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表演(1 / 1)
拂曉,波斯大營。
米特羅布贊斯王子起得很早,或者說,馬其頓這個敵人,讓他整夜都無法安枕。
他的兄弟羅沙克斯瞭解他的心意,但她自己也無法避免焦慮的吞噬。
即便他們的身後,就是波斯軍隊的精銳之一,卡帕多西亞騎兵,他們也希望快些面對敵人,以儘快揭曉這場戰鬥的結果。
但事情偏偏不讓人滿意。
馬其頓的陰影還在河對岸徘徊,另一個惡魔就已經開始進攻他們的左翼。
報信計程車兵很快出現在他們面前,有不到一千名奇兵正在襲擾聯軍。他們四處縱火,卻不停下來與人交戰,以至於很多營壘都選擇出擊這股勢力不強的軍隊,但至今沒有結果——米特羅布贊斯聞到了陰謀的味道,雖然他不知道使出反常必有妖之類的話,但直覺讓他立刻關注起了這件詭異的事情。
他找到了門農,問他敵人可能的目的。
門農卻不願意撤李寧後退,但架不住李寧的目的有些明顯,他擔心瞞不過對面這位聰明的王子,因此給出了個相對合理的解釋:“這是想擾亂我們的陣型,至少是要在大戰的時候側翼牽制我們。”
“如此陰險的招數,不是英雄所為。”
“恐怕是那個來自天國的將軍……”
王子麵色一震,緊張的問道:“他真的是來自天國嗎?”
“有可能。至少是比我們厲害一些的國度。但我也想不出周圍有什麼國家能夠打敗亞歷山大。所以,那道光幕裡的確令有貓膩。”
“這樣說的話,我得去查查。
門農一皺眉:”“不行。時間太緊了。”
“不,我不放心。”
門農知道,米特羅布贊斯王子實際上是在害怕。所以也不在阻止,轉而要求道:“路上一切小心,不要和敵人硬碰硬。”
“知道了。”
米特羅布贊斯答應一聲,立刻帶著自己的精銳離開。
臨行前,他又忽然轉過身對門農說:“謝謝你。”
門農的心裡頓時五味雜陳起來。
可惜,他和李寧的計劃已經走完大半,回頭已經來不及了。
要怪,就怪那些趾高氣昂的波斯總督。
那些總督確實太笨了,要不然,李寧也不會得手的如此容易。
他現在正騎在一匹馬其頓戰馬上,不斷用手中的輕弓向斜後方的波斯追兵射箭。
沿途上,阿利斯頓和索坡利斯曾兩次率領騎兵,斜向衝擊敵人的追擊部隊,其中有一次甚至直接將敵軍截為兩段。
可惜他們的兵力不多,無法完成分割包圍的戰術動作。
不過求仁得仁,能把敵人大的如此混亂,無疑是完成了戰術意圖。
只是李寧有些不太樂意。他原本是不準備打伏擊的。
所謂的曼古歹戰術,只不過是利用速度進行迂迴,然後輕弓速射干掉敵人的戰馬。這在十一世紀時經典的騎兵戰術,宋朝軍隊並非對此一無所知。
而且他們的反曲複合弓更加先進,畢竟領先一千三百年,射程上有優勢,完全可以拉開距離吊著打。
綜合這兩點來看,伏擊純屬多餘。
但費羅塔斯在和另外兩人商量之後,還是果斷的選擇了伏擊。李寧推測,這大概和馬其頓人的好戰思想有關。
他不知道,費羅塔斯已經牢記他的告誡,不肯讓他的戰術為亞洲敵人所熟知,因此才做出了半路伏擊的決定,已達到混淆視聽的目的。
這在戰場上是常見的。
甚至就連敵人也普遍瞭解,以至於阿利斯頓殺出的時候,他們因為意識到中伏而陷入巨大的慌亂之中,馬其頓人這才有機會將敵軍截為兩段。
但敵軍人數多,馬其頓人付出了較大的傷亡。可費羅塔斯依舊認為這是值得的。
只可惜他不知道,撤退,正是“曼古歹”的一部分。
而費羅塔斯的小算盤,也沒能阻止李寧完成他的表演。
因為就在這個時候,米特羅布贊斯來到了戰場上,成為了這場精彩表演的背景板。
他身後的卡帕多西亞騎兵瞬間改變了雙方的力量對比。
李寧笑了。
他叫過一個宋朝士兵,並遞給了對方一張紙條,而後她迅速的奔向了光幕所在的方向。
而另外一名希臘士兵,也接到了一張紙條,迅速地度過了格拉尼卡斯河,奔向了亞歷山大的大營。
費羅塔斯好奇地上前詢問,但李寧沒有解釋,反而指著遠處的樹林說道:“我們得逃命,樹林可以幫我們延緩追兵的速度。”
費羅塔斯又不傻,於是當即帶領兩個中隊開始逃命。
與此同時,一隻驢子的叫聲也從費羅塔斯身邊響起。
由於戰馬過於疲勞,所以李寧換了一頭拉貨的驢子。
這頭驢子跑的不慢,至少費羅塔斯就準備成贊一下它的速度——當然,如果他看到驢子屁股後的匕首,就肯定不這麼想了。
米特羅布贊斯看到了敵軍的狼狽逃竄,他很興奮,甚至認為敵軍的逃跑方向有問題,肯定是慌亂導致的失誤。
那片樹林所在的方向,指向了小亞細亞的腹地,而不是格拉尼卡斯河所在的北邊。
“這群人是不想回去了嗎?”羅沙克斯也笑了。但李寧等人的身影,很快也將那片樹林拉近了兩位王子的視野之中。
“該死!”
