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鯨落（1 / 1）
時間流逝，轉眼就是近一刻鐘，頭頂緩慢遊動的鯨魚此刻已經露出了全部身形，橫在眾人頭頂，遮天蔽日。
“嗡---”
一陣深邃且空靈的叫聲自鯨魚脖頸部傳出，直衝識海，驅之不散，伴隨著音調起伏，莫名的幽深寂靜感傳出，悲愴而淒涼。周圍延展盪漾的波紋經這叫聲加持，陡然加劇，將勉強穩住身形的眾人再度掀翻。
李修緣全身靈力不斷運轉，憑藉境界的優勢，他還能穩穩立住。目光剛從頭頂的龐然大物處離開，身旁除玉嬌兒和秦月如外，其餘弟子身體陡然急速下墜，眨眼間就已消失在視野中。
“怎麼回事！”
李修緣面色一變，突覺秦月如兩人連同自己同樣在下墜，只是速度稍緩，待到醒悟過來時，已筆直墜落近百丈。
“腳底浮力消失了，這鯨魚的叫聲有問題！”
玉嬌兒的聲音在耳邊迴盪，時遠時近，飄忽不定。
李修緣瘋狂催動靈力，欲要上行，卻始終無法遏制住墜落的身體，反倒是下墜速度愈發增長，眼見玉嬌兒和秦月如兩人消失在腳下。
“李修緣……”
深處，傳來秦月如的呼喊，又似是在頭頂回蕩，令人辨不清方位。
猛然，鯨魚的叫聲狂熱而急促，霎時間，濃重的威壓自四面八方襲來，頭痛欲裂。李修緣意識逐漸模糊，直至完全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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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丹田內氣旋的最後一絲增長，全身傳來難以言狀的舒適感，倪元忍不住輕吟一聲。睜眼，雙目射出精光，將面前的崖壁生生鑿出近尺深的溝壑。
“倪公子天賦出眾，合神境就有如此實力，蘇素佩服。”
背後，傳來女子的聲音，倪元早有察覺，正是被自己救走的鄭蘇素。轉身，一襲黃衣的她正立在一處杉木尖，微風過境，黃杉長髮，頗具美感。
“鄭姑娘傷勢可有好些？”
倪元輕輕一笑，收斂住全身氣息，衝鄭蘇素一抱拳，看得出來，她是在替自己護法。
鄭蘇素沒做正面回答，伸出右手食指，示意頭頂：“既然倪公子已經突破，不如先行去總殿吧，眼下總殿已經開啟，其餘人等早已進入。再晚些，只怕是連湯都喝不到了。”
抬頭，天空那輪奪目的烈日卻已不見，只剩一片橘紅，山脈深處，若有若無的古樸氣息不斷飄過，令人神往。
倪元也不廢話，衝著鄭蘇素做了個手勢：
“倪元多謝鄭姑娘護衛，請。”
兩人身影眨眼就已從原地消失。
中央山脈深處，一棟破舊的樓閣前，一男一女站立在前，各自打量著面前的虛掩大門。
“不知此前延綿的宮殿去了哪裡，現在只剩下了這殘破閣樓，鄭姑娘有何想法？”少年思慮片刻，率先開口。
“倪公子不必試探蘇素，你數次救我性命，關於這總殿的秘密，蘇素自是知無不言。”旁邊少女淺淺一笑。
倪元被戳破心思，也不隱瞞，望向鄭蘇素耐心聽著。若真如她此前所說，其祖上先輩是八絕門弟子，那這總殿的秘密她或多或少是知道的。
鄭蘇素陷入回憶：
“據我所知，所謂的八絕門總殿並非如此前所見一般是一片宮殿建築，而是一處特殊空間，傳聞這處空間是門內無數強者坐化之地，傳承不計其數，若有大機緣，所獲好處無法想象。”
“傳承坐化之地。”倪元輕聲嘟囔一句。
鄭蘇素側頭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至於這其中有哪些機緣，如何獲取，這一點卻是不知。只是幼時看過先祖留下的錦帛，總殿記憶體有八劫。”
說到此處，鄭蘇素停了下來，眼神盯著殿內，似是深思。
“是哪八劫？”
倪元追問。
鄭蘇素搖頭，示意不知，但從她面色來看，想來應該不簡單，或許也還有些東西她知道，卻未說明。
稍顯沉默，倪元再度開口：“有一事想要請教，傳聞這總殿內有一處名為丹堂的地方，實不相瞞，倪元此次入遺蹟，就是為此而來，不知鄭姑娘可有這丹堂的訊息。”
“丹堂……”
鄭蘇素一聲輕吟，拉得極長：“這總殿內的確有一處名為丹堂之地，只是想要到達……十分艱難。
需要過八劫。”
“過八劫。”倪元點頭，眼眉低下：別說八劫，即便劫難翻倍也不能阻止。
“走吧。”
片刻，倪元率先邁步，身影消失在閣樓門口。後方鄭蘇素望著倪元消失的背影，眼神稍顯不忍，三兩呼吸後又立刻堅定，抬腳邁入門內。
