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伏筆（1 / 1）
既如此，梅農也不再猶豫，他緩步走出，穩穩地站在眾人面前,任憑河邊的風將自己的白髮撩起，昨晚的傷口繼續滲出血液。
“我在這裡。”
他那喊道。
“好，我的對手，我的朋友。感謝你聽懂了我用希臘語作出的召喚。”
這話引起了一陣輕笑，尤其是馬其頓那邊。不過對面的波斯人，也已經從穿著上猜出他不是希臘人，所以他的幽默也不難理解。
但門農卻有些疑惑，昨晚他們交流的時候，難道用的不是希臘語嗎？
不過，他終究是一隻老狐狸，立刻明白李寧的意思是在暗示他，假裝昨天並沒有遇見過他。
畢竟他們兩人如今的對話，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進行的。
倒是李寧和亞歷山大之間,有些悄悄話要講。
剛才那陣輕笑過後，李寧踱步走到了亞歷山大旁邊，低聲對他說道：“陛下可否還記得，不想停下來的話，我們就需要源源不斷的戰士,活著的戰士。所以，即便他們是背叛希臘的同胞，即便他們的祖國剛剛被你……”
說到這裡，李寧輕聲笑了笑，但最終還是說道：“他們所受到的懲罰，應該到苦役為止。如果你實在不放心的話,我可以把他們送到我的國度去，這樣就不會形成臨時的威脅。而如果你需要緊急補充兵力，我們也不會毫無準備。”
“知道了！”
見他同意，李寧才轉口對門農說道：“老將軍，您已經不可能在這一戰當中取勝了。我相信，您也發現了兩位總督的愚蠢。如果採用您的計策，堅壁清野、誘敵深入，然後再派海軍直撲希臘本土，並獲得斯巴達人的支援。那麼，身處小亞細亞腹地的馬其頓軍隊，將無法首尾呼應。屆時，波斯人的機會就來了。”
門農記得，類似的話題，他們昨天晚上討論過。如今重新拿出來，恐怕是別有深意的。
但他還是做了回答。
“但他們拒絕了我的提議。”老將軍很高興有人賞識他的意見，但是，有一個問題立刻呈現了出來。
“你怎麼知道的。我只在波斯大營當中說過我的建議，莫非……”
“請相信我不是那麼卑鄙的人。”李寧好紙沖天的說道——實際是他根本做不到安插細作，所以只好做個光明磊落的人。
“是這樣啊。那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我從那道光幕當中來。您還記得嗎？之前你們本該一戰的地方，如今成了我們來到凡間的重要通道。”
嗡的一聲，希臘和波斯計程車兵們都炸開了鍋。
其實，自從那道光幕初選之後，關於它的各種什麼猜測就一直沒有斷過。無論是波斯那邊還是馬其頓這邊都是如此——馬其頓人好歹還見識過另一邊的世界，波斯人直接就不敢接近，而是在馬其頓人消失之後，倉皇的狼狽逃竄。
他們認為，馬其頓人有可能是被什麼神秘的力量給吞噬掉了。為數不多還有些清醒認識的人，比如說門農，則表現的有些清醒過頭——既然敵人無法衝古來，那自己人也衝不過去，如此的話還留在這裡做什麼，愛往哪兒跑往哪兒跑去吧。
但現在，門農不那樣想了。
雖然他身後和對面計程車兵們都變得更驚恐了，以至於有人認為他們見到了神仙的國度，甚至連對面的亞歷山大都在低聲問些什麼，但門農的邏輯卻依舊是清楚的。
“原來，你就是擊敗亞歷山大陛下的人。”
李寧略感無語，這些人張嘴就得談戰爭麼？怎麼訊息傳得這麼快？
不過他還是說道：“僥倖獲勝而已，我們天國已經久不征戰，面對我身後的勇士，確實是有些……準備不足。所以，我認為天國士兵就應該見識一下真正的戰爭。”
“這點我同意。那麼，您找我到底為了什麼。”
“我們剛才，好像說倒了這場戰爭的結果，以及您的正確意見。坦白了說吧，我想要您為我們天國效力。”
“休想！即便我們是僱傭軍……”
“不，我是說等你們輸了以後。我會阻止身旁的這位陛下殺掉你們。當然作為交換，你們仍然需要遠離家鄉，以免讓這位陛下後院起火。”
最後他語重心長地說：“我是在救你們！”
門農這下終於明白了，原來李寧打的是這個算盤。
他回頭看了一眼阿西提斯，想到這人的狂妄自大，以及此時心中的低落，還有身後那些老部下的生死未來，他一要說道：“好，我答應你。咱們戰場上見！”
李寧抽出長劍，行了一個嚴重不規範的騎士禮。
門農沒有在意，因為這時候還沒這禮節。他只把這當做外鄉人的怪異禮法，看了也就忘了。
倒是另外一個問題讓他忍不住詢問起萊。
“那是什麼？是弓箭嗎？”
“不是。”李寧知道他在問什麼，頭也沒回，“那是蹶張弩？”
這個詞無法用希臘語翻譯，所以他乾脆說漢語——門農反而因此意識到此物屬於天國，那個詞的發音和閃含語系的任何一種方言都對不上。
“它能射多遠？為什麼要躺在地上進行……？”
“上弦！”李寧笑著介紹道，“躺著是為了發力方便，然後才能把弓箭固定到位。然後只要輕輕觸及牙發，弓箭就會飛出去！”
“原來如此！”門農微微頷首。
剛才的對話顯得他們過度親密，他得為波斯人做點什麼，以證明自己的忠誠。
只可惜他有些猶豫，自己的做法會否讓李寧感到不滿？
然而，時間不允許他考慮太多。
因此，他隨即提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要求，“如果，我用全部僱傭兵的效忠，換取您開戰時不用這種武器，您願意嗎？”
“不能答應他！”亞歷山大搶先反駁道。
李寧略帶驚異地看了看對方，而後笑道：“沒事兒的，這個可以答應。”
而後他小聲解釋道：“騎兵衝過來的時候，誰還敢躺在地上射箭？想變成肉餅嗎？士兵們可不傻，尤其這群混蛋。他們狡猾又貪生怕死，所以這東西根本派不上大用場。我也壓根不準備用他獲勝。”
亞歷山大這才放下心來，而對面的門農早就高興的離開了。
門農其實沒有被騙，當他回營覲見王子米特羅布贊斯時，一個小秘密被揭開了。
“亞歷山大終歸還是年輕了些。他臉上的表情出賣了那個外鄉人。總之，對方是認為白撿了一個便宜的。這或許意味著，那玩意兒根本派不上什麼大用場。”
“可我明明看到阿西提斯那個混蛋……”
“不，王子殿下。咱們這次沒有相互衝鋒，一個躺在地上的人，如何應對騎兵的速度？被追殺嗎？想來，那位天國外鄉人應該沒那麼傻。就算射程再遠，也只能在開戰的時候用一用，一旦騎兵相互衝擊，甚至交織在一起。他們就只能顧全自己，而且也不能甄別敵我。屆時，他們確實是沒有用處的。”
“但僱傭兵的指揮權。”
“還沒開戰，他就無法滿足我的條件。所以一切，都是打完再說。因而王子完全不必擔心，機會還在我們手中！”
米特羅布贊斯拍案叫絕道：“您可真是好算計！”
然而，這樣的小小算計，對於波斯人來說，又有什麼用呢？
大勢已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