米特羅布贊斯輕罵一聲。立刻率領軍隊追了上去,寄希望於趕在敵軍進入樹林之前追上他們。
他們險些得逞了。
李寧的驢子確實是慢了一些,以至於兩位波斯王子很快很快就覺得自己的標槍可以戳中對方的後背。
但他們看到了令他們一生難忘的事情。
李寧揪住驢脖子附近的韁繩,右腿挪到左腿的同一側,然後旋轉身體軀幹仰望天空,而後稍微抬起脖子審視後方,並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同行的希臘騎兵正在發出驚歎的聲音,但李寧的腳已經等住了弓臂,一支弓箭夾在手裡,準確地挪到了弓弦上。
“哦,我的宙斯!這是……”
嗡的一聲弓弦響過,準確的戳中了一名波斯騎兵的戰馬。
“太好了!”希臘騎兵們歡欣鼓舞,波斯騎兵們驚恐莫名。
米特羅布贊斯驚恐的抓緊了韁繩,然而李寧的表演還沒有結束。
他將弓弦握在手中,猛地抬起左腳,而後腰部順勢用力,將自己的尊臀挪到了驢子的後背上。
“我的宙斯、我的赫拉、我的雅典娜!太神奇了!”
波斯追兵們也看到了這一切——因為他們驚奇地發現,這傢伙竟然在面對著他們。
既然左腿換到了右腿的位置,那整個身體當然已經反轉。原先看向前方的眼睛,此時已經可以瞄準身後的敵人。
於是,波斯人新一輪的恐懼出現了。
只見李寧以倒騎驢的姿態,接連放出兩箭。第一支戳死了距離最近的追兵,第二支插進了某名盔甲華麗的指揮官身上。
中間的部位在肩膀,應該能夠撿回一條救命。
這是羅沙克斯第一時間想到的事情。
此時,李寧還不知道自己戳死了一名王子,他也沒那個時間去關注。因為他的身邊出現了小小的交通事故。
在聽到希臘騎兵的驚呼過後,原本跑在前面的費羅塔斯降低馬速回首檢視,卻不料身後的阿利斯頓反應不及,險些與他相撞。
而後者握在手裡的長矛,更是差點兒要了費羅塔斯的小命。
費羅塔斯嚇得跳下馬去,阿利斯頓則丟掉了手中的武器。不過他的後續反應很快,順手就把費羅塔斯拽上了自己的馬背。
“我們倆還不如那個騎驢子的。”
阿里斯頓後來評價說。
騎驢子的在進入森林之後,迅速的跳下驢子並換了一匹戰馬。
“我得向你們演示一下曼古歹。”他衝費羅塔斯說,“牛皮都已經吹給國王聽了,不能不實現吶!你說是吧。”
“你自便吧!”費羅塔斯不再阻攔。他已經知道,曼古歹建立在嫻熟的馬術技巧之上,而波斯人在李寧面前,似乎就是沒長大的孩子。
所以,費羅塔斯認為沒有阻攔的必要。
但這顯然是錯誤的。任何技能都是訓練出來的,一旦讓波斯人見到,他們就會想法模仿。
但是,這有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他們得活著。
馬其頓騎兵們被留在了樹林裡,組成他們引以為傲的方陣準備迎戰敵人。
李寧帶著自己計程車兵,穿過這片小樹林而後向北再向東,順利的接近了敵軍騎兵的側翼。
輕弓!急射!
這就是曼古歹的最大特點。
雖然宋朝士兵們騎術不佳,顛簸的馬背讓他們本就缺少訓練的手法大幅度降低了準確率。
但敵人在樹林前驟然減速造成的人員擁擠,造成了巨大的弊端併為此付出了血的代價。
射程上的優勢,更是被膽小的宋朝士兵們發揮到了極致。他們寧願落空也不願冒死抵近的心態,很快遭到了李寧的訓斥,但沒有人做出改變。
無奈的李寧知道,這樣無法造成更大的殺傷,無法用恐懼徹底殺死敵人的意志,因此他只能引兵向北,結束這次難稱教科書的曼古歹作戰。
馬其頓計程車兵們很快也從樹林的另一側鑽出,心急火燎的追趕著李寧的軍隊。
而波斯人,也終於從恐懼和混亂當中掙脫出來,風一樣的衝了上去。
李寧立刻命令自己的軍隊散開,用一種海戰當中才會出現的陣型,只可惜他們的側舷火力不夠兇猛,要不然這個T字橫頭將會十分漂亮。
不過波斯人也不傻,你散開他也散開,又怎會讓宋朝騎手們佔到便宜?
好在,格拉尼卡斯河就快到了。而李寧早先發出的兩張紙條的第一張,也起到了應有的作用。
那張紙條一共有兩條內容:
一、水師小船,搭弓箭手,速入光幕,逆陽向西,彼岸待我。
二、或有傭兵兩萬、等待接收,當做萬全之備。
於是,龐籍就為李寧派來了一批裝滿弓箭手的小船。
此時的宋朝戰船,還沒有徹底進入愚蠢的明輪時代。高軒那個在船隻上加裝八個輪子,搞出個水上卡車的傢伙,此時應該還沒有出生。
至於這群水師哮喘的火力配置,那就更不用擔心了。真宗鹹平三年,即公元1000年的時候,神衛水師有個叫做唐福的小隊長,就把火箭、火球之類的遠端武器加裝在了船隻上。
他也因此受到朝廷的表揚。
而我國古代的水師戰術,基本是以遠端打擊為主的。所以射箭這種小事兒,就不用擔心了。
因此,波斯追兵的命運也被基本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