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宣戰(1 / 1)
在送走十六後,宇辰就一直一個人,盤腿坐在在房間內的床上,利用治癒色療傷。右臂和左肩的傷勢說重也不重,但若是沒有額外的醫療手段,就算是宇辰也需要十天半個月才能痊癒如初,不過,現在緊急的情況真的不允許他繼續拖下去了。
一夜未眠,宇辰的傷勢已經好的七七八八,右臂雖然還有些僵硬,但已經可以使上力氣,並不會對各種動作或者戰鬥造成太大影響。開啟窗,看看似乎還沒睡醒的城市,和街頭三兩個形色匆匆的路人,宇辰不免有些感慨。此刻,這裡確實如世外桃源般美好而恬靜,但它很快就不被毫不留情地打破,狠狠地撕開,把其中被刻意隱藏了很久的傷痕和濃瘡,展示給世人看。
幾分鐘前,城市的另一邊似乎還傳來幾聲毫無徵兆的巨響,然後就是濃煙滾滾,火光沖天。慌亂的味道若有若無地沁入每一個城市居民的腦海中,讓他們感到些許躁動和不安。宇辰對著窗外的新鮮空氣長長地吸了一口,伸展了四肢,頭腦清醒了不少。
“看來終於有一方要坐不住了,我也該出發了。”
宇辰拿出手機,從電話薄上找到僅有的幾個號碼之一,撥打過去。
“喂,宇辰?怎麼了,我這裡很忙啊......你現在給我打電話,確實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從電話的另一端,宇辰可以隱約聽到各種各樣嘈雜的聲音,仔細分辨,有男人大聲的呼喊聲,塑膠製品被劇烈燃燒的嘶鳴聲,以及一陣大型車輛的急剎車刺耳的“嗤拉”聲。宇辰嘴角往上翹了下,果然。
“出事了?”
“這你就別管了,總之你有沒有事啊......哎對了,你家昨天晚上著火了你知道吧,消防隊去的時候並沒有找到任何人,你和你妹妹是不是出去了,最好是這樣,現在城裡真的亂......哎等等,託尼先生,告訴你們前線的同事,做好防護工作,別被那些東西抓到或者咬到,開槍別省子彈,知道了嗎......”她頓了頓,又好像在和其他人說話。
不,恰恰相反!現在給你打電話,才是最合適的時機。現在的你們,才是最需要我手上東西的時候。宇辰臉上的笑意愈發明顯,可惜電話那頭的夏璃並不能看到。
“若不是小瑜出了事,我倒想也不會這麼著急和你們合作......”不過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而是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道。
“我需要你,不,是你們的幫助。另外,我這裡也有對你們非常重要的東西,它可能關係到你們任務的成敗甚至數十萬柴肯市民的安全。所以說現在給你打這個電話,對你我來說都再合適不過了。”
果不其然,電話那頭聽完他說的話,沉默了一小會兒。看來對方已經在考慮和自己正式合作的可能性,而宇辰想要的,正式在這場不對等的合作中尋求主動權。
“出什麼事了?”
“這裡不方便說,我現在需要見你。”
十六的出現只是計劃之外的驚喜,宇辰計劃真正依仗的還是夏璃以及她身後黑魂局龐大的力量。
“嗯?”
“地獄焦土的幹部已經盯上我了,他們至少有五種方法監聽我的電話,簡訊,或者任何社交軟體。所以,事關重大,如果你現在走不開,我就再想辦法。”
這倒是句實話,昨夜的閃電襲擊已經將宇辰驚出一身冷汗,但同時也讓他的警惕性大大提高,對方真的是無時無刻不欲置他於死地。這個手機,這事解決之後,也應該換了。
“你現在在什麼位置?我馬上過去。”
“十五分鐘後,我們第二次見面,坐下聊天的位置,注意,你們估計也都被盯上了,小心跟蹤。”
“好,我會的,注意安全。”
掛上電話,宇辰心裡長吁了一口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在他斟酌詞句,構想對話時,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液溼透;在吐出最後一個字後,他的喉嚨差點沙啞到發不出聲。一瞬間的鬆弛過後,他才意識到自己揹負的壓力有多大,成敗,不光事關自己和妹妹的死活,還有更多更多人的生命。
“我可真是造孽啊......”他自嘲般地笑了笑,把手機狠狠摔在地上,然後又補上一腳,隨即起身離開,前往自己和夏璃約定見面的地方。
......
