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衝突(二)(1 / 1)
隨著杜永的話音落下,全場陡然一片寂靜,似是陷入了暫停一般。
數息之後,李延年輕聲感慨一句,聽不出是讚美還是貶低:
“到此為止!
杜宗主作為此次小隊負責人之一,倒是處事公正。”
杜永聽完,充耳不聞,未做答覆。
李延年又開口了:“此次我等前來稽查,已有數日,絲毫未發現異樣,加之如今又出現這事。依我看來,如今各家之人互有隔閡,繼續下去也查不出什麼,倒不如趁早結束為好。”
杜永還是沒開口,賀蘭宗的袁熙熙也不做聲,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一旁的江柳樹可消閒不住:“李長老說話還是注意些,此次稽查乃是域首大人親自安排,豈是我等說結束就可結束的。”
“你一個退出之人有何資格說話!”李延年立刻回懟。
“你!”江柳樹氣得啞口無言。
“柳樹,李長老。”杜永輕喝一聲,叫停兩人。
同時轉頭看向南炎子:“南長老是否該開開尊口,此前查探之時可並非如此寡言。”
“哈哈哈哈。”
南炎子見狀,發出一陣爽朗笑聲:“杜宗主勿怪,老夫並非寡言,只是杜宗主乃域首大人親自任命,我等自是不敢妄言。”
“那接下來是去是留,南長老總得有個意見吧?”杜永徑直開口,語氣冰冷。
“不知杜宗主欲意如何?”南炎子聲音緩慢。
“南長老,此次稽查由我等三人共同主持,若事事皆由杜宗主定奪,那我等為何還要前來?”一旁的袁熙熙終於不再沉默。
“哦,那不知袁宗主是何意思?”南炎子話鋒一轉,對著袁熙熙不客氣。
“自然是留,域首大人交代的事情毫無眉目,我等怎可事先離去。”袁熙熙語氣堅定:“至於陰羅宗,自己宗內的問題,怎可影響到我等。”
話音剛落,杜永長長的嗯了一聲,點點頭:“袁宗主所言極是,陰羅宗既已退出,我等還需繼續查探才可。”
聽見這話,南炎子眼眉一挑,不經意間看向遠處的道風等人。
……
“陰羅宗退出我沒意見,但接下來必須按我院意思進行,以防不測再次發生。”道風適時開口接話。
“按你的意思!”杜永輕聲一笑:“道風院長莫以為域首是你不成。”
道風沖天空某處一抱拳:“老朽自是不敢冒犯域首大人。只是此次你等前來,已對我院弟子造成傷亡,這之後,必須防範。”
“不知道風院長想如何防範?”袁熙熙反問。
“這個簡單,撤掉飛舟,進入內院陣法中即可。”道風淡淡開口。
“道風院長真會說笑,那豈不是我為魚肉,你為刀俎了。”袁熙熙掩嘴輕輕一笑。
“那便現在離去,我太倉院不歡迎威脅我院弟子性命之人。”道風語氣陡然升起。
“若是不呢!”杜永語氣同樣不弱。
“那老夫便試他一試,域首大人親自任命之人,到底有何過人之處。”話音未落,道風抬手一指,一把靈力巨劍直射杜永。
“轟!”
杜永周身氣息轟然爆發,目光冰冷如鐵,巨大的威壓陡然間傾瀉而下,已攻至其面前的長劍悄然破碎。
“道風!你真以為我不敢出手!”
“你可以試試。”道風冷哼一句,再度一道攻擊打出。
杜永勃然大怒,眾人還未看清,其身形就已從飛舟上消失,眨眼間出現在了眾人前方半空,一輪圓刃握在手中,刃口泛著微光。單是遠遠打量,就令人後背發涼,一股極端的寒意直衝天靈蓋。
杜永正要出手,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杜宗主、道風院長,冷靜,冷靜!”
剛才圓刃所帶來的寒意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再看時,南炎子已經出現在兩人中間,和氣地衝兩人拱手開口:
“這裡可是學院內,先不說兩位動手會對此地損毀,單是這裡如此多的學員,若是一不小心有所誤傷,事情鬧大了,只怕是大家都逃不了責罰。”
停頓片刻,杜永收了全身氣息,衝著道風輕喝一句:
“要我等此時撤出學院,絕無可能!”話音繚繞,震得人耳膜發麻。
“你等想要留在學院,也絕無可能!”道風絲毫不讓,道袍無風自動。
“那還有何可談!縱然被域首大人責罰,今日也要會一會你。”杜永剛剛收斂的氣息再度暴動。
“小輩猖狂,就讓我這老頭子教教你尊老重道。”道風同樣氣息放出,朝杜永壓下。
……
“杜宗主!道風院長!”
南炎子再度開口,同時兩道柔和的力量湧出,將兩人氣息分隔開來。
“兩位切勿動火,先行商議嘛。
杜宗主不同意此刻撤離,道風院長不同意我等留在學院。那不如聽老夫一句?”
