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雨師計蒙(1 / 1)
大家都毫不猶豫,立即動身往光山的方向去。到得那光山的地界,一看山上草木茂盛,水源充沛,當真是個不錯的地方。
“別的不說,這地兒,當真比女魃住的地方令人感到舒適多了”,董肆欽一聲感慨,卻遭到莫暄翮一個白眼,“有點良心好不,女魃的一生不容易,何必將人家的住處也要損一番,比較這些有什麼意思。”
知道莫暄翮有同理心,董肆欽瞬間閉口不說話了。
計蒙是司雨之神,也是當初蚩尤作兵伐黃帝時,請來縱大風雨的風伯雨師中的雨師,蚩尤兵敗被殺,身為雨師的計蒙,也被打入妖類,鬱郁不得志,後黃帝任命畢星接替雨師之職。人身龍面的計蒙,隱居光山,從此不問世事,樂得在彰水裡嬉戲。
當莫暄翮四人找來時,計蒙正在彰水之畔、光山腳下的綠蔭中,與三個人一塊兒談笑風生,石桌上還擺著一局殘棋。一身赤紅衣衫的電目長鬚老者,正是化作人形的燭龍。另外兩個人,不正是他們急著找尋的舜帝和皋陶。
一落地,莫暄翮便忍不住大喚,“帝君,皋大人,你們讓人找得好苦!”
剛一上前,發現剛才還圍桌而坐的四個人突然就不見了,只剩下繚繞的雲霧,驚得莫暄翮和趙楠燭、扶侖、董肆欽面面相覷。難道是幻象?四人忙到處尋找,呼喚舜帝和皋陶,心思機敏的扶侖和趙楠燭、董肆欽立刻再在光山到處去尋找,莫暄翮則留在原地,就把彰水水底也給攪了一遍,還是沒發現什麼蹤跡。
等到趙楠燭三人前來匯合,都無奈表示什麼都沒發現。“奇了怪了,難道我們被耍了?”莫暄翮一陣嘀咕,但扶侖靠近她,在她耳畔輕聲道,“我估計是障眼法,燭龍所施的還真不好破,我們只能靜等他們顯身。”
一口悶氣不知道往何處撒的莫暄翮,踩到腳下的一顆石子,就給猛力往水裡踢去,一顆還不夠,再接著踢了好幾顆,激得水面泛起朵朵小水花,卻聽蒼老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青龍神君何須動怒,是嫌本神招待不周?”
莫暄翮和趙楠燭三人又俱是一驚,見到燭龍、計蒙、舜帝、皋陶四人原原本本又坐在最初他們看到的地方。起身的正是赤衣長鬚的燭龍,此刻正捋著長鬚,滿含笑意地看著莫暄翮四人。
知道自己被戲耍了,莫暄翮就當著舜帝和皋陶的面,也是毫不客氣起來,“九陰上神,計蒙雨神,兩位明知我們急著尋帝君和皋大人,卻如此作弄,是為何故?難不成是也要與我們比試一番?”
看著莫暄翮美麗的面龐慍怒起來,本是客居的燭龍倒是一副主人態度,“不敢不敢,青龍神君本領高強,本神無有比試之意。不過我也只是雲遊之日遇到計蒙雨師和你們的帝君、皋大人的,雨師邀請我一道來彰水作客,下下棋、論論道,也不妨為一樁美事,剛才四位神君闖進這裡來,我小小施了障眼法試探幾位,雕蟲小技爾已,勿要怪罪!”
這時,舜帝已經迎了上來,對莫暄翮四人道,“見到你們可真高興,不過這是怎麼了,出什麼大事了嗎?”
“啟稟帝君,正是。”
這下舜帝的表情訝異起來,“究竟什麼要事,暄翮快請講!”
“帝君,你先告訴我,你和皋大人是如何遇到計蒙雨師的?”
莫暄翮的目光在舜帝臉上逡巡,搞得他很有點覺得奇怪,但卻按實說道,“大約一二十天前,我在宮中處理政務,接到急奏說北方燕州出了大旱,天天烈日暴曬,農作物乾枯,生活難以為繼,當即與皋卿商量,都認為或有異物作亂,便趕著去了燕州。到燕州後,見到確實是酷暑大旱,正在查詢原因之時,卻見到了計蒙雨師,他一顯身,很快就引來瘋狂暴雨,大旱得到解除。”
說到這,舜帝停頓了一下,一旁的皋陶也上前補充,“確實如此。帝君和計蒙雨師一見如故,計蒙雨師邀請我們一道遊歷,若是再遇到有降旱的地方,就幫助一塊兒解決。我們見雨師一番好意,便就心領,第三天就遇到了燭龍上神,它帶著我們騰雲駕霧,可是將四海八荒九州都給周遊了一番,後面也就一塊兒來了這裡做客,準備呆一兩天就回去,此番出來也不少時間了,也怕朝政上的事務堆積,另外娥後與英妃也定每天都在惦記著帝君。”
點了點頭後,嘆了口氣的莫暄翮,繞開舜帝和皋陶,一步步,逼近了立在石桌旁一聲不吭的計蒙,“嗖”的一下亮出玄素冰清劍,直指計蒙的咽喉,“很好,計蒙雨師,那麻煩你告訴我,你身為光山的主人,為何卻不先開口說話,是心虛還是畏罪?!你為什麼要幫無支祁引開我們四人,說!”