“來了?”
夏璃步伐匆匆的趕到他們上次見面的咖啡館,第一眼看到角落裡坐著的那個人,還以為他是剛從戰場上爬回來:衣服破損,上面留著些許混合著灰塵和血跡的印記;雙眼紅腫,佈滿血絲,黑眼圈重到肉眼可見。
“這個你拿回去吧,裡面有一些有關於地獄焦土在柴肯市進行秘密病毒實驗的證據。聽說郊區已經出現了變異獸,有而這些資料,以你們的能力,應該很快就能研發出抗毒血清。”宇辰把隨身碟放在桌子上,推到夏璃面前。“你們黑魂局這次做的太不專業了,那麼大一個秘密實驗室,就擺在那,你們找了快一週都沒找見。”
夏璃看著宇辰的眼神頓時不正常了,這幾句話中的資訊量簡直太大了。她沒有著急把隨身碟收起來,而是先坐到宇辰對面。
“你說什麼?廢舊汽車廠那場爆炸是你搞出來的?你在那和地獄焦土的人交上手了?照這麼說,你家起火的原因應該也不是意外吧。你到底幹了什麼,馬上一五一十的告訴我!”她越說越著急,身體前傾,幾乎都要懟到宇辰臉上了。
宇辰緩緩把她按回座位,說道:“你先坐下聽我說。我哪有這麼大本事,我只是為了自己的安全,去簡單的探查一下情況,沒想到就和地獄焦土那群人碰上了。我跑得快,沒想到他們自己把實驗室炸了,估計是不想讓你們再找到什麼東西吧,不過,還好我提前記錄了一些。”
說著,他指了指面前的隨身碟。
夏璃驚愕地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一點一滴咀嚼他說出的每一個字。為了安撫自己“通通”直跳的心臟,夏璃悄悄從體內散發出寒氣,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不知不覺,兩人陷入了有點尷尬的沉默當中。
“把你的空調關了吧,大冬天的,怪冷的。”宇辰冷不丁地來了一句,然後做作地哆嗦了一下。
夏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還不是你乾的好事。”
她穩定住心神,縱使現在暫時對宇辰所說的這些內容不能完全相信,現在她也無從查證,於是,她先把隨身碟收起來,然後繼續盯著宇辰,期待他再說出點別的具有“爆炸性”的資訊。
“我妹妹被人抓走了。”宇辰喝了口服務員剛剛送來的白開水,“他們手裡有一個名單,正在之前今天,他們一直在根據名單在柴肯市抓人,這些人現在已經失蹤了吧。”
夏璃點點頭,“沒錯,最近,警察局那邊確實接到幾個人員失蹤的報案,不過因為沒有線索,那邊的調查也沒有什麼進展,你是說,這些人的失蹤也和地獄焦土有關係?”
“還有別的更好的解釋嗎?”
“這麼說,確實沒有其他可能了......你妹妹也失蹤了?我明明派了人保護她的。”
“那個人已經死了,我想見你,也是這個原因。”
“可惡!”夏璃一拳捶在桌子上,引得咖啡館裡本來就稀少的幾個客人紛紛側目。“汽車炸彈,生物實驗,人口綁架,這群人到底是想幹什麼?”
話沒說完,夏璃的手機鈴聲響起,她看了眼宇辰,對方只給她做了個“請便”的手勢,就自顧自地繼續邊白開水邊看手機。夏璃背過身去,按下接聽鍵。
“零度,馬上上網看看,出大事了!”
