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賭注兌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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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夔並不想和他賭,但丫鬟小廝們全在一旁鬨鬧著,“賭!賭!賭!”

這一下子,就連趙楠燭和扶侖也來了興致,還是趙楠燭一錘定了音,“我說你倆就大方點,賭就賭一下吧,反正賭輸了身上又不會掉塊肉。”

趙楠燭這個風雅人士,不過以為董肆欽輸了的話,嬴夔罰他燒火做飯,或者嬴夔輸了董肆欽讓他去河底撈個寶貝上來之類的。結果誰知丫鬟、小廝們也恁壞,賭注是無論誰輸了,就等莫暄翮回來時,借莫暄翮的女裝穿上,並要照著莫暄翮最喜歡的形容打扮,塗脂抹粉,然後用玄素冰清劍舞一曲。

實際上這些都被莫暄翮給揪著孟兒問清楚了,起初孟兒和袖兒都說不知情,但經不住莫暄翮的威逼利誘,還是什麼都吐了。莫暄翮讓她們都守口如瓶,自己也面上平靜了幾天,當晚逮著機會就來挑事了,以她的脾性,自然不會放過看好戲的機會。

當趙楠燭一邊覷著嬴夔和董肆欽,把賭注說出來時,嬴夔表情平靜,但董肆欽卻像是要炸毛,狠狠瞪著嬴夔像要把他吃了。

“哎呦,肆欽,輸了就輸了唄,男子漢大馬虎的,要輸得起”,說著,莫暄翮一拍手,孟兒、袖兒、斛墩、卜印四個突然就從莫暄翮的房間裡哄一下鑽了出來,手上還捧著莫暄翮的月華雪霓衫、青瓔龍鳳簪、玄素冰清劍,還有梳妝打扮的顏料。

一見動真格,董肆欽一下坐不住了,簡直要跳了起來,“喂喂喂,我說大晚上的,我看大夥兒都累了,咱們還是趕緊的,各回各屋呼呼去,我困得不行了,先睡去了啊!”

一轉身想溜的董肆欽當然知道根本溜不了,但他卻是實在想溜,看莫暄翮、趙楠燭、扶侖、嬴夔相當默契地將他團團圍住,不由得假裝摳起了口氣,一副沮喪無比的樣子,“我說你們,行行好唄,明知道就算和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單打獨鬥,我都未必能穩贏,更何況,你們還要一起上來欺負我,還要不要我活了……”

“自己輸的賭注,別給我犟嘴,再不規矩點,信不信我拿通天繩捆死你?”莫暄翮你皺眉,一瞪眼,“這大晚上的,我們大家精神都好得很,還不束手就擒,難道你還等著我親自動手不成?”

董肆欽當然不會放過鬥嘴的機會,聳聳肩,攤攤手,“我已經束手了,也就擒了,莫將軍,可你不能讓我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梳妝打扮呀?”

知道他磨嘴皮子,莫暄翮哼了一聲,右手抓起董肆欽的肩頭,就朝自己的房間去,向孟兒四人揮一揮手,讓他們跟上。然後莫暄翮的房間燈燭大亮,卻又大門緊閉。

在院子裡坐著的趙楠燭不覺嬉笑起來,對著嬴夔道,“我說你和肆欽的賭注,其實也算不上是賭,怎麼還動起真格了?”

“我也沒想到呢,不是我們幾個當真了,是暄翮當真了,她那性子,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嬴夔有些無奈地搖搖頭,旁邊的扶侖卻是隻吐出四個字,“由得去吧。”

“那你說,你是不是偷偷用術法和暄翮聯絡過,作弊讓肆欽輸的?”

趙楠燭用手指在石桌上輕叩,故意湊近嬴夔的耳畔,這麼著激他,嬴夔卻是一本正經,“沒有,絕沒有的事。”

“其實,我看肆欽輸了,他心裡實際是高興的。你呀,應該後悔自己沒輸。”

也不管趙楠燭的話是真是假,嬴夔心裡一個激靈,不自覺地將手搭在了五絃琴上。

也就過了半盞茶的功夫,莫暄翮的房門就被忽地開啟了,先是莫暄翮步履款款地走了出來,然後閃在一旁,雙掌一擊,斛墩和卜印兩個小廝一左一右,摻著被精心打扮的女妝董肆欽,後面再跟著孟兒和袖兒兩個小丫鬟,憋不住地用手捂著嘴輕笑。

莫暄翮倒是板著個眼,裝作很嚴肅的樣子,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原本輕盈修身的月華雪霓裳,穿在高大魁梧的董肆欽身上,自然是沒被崩壞,畢竟莫暄翮總有辦法將它變大以貼合董肆欽的身形。

就是那樣漂亮而又飄逸的衣衫,此刻堂而皇之地變得腫大而奇特,讓人看著無法挪移開眼睛,那種感覺簡直魔幻得難以形容。董肆欽臉上的妝容,確實是照著莫暄翮最喜歡的樣子給化的,但那張粗獷雄渾的臉上,粗濃黑的眉毛配上紅唇,被塗抹得雪白的臉,還有用青瓔龍鳳簪挽起來的頭髮,以及環佩明月璫耳飾,整個成了一壯實的“莽”佳人,還被逼低眉順眼,做出嬌羞的表情,再伴之以嫋娜移步。

最開始,趙楠燭、扶侖和嬴夔都是驚愕地呆住了,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笑,按理董肆欽現在的樣子實在值得他們捧腹大笑一下,但卻發現董肆欽本人似乎在竭力模仿莫暄翮平日裡的情態,開始嫵媚起來,抬眼間,一抿嘴一展袖,像是要勾人。

看來他已經開始進入角色了,莫暄翮便催促嬴夔,“夔哥哥,你的琴,《朝陽曲》!”

