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聖蹤相隨(1 / 1)

加入書籤

偌大的祭壇周圍,密密麻麻、成排成列、整整齊齊地站滿了上萬的將士,他們都目光一致地看向中央,邁著沉重而堅定步伐的舜帝,左邊嬴夔抱著莫暄翮,右邊皋陶扶著董肆欽,很快,嬴夔用騰雲法術,將五人一齊送上了半空,就像天上的神仙,消失在了眾將士們的視線裡。

丹水北岸,有虞大軍總帳,正站著焦急等候的扶侖與趙楠燭,雖然治水形勢緊急,但一聽說九骨峒一役,趙楠燭徵詢姒禹的意見,與扶侖一通訊息,迅速地便從黃河南岸趕了過來,此刻的他,也是幾天幾夜不曾閤眼,但顧不得那許多。到得總帳,見到一直坐鎮大帳總司後方的扶侖,簡單吃了點東西,休息了下,便等來了舜帝五人,藉著嬴夔的法術,一陣風一般出現在了總帳內。

總帳內,早已準備好了兩張舒適的臥榻,大軍中有專門徵召兩千女軍士,一千專司行軍作戰,另一千則司後勤補給、伙食醫護。一待董肆欽和莫暄翮被扶和抱進來,此刻原本排成兩排的八個女軍士依吩咐上前將兩人護料好。

之前莫暄翮執行緝拿共工、姒鯀的任務後,統帥便由董肆欽擔當。大軍沒有副帥,董肆欽本欲提拔行事沉穩周密的寅照,但寅照以才不堪任的理由一力推拒,他也終未做勉強。私底下,將士們都自覺可除莫暄翮、扶侖及輔助大禹治水的趙楠燭外,難有資格與董肆欽比肩者。

在長達兩年圍困三苗族的大大小小數十戰中,也湧現出了不少能征善戰又有謀略的勇士,都被董肆欽一一提拔了起來,其中兩個擔任了自己的貼身侍衛,常隨左右。此次突襲九骨峒,兩人也各殺敵數百。

將士們基本都知道董肆欽一直愛慕著莫暄翮,不過還是有不少女軍士對他害起了單相思,有幾個特別膽子大點的,竟想法設法主動接近董肆欽的大帳,來為他偷偷洗衣、做飯,不料被董肆欽發覺了。他一向堅決不要人伺候照料,知道後只能裝得冷心冷面,讓那幾個妙齡女子離開了。其他女子聽說後,私底下議論起都不免嘆息或偷偷抹淚。更有甚者,趁夜裡潛入董肆欽帳內,寬衣解帶地藏在塌中被子裡,等董肆欽上塌後便溫言軟語四肢纏了上來,直接被董肆欽不客氣地甩出塌,將衣物丟到她身上:“你是女子,念在初犯,今次也就不咎罪責,敢再有下次,嚴懲不貸!”據說,那女子當天就收拾細軟離開了軍中,再也無顏出現。

要說董肆欽也並非未經過男女之事,以前做突突峰峰主的時候,就跟一千多號人內的好幾個年輕女子有曖昧糾葛,與鄰近部族的女子也有過露水情緣,但那僅止於遇見莫暄翮以前。自從打蒼梧來的莫暄翮不經意上了他的船,便從此成了他命定的劫,寧願一生孤執的守候,與再未對其他女子動過心。但他渾身上下時刻散發著的原始雄性氣息,對女人來說是一種致命的誘惑力。

舜帝、皋陶緊挨著兩張臥榻不過半丈遠的地方坐了下來,將莫暄翮放下來的嬴夔原本想坐在床邊為她輸入真氣,在趙楠燭的勸說下只好站在一旁,雖然面上神色淡靜,但微微皺起的眉仍沒有掩飾他的擔心,不過他也知道莫暄翮和董肆欽都沒什麼大礙,兩人身上也掛了彩但頂多是皮肉傷,主要還在於不眠不休讓心力過度損耗導致的疲乏,需要休息。

在大家的注視下,趙楠燭為莫暄翮,扶侖為董肆欽分別輸入了一些真氣,再餵食了各一粒扶侖所制的凝神補氣丸,助其回補真氣。實際上趙楠燭近來也十分操勞,在逢山開路、挖渠洩洪的過程中遭遇不少異獸鬼怪,主要是由他來解決,雖然在外人看來許久未見依舊神采奕奕,但扶侖和嬴夔卻都能察覺得出來他也有些虛弱。九骨峒大戰中勞心勞力的嬴夔,本想自己親自上陣,卻還是忍住,把機會讓給了趙楠燭。

看到舜帝投過來的含著理解意味的頷首微笑,“愛卿近日辛苦,就讓南燭和扶侖多出出力也好”,嬴夔輕輕點了點頭。更主要還是因為,他知道莫暄翮四人同受九天玄女訓練,真氣相通相輔,由趙楠燭來本就更合適一些。

