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出城行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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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寒陷入了沉默。

只要這兩顆人頭不是張楚為了安排他逃出西河城特意從活人身上取下的,他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七年前,他是從西域白地橫穿大半個東嶺才抵達三清門的,所以他很清楚東嶺的大部分人族是什麼德性。

當年就已經那樣,何況七年後。

由於連綿不斷的征伐戰亂,食物以及各種資源更加匱乏,人性的醜惡只會更加不堪。

他深吸了一口氣,徑直走向其中一張木榻,然後從懷中取出紫檀玄木樽,將裡面的綠眼睛雲雀小心翼翼的移到木榻上。

“你感覺怎麼樣?”看著木榻上臉色微微有些發白的綠眼睛雲雀,他神情驟然一凝,關切的問道。

綠眼睛雲雀輕輕搖了搖頭,道:“我沒事,只是有些疲憊而已,稍稍休息一陣應該就好了。”

“那就好。”他稍稍鬆了一口氣,看著她說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他們那邊具體怎麼安排。”

綠眼睛雲雀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然後在蕭寒的幫扶之下,緩緩躺下身子。

蕭寒幫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蓋在身上的被褥,並且與她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後,這才起身走向張楚等人。

“閣下,請坐。”看到蕭寒走過來,張楚趕緊從一旁搬了一把椅子遞了過去。

蕭寒微微頷首,他接過張楚遞過來的椅子,也沒有客氣,直接坐下身來。

他雙手搭在兩腿的膝蓋上,然後抬起頭看了一眼二十幾位筆挺挺站在他身前的人,眉頭當即挑了起來,“你們一個個別杵著了,也都坐下吧!”

張楚是一個極其聰明細緻的人,幾次相處下來,他已經深知蕭寒的脾性。

所以他拱手禮了一身之後,毫不猶豫就從身後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看到張楚坐下,在場的二十多人相互看了一眼,也相繼坐下身來。

“用這種方法出城真的沒有問題?”待這間密室中的所有人都坐下身來,蕭寒緩緩抬起頭,神情肅穆的看了一眼坐在他跟前不遠的張楚,沉聲的說道:“倘若真的出現問題,我自顧逃命尚且不及,根本無暇救助你們,換句話說,你們明日在場的這些人都會死。”

張楚極其肯定的搖了搖頭:“無論是之前的大楚王朝還是如今的大秦王朝,皆以孝治天下,服喪出城是安葬乃是由來已久的習俗,一點也不會顯得扎眼,更何況如今亂世,每日都有不少人因各種原因死去死去,架棺出城安葬的隊伍也不少,所以更不會有什麼問題。”

說到此處,他的語氣稍稍頓了一下,皺了皺眉,欲言又止的看了蕭寒一眼,“只是小的擔心...”

蕭寒眉頭微挑,看著張楚道:“有話直說便是。”

張楚沒有立即開口,而是扭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張木塌上躺著的綠眼睛雲雀,才有些擔憂的說道:“那位姑娘好像氣色不太好,小的擔心那些城門守衛,一旦檢驗過於粗暴,用刀劍之類刺中姑娘,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蕭寒深吸了一口氣,眉頭驟然蹙了起來。

綠眼睛雲雀只是一位金丹境的低端修煉者,不像他一樣可以在體內修成真元防護層,萬一被刺中要害,後果確實不堪設想。

更何況,如今她的狀態還處於虛弱階段,更是危險。

“你們不用太過擔心我,倘若真的有刀劍加身,我即便無法避免受傷,但是護住自己的性命還是沒有問題的。”

就在蕭寒還在沉默中,木塌那邊卻是傳來了綠眼睛雲雀清冷的聲音。

其實她只是閉上眼睛而已,根本沒有真正在休息,而是一直在聆聽著他們這邊的對話。

聽到綠眼睛雲雀的聲音,蕭寒本能的扭過頭,看往木塌的方向。

“你確定可以護住自己的性命?”稍稍沉吟了一下,他認真的問道。

“放心吧,我不是那種想找死的人。”木塌上沒有一絲動靜,然而綠眼睛雲雀更加清冷的聲音卻再次響起:“你們只管商量你們的,不用再考慮我這邊。”

蕭寒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雖然不太瞭解這位綠眼睛雲雀的脾性,但是這些日子的相處卻讓他明白了一點,綠眼睛雲雀剛才所說的話並非是為了寬他的心。

事實上,她的確不是一個會輕視自己性命的人。

要不然她也不會趁人之危,從真正的雲雀那裡奪來這個原本並不屬於她的身體。

還有,只要不是特別霸道的兵刃加身,綠眼睛雲雀似乎也有這個能力保全自己的性命,畢竟以她的能力和特殊體質,即便是藏身在身軀道具之中,也能不動聲色且煉化一些靈藥自我療傷。

想到這些,蕭寒沒有再對木塌上的綠眼睛雲雀說什麼,直接回過頭看了張楚一眼,示意他可以繼續往下說。

反正時間還比較充裕,張楚便事無鉅細的將出城時需要做的事以及行動時需要注意的方面都從頭到尾的講了一遍。

......