嬴夔馬上會過意來,就著準備好的五絃琴彈了起來。魂飛魂兮夢非夢,畫棟雕欄風雨同。千尺流瀑三生月,只因君言發如雪。絃琴撫得鋒似劍,一半情來一半緣。想把今生做來世,乾坤不休花一枝。

既然要玩,董肆欽就索性放開了,接過莫暄翮遞來的玄素冰清劍,以他不夠苗條而靈活的身姿扮演著莫暄翮的角色,在眾人面前舞著劍,還凌空接過莫暄翮給他斟的酒,一飲而盡。

琴聲空妙靈動,情意婉轉而生。鬧騰夠了,便也是曲終之時。九個人,一臺戲,戲中戲,沒有誰再笑,餘下的只有嘆息。

彈著琴的嬴夔,不自覺地將自個兒的心理錯了位。如果真如趙楠燭的戲言,他若輸了,要扮做她的樣子,當是如何?

不僅他在想,莫暄翮也在想,若是她的夔哥哥,那玉立風華的身形,那清澈美好的五官,扮作她,那必也是不落凡俗的美人,會有不一樣的韻致。

大家都在一邊聽琴音觀劍舞,一邊胡思亂想著。沒有誰是誰的過客,只有誰是誰的夢中人。

臨畢,董肆欽也不卸妝,朝著大家一躬身一媚笑,玄素冰清劍一掌拍飛到莫暄翮手上,帶著他的女妝,便扭著臀叉著腰地擺擺著回房了。他想穿著莫暄翮的衣服,帶著她給自己化的妝,美美地睡上一夜。

“喂,你還我衣服,還我的耳飾,還我的龍鳳簪!”

當然,莫暄翮在他背後的呼喊,他理也不理,只把其他人留下呆呆地看他的背影。趙楠燭在莫暄翮肩膀上輕輕拍了拍,“你就借他穿戴一宿好了,也難為他犧牲男色不是?”

大家已漸漸散去了,各自回了房休息。董肆欽直挺挺躺在自己的床上,摸著絲滑質感的月華雪霓衫,想著莫暄翮用法術將它變大的樣子。又不時左右瞻顧,用鼻子嗅著衣服,感受莫暄翮的味道。他又將青瓔龍鳳簪從頭上取下來,捏在手中,反覆摩挲著,把玩著,覺得是在摸莫暄翮的秀髮一樣。

他想著,我還就不還了。

果真,董肆欽沒有歸還莫暄翮的東西。第二天一早,莫暄翮就站在門口向他討要,董肆欽大大方方地開了門,回到了他本來的樣子。他讓她進去找,找到了自然歸她。

顯然,莫暄翮沒找到,她轉過頭,嗔怒著問董肆欽,“你存心不還我,是不是?”

“是。”

沒想到董肆欽回答得那麼幹脆,毫不拖泥帶水。

“因為盼著你早些回來,所以我賭輸了。而你的月華雪霓裳,你的環佩明月璫,你的青瓔龍鳳簪,都是給我輸了的獎賞,不是嗎?我都要了。”

兩人互相對視著,都想從對方的眼眸裡看出些什麼東西來。良久,莫暄翮才低垂了頭,“隨你吧”,然後擦過董肆欽的肩,躍門而出。

還好,除了玄素冰清劍,衣物首飾,也不是那麼絕對的非要不可。她有的是辦法重新再給自己縫製新衣,打磨新的首飾。

“幸好,我輸了。”

董肆欽那低低的話語,在她擦身而過的瞬間,被聽到了。她沒有再轉頭,心裡劃過一絲絲甜,又一絲絲疼。

舜帝來巡視的大半個月時間裡,多數時候都在隨著姒文命視察工地,不但瞭解他們治理水土的方方面面經驗、做法,也瞭解伯益與后稷著力推行的墾荒耕作、種稻植粟、鑿挖水井等成就,十分地讚賞。

“司空大人,天降大任於汝,辛勞而有得,伯益和姬棄也都是良臣,有你們,洪患必將大治啊!”舜帝感慨地道。

“謝帝君!臣等蒙恩帝君,願肝腦塗地,拔除洪患,以慰蒼生!”

姒文命等人躬身做禮,而舜帝和皋陶,也決定要動身回蒲阪了。踐完行,莫暄翮五人與姒文命、伯益、皋陶,在道上目送舜帝一行人遠去,又再度投入到治水之事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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