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母親（1 / 1）
“小辰，喜歡媽媽送給你的禮物嗎？”
藍色的柔光從手錶的錶盤展開，化為一面曲面的矩形，立在宇辰面前；很快，矩形慢慢展開為一個曲面立方體，立方體內的影象逐漸清晰，站在它前面，讓人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這種技術，宇辰認識，是網訊公司前些陣子宣佈在新手機上推出的行動式全息投影技術，但塊手錶的出廠日期，顯然是多年以前了。
影像的背景是海邊，柔軟的沙灘和三兩顆椰樹，顯示出地點應該是在熱帶區域的某處海濱；影像中間，一位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女子婉婉而立，衣著清新靚麗，華而不奢。藍色的絲邊連衣裙被微微提起，淡黃色的頭髮搭配閃閃發光的藍寶石髮卡，愈發美麗動人。
宇辰完全無法想象，這個少女般的身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母親。
“小辰，你想媽媽嗎？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恨我們，但媽媽真的很想你，每天都在想。”
女子微笑著開口，每一個字都像一股細流，流進宇辰心裡。
“這塊表的名字叫‘燦星’，是很多年前你爸爸送我作生日禮物的，我一直帶在身上。現在它到了你的手上，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對了，它可不僅僅是一塊簡單的手錶，它在日後應該可以幫助你很多，你戴著它，就像媽媽還陪在你身邊。”
她的聲音無比溫柔，如同暖風般撫摸著宇辰身體和心靈，融化了他的五臟六腑。宇辰顫慄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雖然未曾謀面，但他可以確定，她，就是自己的母親。
這種熟悉的感覺，血脈相連的感覺，宇辰覺得不會有錯。
“小辰，好多年了呢。在剛剛與你分開的那段時間，我不知道你，還有小瑜的會怎樣生活。雖然我確切的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照顧好自己和小瑜，但每一個晚上，我還是在擔心......”
“因為某些原因，我和爸爸不得不暫時離開你和小瑜。我忍住不去找你，不去刻意打聽你的訊息，直到前幾天......直到我偶然得到你在天鷹聯邦的訊息，知道你受了傷，我確實沒法欺騙自己，那就是，我還有一個兒子。”
說到這，女人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但她臉上還是帶著平靜的微笑，不留痕跡的擦掉眼角的淚珠。而在此期間，宇辰一直都是沉默的，沉默的盯著她的臉，聽著她聲音，未曾有一點反應。
“好了......媽媽說的有點多了，不應該讓你聽這些的。我知道你現在想知道的一定有很多很多，但媽媽還不能告訴你。我不會以一句簡單的‘媽媽是為了你好’來搪塞你，但現在，你一定要相信媽媽。”
“當聽說你和黑魂局的人有了接觸，我就明白，你不可避免的要接觸另一個世界，一個只有站在這個金字塔最頂端的上位者才能看到的世界。你長大了，媽媽很開心。“
“小辰，時間不多了，媽媽下面說的話你一定要記住，它關係到你和小瑜能否安全的度過你們人生最危險的時期。我也希望，它能夠帶給你們一些好運。”
說到這裡，女人的語氣已經變得有些緊張，表情也嚴肅起來。宇辰的心情又一次緊繃，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母親正在給自己開啟一扇自己前所未見的新的大門。這扇門內是什麼樣的風景是未知的，能給他帶來什麼也是未知的。但毫無疑問的是，它對於現在的自己，是極其危險的，否則多年沒有訊息的母親也不會突然費此周折把燦星送到自己手上，來和自己說這些話。
“第一，在你有足夠的實力之前，不要過多與黑魂局，或者與其他任何你不清楚底細的與覺醒者有關組織接觸，隱藏在暗處，永遠是保護自己最好的方法。”
“第二，暫時不要去打聽我和你爸爸的訊息，那樣會非常危險，等時機到了，我會去找你的。”
“第三，我現在能夠給到你的幫助不多，只有這些話和這塊手錶，但給你送表的那個孩子，你可以和她談談。”
“最後，記住，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好了，媽媽的話說完了，雖然沒法見到你，但我會一直關注你的訊息。有些事雖然我現在不便說，但你一定或早或晚的知道，我相信那時才是真正合適的時機。另外，注意安全，保重身體。”
畫面戛然而止，手錶的光芒也隨之消散，重新變為一塊普通的腕錶，在那裡自顧自地，咯噠咯噠地走著。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足足半個小時過去，宇辰怔怔地站在床邊，一動未動。大腦放空，宇辰摸了摸自己的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淚水打溼。
“媽媽。”
沙啞的嗓音，終於化成了這兩個沉寂八年的字。宇辰感到自己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一樣，痛，悶，絞在胸口，無法呼吸。
噗通！宇辰整個人砸在床上，身體僵住，微微顫動。他說不出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幸福？悲傷？憤怒？思念？他只想把牙齒咬的緊緊的，才抑制住自己放聲大哭的衝動。大腦停止運作，只感覺裡面有什麼東西斷掉了一樣，鬆弛下來，空落落的。
“Alice......愛麗絲，應該是媽媽的名字吧。”
宇辰重新審視著錶盤側面精緻的字母時，暖暖的感覺沁進他的心裡，一點一點的撫平宇辰內心剛剛被撕開的裂痕。
過了一會兒，宇辰才從床上站起來，拿出手機，撥上一個號碼。
“喂。”疲憊的聲音從聽筒另一邊傳過來。
“你在睡覺嗎，如果不方便的話，我過會再打。”宇辰抬手看了一下左手腕上的燦星，一點一十九。
“沒睡，剛開完會，有什麼事？”
“嗯，我想讓你藉助黑魂局的情報網幫我查一些資料，我自己弄不到的那種。”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會幫你？”
“回報是我會回答你想知道的任何事，並且配合你們的調查。”
“好，那你先回答我，你是怎麼......”
