由於失去了動力來源和控制,統合騎士裝甲停機了。慣性使得直劍刺入了五號的胸部,也就是駕駛室的位置,但最終,沒能徹底刺穿縫隙下的擋板。
天罰者的駕駛員就看著把柄代表著死亡的刺劍慢慢地刺入擋板,並最終卡在他的頭頂。他能夠感覺到來自死神的氣息,差點因為這大起大落而昏過去,但仍然彷彿從溺水之中被救出的人一樣,全身大汗淋漓,急促地呼吸,差一點由於血流過快而昏倒過去。
五號天罰者自然也同樣停止了運作。不僅是因為駕駛員已經無力再繼續操控,還在於燃料已經用盡。
而且它的引擎蓋處已經被燒的鐵紅。如果強行繼續啟動,很可能產生爆炸。
尚未成熟的內燃機技術似乎似乎顯示出了它的不足之處。至少在冷卻系統方面還有待改進。
靜止的兩者如同古老而神聖的雕塑一樣佇立於此。在陽光的照耀下,宛如一副史詩的油畫。在短暫的震驚之後,雙方的醫護人員在各自高層的命令下衝向決鬥場,對各自的駕駛員進行搶救。
“真可惜,如果不是統合騎士裝甲體型小,導致紅水銀不夠用了,你的小寶貝就要去服侍靈主了。”海格爾博士轉頭對身邊的征戰機關的勞倫斯說道。
“夠了,海格爾。你我都知道這一切是怎麼回事。既然已經知道了真相就不要在說狂話了。”勞倫斯回擊道。
“切,沒意思。怎麼就不能承認自己的失敗呢?”海格爾博士擺擺手離開了看臺。
“那是因為我敗在了政治上!”勞倫斯對著海格爾博士的背影吼道。
海格爾博士停了下來,轉過頭去。
“南洛亞帝國的武器平臺可以代替你的遠攻型天罰者,統合騎士可以替代你的近戰型。你告訴我,你怎麼可能贏?議會不過是想利用你來打擊密研所,讓密研所徹底成為他們的走狗。要說政治,你還應該略勝一籌。”海格爾博士說道。
“。。。不,不!天罰者一定是這個時代的未來!一定是!它不可能不是!”勞倫斯雙眼通紅,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道。任誰努力了數年的目標被定義為是走上了偏路,都會有這樣的表現。更何況是勞倫斯。
幸好由於戰鬥的結束,所有人還在聚精會神地討論著統合騎士和天罰者,沒有注意到他的失態。
海格爾博士對此搖了搖頭,帶著屬下走了。
看來議會的計劃真是很成功,連本國的頂尖學者都會認為人形機甲才是未來。然而,真正的戰爭兵器不是騎士時代的鎧甲,而是價效比高,耐磨耐糙,使用更低成本的燃料,普通人接受幾個星期培訓就能夠使用的機械。
後勤人員的幫助下,利用小型吊橋裝置將雙方的機甲分離開來。醫護人員則開始搭建戰地醫院,準備對駕駛員進行緊急處理。
等候在一旁的機械師們在裝甲分離後,便開始暴力拆解機甲。因為統合騎士裝甲過於扭曲已經損壞到了它的駕駛室的開關係統。所以拿上了焊接槍將部分裝甲開洞處理。
當然作為機甲的骨骼框架,他們還是要小心翼翼地拆解出來。統合騎士的裝甲中真正屬於來自遺蹟的部分就是它的核心框架。
在天罰者的直接擊打下,骨架仍然保持著它的原樣,因此,雖然鎧甲看上去扭曲無比,但由於這些來自遺蹟的骨架極為堅固。但是由於知道這些東西的重要性,在開洞的時候還是謹慎謹慎再謹慎。
由於骨架起到的保護作用。辛奇的傷不是很嚴重,也就是幾處粉碎性骨折罷了。嗯的確不算是嚴重呢。
醫護人員在進行緊急處理後便將駕駛員抬上擔架,用特製的蒸汽裝甲運輸車送往最近的保密醫院。而在場上的屍體,則有在場後勤人員和軍部以及使徒議會的人進行處理。
外國人員被禮貌地請出了這裡。他們當然是不被准許進入場中的。在戰鬥結束後,一些想靠著關係近距離觀察的人員也沒能得逞。
這次的戰鬥很好地完成了使徒議會的主要目標。路德維希也很高興,他的計劃正在有序地進行。
雖然我不知道他有什麼計劃,但我敢肯定是有的。不然堂堂的上主教殿下怎麼會親自到伊特島來找我?為什麼要花人脈和大價錢收買使徒議會,臨時小小地改變了規則讓本來的不限手段戰鬥改為了近戰。
不過,既然贏得了戰鬥,我也就不再糾結於這些事情。該來的總會來。
在意識之屋中。
愛舒幽爾總算鬆了一口氣,這場戰鬥算是結束了,辛奇並沒有收到什麼不可逆轉的傷害,而他的骨折在黑水的作用下也沒有太過嚴重。只是她自己的狀況有些不好。男孩跑來扶住了有些搖搖欲墜的的愛舒幽爾。
“記住,如果不是生死之時,你這一個月可千萬不要再來了。聽到沒?”男孩說道。
“好的。”
“對了,有空就去南洛亞帝國,找到人偶師,趕緊趁著你還有機會被修復過來,趕緊讓他修一修。”
“人偶師已經死了。”愛舒幽爾有些遺憾地說道。
“。。。所以我是不是沉睡了一段時間?”