大秦王朝攻佔了大楚王朝之後,第一時間便廢除了大楚王朝的歷法與計時,就連城門開啟與關閉的時辰也統一遵從大秦王朝的規定。

大秦王朝自開朝以來,一直都是寅時開啟城門,所以已經落入大秦之手的西河城也一樣。

寅時又稱平旦,此刻天還剛矇矇亮。

不過已經做好一切準備的蕭寒等人已經開始出發。

城門開啟的時間,同時也是西河城內取消宵禁的時間,這時候除了一些需要趕走做生意的人之外,便是像蕭寒所在隊伍一樣服喪的人。

按大秦王朝傳統舊制,服喪下葬的人必須趕在太陽出來之前入土為安,否則太陽一旦升起,死去的英靈接觸到陽光的照射,輕則重創,影響轉世投胎,重則直接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倘若不是因為這些日子西河城內正在宵禁,服喪出城的隊伍還會更早一些。

正因如此,蕭寒等人的隊伍即便這麼早走在大街小巷上,也並不突兀。

解除宵禁之後,街道上雖然還有府衙的官兵,或者軍方的兵甲,甚至三清門的弟子在巡視,但是人員明顯少了很多。

他們除了留意一些行跡可疑的面孔之外,並不會太過關注這種服喪的隊伍。

所以一路上蕭寒等人的隊伍並沒有受到什麼阻力。

僅僅不到半個時辰,他們就已經接近西河城的南門。

蕭寒出城後逃往的目的地是南疆魔域,而這西河城的南門正好對著南疆魔域,最近的距離僅有百里不到。

雖然當時蕭寒只是隨口對張楚交代了一下,讓他選擇秘密之地的時候儘量靠近南面,但是張楚卻完全記在了心裡,即便中途費了不少周折,但他最後還是選擇了距離南城門最近的一處隱蔽的地下室。

由於城門口檢查甚嚴,每一個人都要核驗過面貌之後才可放行,所以即便出城的人並不算多,仍然排起了長隊。

蕭寒和綠眼睛雲雀都藏身在身軀道具裡面,這種時候又不能使用感知,所以他們並不知道眼前的狀況。

不過根據隊伍停留的時間以及周圍眾人閒聊的隻言片語也可以判斷出,他們應該是已經到了城門口。

只要出了這道門,他們暫時可就安全了。

相比於身軀道具中蕭寒與綠眼睛雲雀的平靜,張楚和他所帶隊伍中的人,這時候卻莫名的緊張起來,尤其是越接近城門口的時候,這種緊張的情緒越來越重。

畢竟這是掉腦袋的活,一旦事發,他們所有的人絕無生還的可能。

張楚深吸了一口氣,神情肅穆的看了一遍隊伍中的每一個人,示意他們儘可能的保持冷靜。

不多時,他們的前面已經只剩下三五波人了,馬上就要輪到他們了。

寧可抓錯三千,也不願放過一個。

剛剛在他們前進也就不到二十波人,可是因為有人的相貌與城門口所貼的幾張畫像有些相似,已經全部被帶走了。

然而已經到了這一步,即便想退也不可能了。

是生是死,在此一舉。

“停下,接受檢查干!”

張楚走在最前面,首先被兩位黑甲兵士用寒光逼人的黑色長劍抵住了胸口,厲聲喝住。

張楚臉色黯淡,雙眼微紅,卻諂媚的賠笑道:“兩位軍爺,我這兩位兄弟...趕著日出之前入土,您看...能不能行個方便。”

他的臉色黯淡是因為昨夜一宿未睡,眼睛微紅自然也不是哭的,而是出發之前特地將酒滴入進去,造成悲痛過的假象。

說話間,他從懷中掏出一包沉甸甸包裹,遞給其中一位黑甲兵士,“這裡有點小意思,權當請各位軍爺喝酒。”

其中一位黑甲兵士毫不客氣的接過張楚遞上來的包裹,並且拿在手上掂了掂,嘴角露出了一絲微諷的笑意。

“少廢話,就算天王老子要出城也要接受檢查核驗。”不過他說話的語氣並沒有因此變得客氣,仍舊一如竟往的冷淡和趾高氣揚。

張楚早就料到會是這樣,所以他的內心仍舊平靜如初。

不過為了不至於表現的過於鎮定,露出馬腳,他假裝渾身猛然一顫,點頭哈腰的道:“是是是...軍爺說的是。”

說話的兵士首先拎起張楚,對著城門口的幾張畫像仔細對比,發現他與任何一張畫像都沒有任何相似之處,便將他粗暴的推到了一旁。

緊接著,他和身旁的那位兵甲一起,對張楚身後的十數人都一一比對城門口上的畫像,最後卻沒有發現一個與畫像上的人物有相似之處。

服喪的隊伍自然不可能與畫像上的人物有相似之處,因為這些人都是張楚精心挑選過的。

“趕緊滾吧!”

一一比對過之後,既然都沒有問題,再加上一開始的時候張楚又非常懂事,遞過了銀兩,他們自然不會為難這種服喪隊伍。

“多謝軍爺,多謝軍爺!”

聽到黑甲兵士喊他們滾,張楚連連道謝之後,趕緊朝著身後抬手一揮,示意後面的人趕緊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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