眾人一聽,目光全部轉向兩人中間的南炎子。
南炎子繼續說道:“那我等何不折中一番,取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中間值,比如多少天查不出來,我等撤離便是。這樣即可避免衝突,域首大人想必也不會怪罪。”
良久沉默,
杜永和袁熙熙眼神交換,似是在傳音。
又數息,這才將圓刃一收,轉身邁向飛舟,同時一道聲音傳來:“五日之內,若是我等查不出原因,自行退去。”
“好,那便給你五日!”
道風見此,退回隊伍前,經過跪地的赤足男子旁時,一聲輕咳。
“嘭!”
一陣血霧爆出,赤足男子屍骨無存。
場下眾學員陡然沸騰,似是出了一口惡氣後的暢快。
剛踏上飛舟的杜永身形一頓,深吸了一口氣,頭都未回,抬腳邁入了閣樓內。
遠處,江柳樹看著慘死的赤足男子,眼神陰翳,緊握的拳頭又輕輕鬆開,手一揮:
“回宗!”
……
內院,道風與南炎子端坐一堂,下方依次坐著玄素、璇璣兩人。
“道風,此次用計,雖說如了你的意,稽核小隊不日就會撤走。但是……
正好趕上黑風遺蹟前夕,這些人怕不會就此罷休。”
道風此時又恢復了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無妨,陰羅宗對李家之人出手,也算是徹底將中立的李家推到了我方陣營。我太倉學院加之南倉,即便是北倉玄倉聯手,也絲毫不懼。”
“只是……”
道風停頓數息,隨後輕嘆一句:
“只是趙家為了殲滅玉家,竟投入他人麾下,當真是欺師叛祖。聽聞趙術天、趙術地、趙術人三兄弟近日都在閉關苦修,若是趙術天突破到上玄,便是不小的麻煩。”
同時,外面飛舟只要在這學院一天,便對我等是極大的威脅,這五天裡,我必須寸步不離。”
幾人點頭,片刻,玄素開口詢問:
“師尊,趙家對李修緣幾人出手一事是否要追究?”
道風輕輕揮手:“先不必,那人已被趙家滅口,此刻出手無憑無據,會亂了內部人心,等稽核小隊離去後,再算總賬不遲。”
又一捋鬍鬚,轉向右方女子:
“璇璣。”
“弟子在。”
“為防止意外發生,玉家那邊還是由你前去,必要時可直接出手。”
“弟子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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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風王朝皇城,皇宮深處一座洞府前,一名身著金紋龍袍的中年男子規規矩矩地跪在洞門前。
“老祖,太倉院傳來訊息,陰羅宗因對院內弟子出手,已被責令離開。
同時稽核小隊只在院內停留五日,之後也會離開。”
聲音迴盪許久,四周無人應答。若是旁人在此,非得以為這中年男子發瘋,兀自對著空氣跪拜。
“五日!?”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洞府內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五日內我等自會出手。
另外,玉家元朗已從皇城離去數日,你可全力進攻玉家。”
“是,孫兒領命!”
跪地男子聽得此言,面色大喜,大禮跪拜之後,緩緩後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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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風王朝西部,一隊人馬正駕車飛速向前。
“幾位小友,前方便是西玉城。”
玉松遠行至隊伍最前方,對著前方一指,回頭對著幾人說道。
四人紛紛抬頭打量,倪元自然也在其中。
遠處天地交界的地平線間,一座延綿至天邊的城池若隱若現。即便是相隔如此之遠,倪元仍舊能感受到這座城池的宏偉寬廣。看這規模,只怕是比凌風城還要大上一些。
不過半盞茶工夫,眾人就已來到城池下方,近距離看,更具有視覺衝擊力。
入眼便是厚重巨石堆砌而成的高聳城牆,抬頭望去,宛若圍住了整片天空。城牆表面泛著一層金屬特有的冷色,應該是澆灌鐵水加固後的效果。
正前方,自地面延伸而起一扇巨大的城門,城門似乎是通往內部天空的唯一通道……
“好精妙的陣法。”
倪元還在細看,旁邊秦月如突然傳來一聲讚歎。
“陣法?”倪元輕微一愣,放出神魂細細觀察之下。這才發現,自城牆周圍,隱藏著一股極為晦澀的波動。
“秦姑娘好眼力,如此短時間內竟能發現護城大陣。”玉青葉開口讚歎一句。
秦月如搖搖頭,輕輕一笑:“運氣罷了。”
“能發現七品陣法的人,僅靠運氣可不行。”玉青葉繼續開口稱讚。
“七品陣法!”
倪元眼神一縮,心裡暗自吃了一驚:沒想到這玉家護城大陣如此豪華,有這陣法在,即便是上玄者來了,也不一定能破開。
“幾位,請!”
玉松遠沒給幾人細細查探的時間,伸手示意。
幾人只得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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