“沒有。不過,我有個辦法。用共振讓我和一個人類結合。”
“。。。誰?你要知道共振的條件是極其苛刻的,最重要的是需要對方心甘情願。”
“克兒維西雅。”
“你說辛奇母親派給他的侍從?”
“是的。”
“你決定。只是我想認真地告訴你,辛奇很需要你,或者說十分依賴於你。他從小就沒有和父母在一起,一直以來,幾乎可以說是你把他帶大的,你明白嗎?”
“共振又不代表我會死去,只是和另一個人融合在了一起。”
“我說,你究竟懂不懂啊!你這個笨人偶。你是特殊的,就像是一艘童年回憶裡的模型船和現實裡的差異一樣。”
“。。。”愛舒幽爾沒有說話,沉默了。
“算了,下次再好好跟你說說,反正現在你也聽不進去,而且我有預感,你肯定不會聽取我的告誡。”
我醒來時,看見的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和熟睡的管家,她趴在床邊睡得很香。突然,劇痛順著我的呼吸開始加重,我忍不住顫抖了一下,那綁著繃帶的手如同痛苦的源泉一樣不停地將痛覺傳向大腦。我的顫抖將趴在桌上的管家吵醒。只見她揉了揉眼睛,惺忪的目光與我對視。真是有點不好意思。
“醒啦?”
“嗯。”
“那好,吃飯吧!”
是管家,還是那個管家。她離開了房間不一會端著飯菜回來。支起床上用桌,將飯菜擺在我的面前。意識到我雙手無法完成進食,於是她拿起勺子開始餵我。
那四個騎士是來自孤兒院,被路德維希培養成死士一般的軍人,雖然他們都沒有比我大多少。因為這些因素,他們的墓前只有軍部例行的白蘭花和來自聖修院的徽章在他們的墓上雕刻。我這才明白為什麼海格爾博士能夠在萬國集會前那樣隨意。他從沒有想過上場的人裡除了我還有誰能夠活下來。我雖然不清楚這其中的詳情,但我多少能夠描繪出大概。雙方除了我和對面的五號都是死士,這就是為什麼在決戰場上顯得有些作秀。大家都在演,我和五號則是這出戏的主角。我們的死鬥不僅是展示給外國人看的,更是表演給使徒會議的人的。這些從沒有上過戰場的使徒們,即便在聰明,也不會看出這場戲來。至於我是怎麼知道的,精神連結讓我看到了皮毛。路德維希的計謀和他的爪牙比我想的要更加厲害。
面對這四人的墳墓,我很難說出什麼。雖然不是我害死他們的,但我總感覺,我就是罪魁禍首。這是一種難以描述的感受,我將買來的白羅蘭花放在他們的墓前。這就是權利的鬥爭嗎?我不禁想象著自己的未來。我已經被捲入了這場鬥爭中,雖然我還不知道這場鬥爭到底是誰和誰的。但我明白,我已經被捲入了。或者說我也不知道被捲入了什麼。聖國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漩渦,每一個與它相關的人都被捲入其中,誰知道自己到底身處在哪裡?
我不知道到了我站上權利的巔峰後,我是不是也會漠然地將下屬的生命當做取得勝利的金幣。
我站在墓前一時難以言喻。感受著自己從未感覺到的複雜思緒。
管家似乎什麼也沒事,有些不耐煩地催促我。也許對她來說,除了我,其他人的生命都無所謂。
我帶上禮帽,走上了等候在一旁的黑色蒸汽機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