以往,無論出多麼大的事,天幕都是他們這群人裡最冷靜的一個,所以才會讓他負責監視全域性的工作。但剛剛的電話裡,夏璃聽出天幕的聲音中透出毫不掩飾的慌亂,這是她從未見過的。她連忙答應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開啟手機瀏覽器。
“是這個吧。”還未等她動手,宇辰就把自己的手機推到她面前,“熱搜第一了都。”
映入她視線中的是一個影片,標題是“致天鷹聯邦的每一位公民”,署名是“魏爾肖.亞當斯”。
“各位下午好啊。”
畫面中央的是一箇中年人,身著昂貴的灰色西裝,左手掐腰,右手握著一支黑色的手杖,微笑著向攝像頭打招呼。這個人宇辰和夏璃都認識,正是地獄焦土的幕後“總指揮”,代號為“地獄”的A級覺醒者——魏爾肖.亞當斯。
“考慮到有些新朋友可能還不認識我,那麼為了保險起見,我就再做一次自我介紹。鄙人全名魏爾肖.亞當斯,正正統統的天鷹人,現居‘地獄焦土神聖教會’的首領一職,今天能透過這個影片和全國乃至全世界億萬同胞見面,不勝榮幸。”
說著,他微微曲臂,彎腰四十五度,鞠了一躬。
“那麼我今天錄這個影片的原因呢,也很簡單。我的祖國——偉大的天鷹聯邦制民主共和國,它病了,而且病的很久,很嚴重,嚴重到我已經無法從一個普通公民的角度去直視它。”
“直到某一天,我發現,它不僅僅是患者,更是一個傳染源,將病毒,散播到整個世界的傳染源。”
“而我,魏爾肖.亞當斯,今天起,終於找到了給它治病的藥方。”
他雙手一揮,帽子和手杖被高高拋起;身後,一個巨大的白色投影屏緩緩落下,佔據了他的整個背影,兩邊,投影燈緩緩亮起,影片中間的光亮逐漸變得明顯。
“我知道我在你們眼裡的形象或許並不光彩,不過沒關係,變革總是伴隨著流血和犧牲,那些敢於第一個流血和犧牲的人,我們都會叫他們‘先驅者’。這個時代,正是缺少這樣一些先驅者,才會讓病毒,擴散的如此猖狂,如此不知收斂!”
他振臂一呼,神情激昂,胸中似有千軍萬馬,彷彿身前就有成千上萬的人在響應他的呼喊。
身後的大螢幕終於開始播放,內容首先是一些天鷹國內貴族們紙醉金迷的生活,以及平民窟中的破落和荒涼;然後畫面流轉,成箱的武器彈藥與饑民們餓的瘦削蠟黃的臉形成對比,被成片推平的農田和樹林與貴族們圈起的一塊塊自留地形成對比......誇張的貧富差距,腐敗的上層建築,被破壞嚴重的生態環境,各種各樣看似讓人義憤填膺的畫面不斷流出,有些甚至是被天鷹政府在網上封殺的畫面,都被一一放出。
“你還別說,這傢伙有當神棍的潛質。”看到這,宇辰“嗤”了一聲,評價道。
“對於那些沒有分辨是非能力的人來說,這些東西確實非常有煽動力。”夏璃看著影片下面激增的評論,神色凝重。
“嘿嘿,他這不過是散彈槍打蚊子亂開槍,倒是讓他偶然戳中了幾個點,看來,你們部門的工作還得繼續加油......”
夏璃出奇地沒有反駁他,繼續聚精會神地觀看影片。
“那麼,你們可能會很好奇,我究竟該用什麼樣方法,去解決這諸多看起來讓人噁心的問題呢?”魏爾肖雙手一攤,突然笑了起來,笑容有些狡猾,“眾所周知,重病需下猛藥,而我這第一針,會下在這——”
大螢幕上的畫面突然轉換,變成了從空中俯瞰的柴肯市。似乎是無人機的視角,從半空中看柴肯市的日景和夜景也都別有一番風味,可這些顯然都不是大家關注的重點。
“柴肯市,位於天鷹聯邦東部海濱,北接北部山區,南鄰海濱經濟帶,地理位置可以說是得天獨厚。我們常把這種城市看做所謂的‘宜居城市’,但也正是因為這樣,它浮於表面的繁榮,再也不能掩蓋隱藏在繁榮背後的罪惡。”
螢幕突然一黑,燈光熄滅,魏爾肖頭一次露出了與他這身裝束和這場演說極其不相匹配的表情。他面部的肌肉似乎要擰在一起,雙眼微眯,嘴角張開,露出還算整齊的兩排牙齒;額頭上的皺紋變得明顯,整個人都在止不住的顫抖著,幾秒後,他從嘴裡緩緩吐出最後幾個字,那時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恰如惡魔降臨。
“這一切,有時候會很可惜,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