“沒事了,讓他們好好睡上一覺吧,復原起來不是什麼大問題。”扶侖從董肆欽的臥榻前起身,向身邊眾人回稟。

舜帝雙手分開搭在兩膝上,輕輕拍了拍,“孤最近也就和皋愛卿在這住下,看看三苗這一方水土,見見南蠻、鵬吺和又姜族的百姓,處理些政事。等暄翮和肆欽二人醒來,再商議。”

於是,舜帝與皋陶都站起來,向帳外走去,兩人換了身粗麻布衣,也執意不帶隨從,剛使了個障眼法,偷偷從軍營東北角的門出去時,卻見前方白衣短笛,烏髮長身的嬴夔正面對著他們,施禮相問:“帝君,皋大人,不知意欲何往,在下願同道而行!”

舜帝知定是扶侖的安排,怕二人獨自出行有甚閃失,便也欣然接受。這幾年來他君臨天下,每年都要攜皋陶伴駕,巡狩四方,整肅禮制,揚善懲惡,統一規制,以使政教大行,萬民開化,足跡踏遍九州各地,其中勞心勞力自不必言,也有多次身處危境,卻都憑自身之力得以逢凶化吉。越是窮山惡水、人跡罕至之地,深入體察,更知山川廣博,世間奇異事物層出不窮。

因自小與歷山的重名神鳥和鋤地神象結下不解之緣,舜帝有強大法力護佑,若非遭逢大難刑險,一般皆可保身無虞。是以,即便有伏象聖盃與莫暄翮四人心神相通,真正需要四人解困的危局卻是少之又少,由於這個原因,四人也放得下心分開投身要事,而非常伴舜帝身側。

嬴夔為舜帝和皋陶喚了兩匹快馬來,準備打馬前行,正欲問舜帝往甚方向,就見他手往南方一指,意思是沿丹水再去鵬吺族的地界上看看。雖說九骨峒一役中驩兜的頭顱被董肆欽砍下並用法術封印,等大軍班師回朝後再行發落,但舜帝卻總有些心神不寧,便欲出來走走。

一路上走走停停,行至不少村落時,三人都進村逛了逛,見到底層苗民的窮苦生活,舜帝不禁有些憂戚。幾乎每個村子,都有人遭受過大辟、劓、刵、椓、黥等五大酷刑。

“大理官如何看?”

面對舜帝的問語,皋陶聊起了三苗之地發明“五虐之刑”以殘民的歷史淵源,創刑、造獄,對各部落、方國之刑法有透徹的瞭解,無論到得何地公幹,身邊的兩頭獬豸一直寸步不離地跟著。不過這樣的直辨獸靈性非常,多數時候是被法術隱了身形的,只在需辨罪疑之時才會顯身。

“苗民不尚神靈,統治者創制嚴酷的刑罰,以威懾百姓,肆意殺戮無辜,尤以驩兜為甚。他本兇頑異常之人,敢於肆虐,無論有罪無罪,都可能會遭受滅頂之災,以致百姓無不畏之。如今驩兜已死,帝君當即刻著手,對可歸化的苗民,令其安居,宣揚教化之政。由五常而厚五德,正五刑而去五虐,明於五刑,以弼五教!”

“好一個明於五刑,以弼五教!那就照大理官之言,即日起便選派士官,令下遵照執行。”

有了舜帝這番話,皋陶也自精神振奮。時間過去了好幾天,三人越行越遠,不知覺間已沿著河流的支脈,到了一處山坳裡,但見此山與三苗之地的多數山皆不同,渾無花草樹木,然金石璞玉不少,瞬覺不一般。是以,三人牽馬入了山,在河邊選了處乾淨空曠之地落腳,準備住上一宿第二天再行趕路。

丹水河岸的大軍總帳內,扶侖每天依舊忙忙碌碌,調派人手,主持善後工作。莫暄翮和董肆欽除了進了點湯藥之外,大多數時候都處在昏睡狀態,趙楠燭寸步不離地守在一旁為二人護法。雖是昏睡之中,但兩人卻是神識出竅,從歷山,到雷首山、建樹、天宮、青丘、媯水、朝陽穀等各處走了一遭,後在朝陽穀停了下來,練功打坐,吸納天地日月精華,補充自身靈力。那樣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空靈秀美,宛如仙境,卻是隻有幾人知曉。

雖貴為天下共主,舜帝卻凡事親力親為,打水、拾柴火,毫不落於人後。與舜帝不同,皋陶生來便是高陽氏部落首領之子,居於咎繇城中,身份尊貴,一路為官,忠直耿介,從堯時計程車師到如今的大理官,是天下首屈一指的重臣。

素知舜帝的為人秉性,作為臣子,皋陶也並不爭搶,一起出行都是同勞作,不分君臣。入夜之後,三人點起篝火堆,吃了些乾糧便圍坐閒聊,興之起時,舜帝不免感嘆,一時興起,“今晚星光甚明亮,不如操琴一曲,如何?”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