“將能量壓縮於腿部，產生爆發性的短時速度，我的這種能量是自身親和的，我在我體內運用它們就像吃飯睡覺一樣簡單。”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好像在考慮宇辰所說的話。
“你反應真挺快的。”
“你是指哪方面？身體還是思想？”
“兩方面。”
“過會兒我會把我需要的資訊透過簡訊傳送給你，看完記得刪了。”
“我答應你了嗎？”
“我回答你的問題了。”
說完，宇辰就結束通話電話。他喜歡這種簡單直接的對話方式，比起他和她剛剛見面時的互相試探，為虛與蛇要令人舒服的多，也要高效得多。宇辰知道對方也是個有“性格”的人，而且，從某些方面來說，和自己還有幾分相通之處。
宇辰相信夏璃是個能對自己說出的話負責的人，所以也不用多聊，他明白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宇辰拿出紙和筆，快速寫下了幾個組織的名字和一個郵箱地址，並附言“希望儘可能提供其他與覺醒者高度相關的組織的資訊，儘快”，然後想了想，又在最下面用寫了幾個小字，“謝謝，早點休息”。
“雖然是交易，禮儀方面也要到位才行啊。”
宇辰拿手機拍下照，給夏璃傳送過去，然後放下手機，直接躺上床睡覺了。他才不想去考慮自己又讓人家“儘快”，又讓人家“早點休息”，自己還不管不顧躺倒頭就睡是一件多麼沒品的事。說是自私也好，無理也罷，他就是一個這樣的人。
“看來，以後的日子不是那麼好過嘍。”
......
“宇辰，起床了起床了，都八點了，躲在屋裡早餐就會自己從鍋裡爬出來嗎？”
“不會不會，要不你再等等，就快要從冰箱爬進鍋了。”
宇辰看了看錶，七點五十九，還真是準時。
他整理了一下攤在桌子上亂作一團的資料，開啟窗，對著太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大約四點左右，宇辰就聽到了“有新郵件”的提示音，從床上爬起來，快速溜到妹妹房間用電腦列印出來，然後鎖上臥室門看到現在。連續四個小時，宇辰僅瀏覽了兩遍就把七八十張A4紙上的內容記得八九不離十，還順手做了一鍋粥，煎了兩個雞蛋。
“自己去廚房看看，要是不夠的話，冰箱裡裡還有面包，冷的話用微波爐熱熱。”
真是應該培養一下這個傢伙自己動手覓食的能力了，要是哪天自己出個十天半個月遠門，不還真得餓死坐在家裡。宇辰聽著門外妹妹蹬著棉拖鞋“啪嗒啪嗒”跑到廚房的聲音，也開啟門走出去。
“喂，宇辰，咱倉庫庫存還夠嗎？聽說過幾天柴肯市要戒嚴，進出貨物都要盤查，我怕咱的貨一時半會兒送不進來。”就算是嘴裡塞滿面包，小瑜還是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哦，我那天去看了，還夠。不過既然送不進來，送出去估計也成問題了，我覺得店可以先‘停業修整’幾天了。”
“也是，那我只能跟那幾個下了單的老主顧先說聲抱歉了，嘻嘻。”小瑜開心的晃晃腦袋，這傢伙對於自己家生意沒法做不但沒有絲毫擔心失落之情，反而還挺高興。真不知道她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什麼。
“欸，要不咱出去玩幾天吧哥，這一陣我整天待在家裡也確實怪無聊的，怎麼樣？湖畔公園？要不逛逛街也行？”
你也知道你整天待在家裡啊。宇辰在心裡默默吐槽。要是放在平時，宇辰肯定二話不說就拉起妹妹出門了，想去哪玩去哪玩。但最近，宇辰已經察覺到了柴肯市繁華的背後出現的不安定因素正在慢慢露出頭角，這個城市的任何地方都不安全，對於小瑜這種沒有絲毫自我防衛能力的人來說，還是待在家裡會讓宇辰放心一點。
“最近我聽到一些風聲，市區裡不大正常，你還是先老老實實在家裡，等過幾天我再帶你出去。”宇辰故作神秘，小聲說道。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老哥你不就是向自己出去鬼混，不帶我玩嗎，那好吧，不用你了，我自己出去！”說著小瑜就扔下吃了一半的麵包跳下椅子，想跑回房間換衣服。
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拿自己來威脅哥哥，宇辰趕緊拉住她，“好好好，週末，週末怎麼樣，我跟你一塊。這兩天先讓我休息下，剛從醫院出來，腿腳還沒好利索。”
說著，裝模作樣的揉了揉自己的大腿。
聽到宇辰這麼說，小瑜才總算消了氣，回到餐桌繼續吃飯。一旁的宇辰一個頭有兩個大，既然妹妹一定要出去，他只能先去找明白的人打探一下情況，也好提前做出準備。
“過幾天給約翰那傢伙打個電話吧，他應該知道點什麼。”
宇辰把麵包塞進嘴裡，心思開始漸漸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