高大威武的計蒙在莫暄翮面前,反倒垂頭喪氣似的,做錯了事一般,只垂首回應,“我早就知道四位神君必定會找上門來,遇上九陰上神也不是巧合,我是特意帶著帝君和皋大人與他相遇的,目的是為利用九陰上神的神力,將他們帶到天上,遮蔽二位的行蹤,當然這麼做,都是受無支祁所託。我受過淮水水君的恩惠,無支祁找上門來求助,也不好推脫,便答應了幫他辦這件事,但言明不會傷帝君和皋大人性命。當初我助蚩尤布雨,落得揹負罵名又失勢,歸隱几百年,本來平安無事,此番顯身卻是為還他人之恩,誠然有愧,所言句句屬實,絕不敢在神君面前有所欺瞞。”
燭龍聽到計蒙的話後,禁不住猛力一拍桌子,將石桌一下擊得粉碎,“好啊,你個計蒙,我還以為你是好心與我結交,想多個棋友的,沒想到卻是不安好心,利用於我,剛才還要我再用法力與他們捉迷藏,你這未免也太過分!”
“九陰上神、帝君、皋大人,都是我計蒙的錯,你們要將我如何處置,我悉聽尊便!”計蒙已經單膝跪地,躬身垂首。
舜帝並沒有看計蒙,而是問仍在生氣的莫暄翮,“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讓暄翮你如此見怒,快道來!”
在莫暄翮將前因後果詳細講述了一遍後,舜帝不禁嘆道,“哎,或許這是天意。既然無支祁已經被太一天妃所擒,再也翻不了風浪,那也是應得之果。你們四人為尋我和皋卿如此一番折騰,實屬辛苦,好在計蒙雨師和九陰上神都待我們如上賓,並無任何怠慢之處,計蒙雨師縱有不是,也就饒了他吧。”
說著,他也笑著對燭龍說道,“上神也莫要怪罪雨師了,看在我媯重華的薄面上,事情就讓它翻篇,大家都且不要再提了。我看你們倆位神仙,要做一對棋友,又何樂而不為!”
燭龍本體十分強悍,體內蘊藏著大量烈火屬性的能量,噴射的火焰威力極強,故而能與女魃做鄰居。他一生都專注於修煉,睜眼為白晝,閉眼為黑夜,呼氣為冬天,吸氣為夏天,本就是個活得簡單的神仙,縱有呼風喚雨之能,卻是和他的鄰居女魃有些相似,生命都很孤獨而無趣。
已經被舜帝拉了起來的計蒙,再次向燭龍恭謹做禮,“上神恕罪!”
這下燭龍才轉怒為喜,拍了拍計蒙,“你可也是當初天帝御封的十大妖師之一,不就是相助蚩尤踏錯了坑,落得個淒涼下場。也罷,也罷,反正我燭九陰朋友也不多,索性就交你這麼個棋友。你這風景還不錯,我得空就來你這彰水裡洗個澡,下個棋,也不失為一樁樂事。”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計蒙連連表示歡喜。
然後,他又來到莫暄翮、趙楠燭、扶侖、董肆欽四人面前行禮,“小神也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不期做了歹事,萬望四位神君網開一面,今後有什麼事,但聽吩咐,一定聽從重華帝君和四位神君的差遣!”
“成啊,那以後我們帝君有什麼事,你就可得多幫幫忙了。比如哪地方突然出現了旱災,哪地方久旱無雨,計蒙雨師以你的能力,定可以助一臂之力。還有要記住,無支祁那樣的猴兒並非善類,以後就算是為還人情,那也不可不分是非好歹地答應替人做事,不然要是造成惡果,你如何收場?”
莫暄翮在那又踱步又訓話似地講,活像她是這裡的老大。舜帝和皋陶倒都是不以為意,知道莫暄翮的脾性,又從來是一心一意為舜帝江山穩固出力,是個表裡如一、烈性如火的人,至情至性,從無偽飾。
話說回來,身為四象神宿,青龍居首。所有在場的人,就連老資歷的燭龍,也不敢託大,面對四位戰績赫赫的神君,燭龍是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生平可資炫耀的,就算起初用了障眼法,那也不過是受了計蒙鼓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