待輕微的空間撕扯感消失，視野神魂再度恢復時，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象。
頭頂，藍白色的條帶狀不見邊際，伴隨著深邃且空靈的鳴叫聲，倪元這才看清，那竟然是一條遮天蔽日的大鯨魚。它周身魚鰭上下翻飛，帶動著整個空間波動不斷，讓人難以穩住身形。
倪元靈力神魂同時湧動，將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這才不至於隨波逐流，待看清四周一片深藍時，一個荒誕的想法生出：這地方…莫不是…海底！
周圍，幽深無邊無際，鄭蘇素似乎並不在此處。
不待倪元多做打量，頭頂傳來聲響，一個接一個的小黑點由遠及近，從天而降。數息倪元才完全看清，那是人影，是太倉學院的人！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聲音鑽入耳膜，如同下餃子般，跌落在倪元周圍，哀嚎一片。好在大家都有靈力或是法寶護身，並未造成過大的傷勢。
“倪……倪師兄！”
片刻，有人發現了倪元，一句叫喊，引來了更多人的目光。
“真的是倪師兄。”
倪元點頭笑笑，看來上次在山谷中面對黑霧時的出手贏得了大家的認可。
快步上前，扶起一些弟子，倪元四下尋找，全部都是神魄境及以下境界的弟子，並未發現各自領隊的身影，李靜茹幾人倒是在遠處衝自己點頭。
“李師兄和風師姐呢？”
倪元開口詢問。
數名弟子一邊揉著肩腿，一邊看著頭頂，向倪元示意。抬頭，又是一批小黑點慢慢變大。不多時，逐漸清晰，風百花、火風、李作樹、孫韻、柳絮等人全數在列，寒鐵還拽著一名女弟子，正是青梔。
這幾人飄然落地，顯得遊刃有餘。
“倪元！”
風百花驚喜一笑，跨步上前，寒鐵和青梔隨之在後。
“李師兄和秦月如呢？”
不等幾人靠近，倪元開口就問。
青梔怪笑一聲，搶答道：“嬌兒師姐還在上方呢，應該也快了。”
心思被道破，倪元臉色稍顯尷尬，衝幾人抱拳行禮。
片刻，果然又有三個黑點落入眼中，緩緩落下，倪元一眼瞅出玉嬌兒位置，她旁邊是秦月如，秦月如雙手扶著一個男子。
“李師兄！”
仍是風百花最先識出，驚呼一句，就欲搭手。
“沒事，應是此前傷勢還未完全復原，所以對他的影響大了一些。”秦月如將李修緣扶正，不經意間錯過風百花的攙扶。
倪元見狀上前，自秦月如手中接過李修緣，神魂探查下，塞下一枚丹藥後，李修緣悠悠醒來。
“倪元！”
睜眼的同時，李修緣飛速彈起：“你樓我幹什麼！”
“……”
不止倪元，眾人同時愣住。
“咳咳。”
李修緣也察覺到了尷尬，乾咳幾聲，恢復正色，轉眼看向還在調整的一眾弟子。
“此處空間詭異，務必加強警惕，抓緊恢復。”
隨後自顧自找了個地方盤坐去了。這等反應，惹得大家強行憋笑，一時間倒是忘記了四周幽深所帶來的恐懼。
倪元側身，看向玉嬌兒，恰好直直撞上一對眸子，也正看著自己。
“沒事吧。”
倪元輕聲開口，聲音柔和。
“嗯。”
玉嬌兒輕嚶一句，搖搖頭：“你呢？那黑霧沒對你造成影響吧。”
倪元搖頭，突然冒出一句：“鄭蘇素境界不知為何跌落回了合神境，若留她在谷中必死無疑，我便救下了她。她是同我一起進入這總殿的，卻不知去了哪裡。”
玉嬌兒白了一眼：“跟我說這些幹嘛……你，你沒事就好。”
“你倆夠了啊，這麼多人看著呢。”
秦月如看不下去了，直接打斷，隨後又伸手一指頭頂那貌似近在咫尺的巨大鯨魚，眼神充滿憂色：“這地方恐怕不止如此。”
玉嬌兒同倪元拉開距離，調整神色，看向秦月如：“你發現了什麼？”
秦月如搖頭：“只是猜測，這處空間極像是一個陣法，但如此真實的感覺，若真是陣法，至少是八品。”
“八品以上的陣法！？”
倪元被秦月如這句話驚到，那豈不是能困住玄境之上的強者。不過，既是陣法，為何陣法源紋沒有動靜？
“嗡！”
突然，一道極為高亢的鯨鳴響起，短暫且熾熱，似是拼盡最後一絲氣力。
強烈的刺痛感鑽入識海，尖銳明顯。
唔！
身旁，玉嬌兒悶哼，倪元伸手握住，只覺她指尖輕顫不已。
其他人同樣被這突然的刺痛打了個措手不及，抱頭痛呼，許久才停下。就連盤坐的李修緣也輕甩腦袋，眉目緊皺。
“怎麼回事！”
稍緩片刻，李修緣的聲音傳出，緊接著又是一句：“小心頭頂。”
倪元抬頭，瞳孔一縮。
正上方，遮天蔽日的巨大鯨魚開始緩緩墜落，如穹頂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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