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劫起（1 / 1）
“總殿開啟了！”
隨著人群的呼聲，在延綿高大的宮殿群之上，如同穹頂的巨大陣法變得淡薄如同空氣，境界稍低者已察覺不到。濃郁古樸的氣息慢慢出現，愈發濃厚。
這是那殿內的氣息！
在眾人緊張注視中，某一刻，一聲悶響，頭頂火球一般的烈日開始膨脹，體積越來越大。暴虐氣息隨之竄動不斷，狂亂衝擊著空間內的每一處。
“怎麼回事！”
突如其來的變化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這總殿陣法還未徹底開啟，現在抽取陣法的烈日波動不斷，卻似要崩塌了？
風百花反應最為迅速，看著頭頂變化的大火球，臉色變幻，一聲暴喝響起：
“防禦！”
她雙手飛速結印，數張巨大的符籙憑空升起，護在太倉學院一眾人頭頂。見風百花動作，其餘弟子迅速反應了過來，各自催動陣法或是法寶，護住周身。
眾弟子的動作剛落下，在一陣天崩地裂聲中，漲大到佔據半邊天空的大火球轟然爆開。狂暴的能量自高空傾瀉，席捲整片大地，所過之處，山石脫落，林木盡毀。剛設下防禦的眾人在這股突然的能量衝擊下，紛紛被掀翻在地。
數息後，席捲而過的狂暴能量漸漸平息，場中站著的幾人，最低也是合神境巔峰，剩下弟子全部癱倒在地喘著粗氣。
頭頂，炸裂的烈日化作一枚淡淡的豔紅，鋪滿整片天空，抬頭遠望，目光之下盡是橘紅。
咻咻！
兩道破空聲突然響起，由遠及近，自眾人面前劃過，一眨眼消失在了遠處宮殿群中。
“蕭獨孤，蕭浪。”
李修緣雙眼一眯，目光聚焦在兩人消失處。這兩個老六，陣法沒破之前不知道在哪裡藏著，陣法一破倒是來得快。
甩開想法，李修緣衣袖一揮，靈力裹著聲音高喝一句，驚醒眾人：“總殿已開啟，所有人跟隨隊伍，速速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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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山脈的某處斷崖，一名少年盤坐在地，他全身氣息波動不斷，顯得很不穩定。少年旁邊，一名黃衫女子正收膝而坐，靜靜地盯著少年。
許久，女子發出一聲輕疑。
“奇怪，自昨日起，倪元的氣息就無限接近合神境，隨時都處於能突破的狀態，這化神境內的突破頗為簡單，為何他最後一步卻遲遲無法邁出？”
這黃衫女子正是皓北宗的鄭蘇素，而盤坐突破的少年則是倪元。
三天前，倪元攜著昏迷的鄭蘇素落於這斷崖內恢復。那時自己的狀態已到神魄境巔峰，距離合神境只有一層窗戶紙，倪元本以為藉助破神丹，自己一日內定能成功進階到合神境。卻不想這一閉關就是三日。
就是這三日，鄭蘇素也從沉睡中甦醒了過來，被周仁強勢抽走靈力的她境界跌落回合神境。側眼看到倪元的時候，她就明白髮生了什麼。
看著面前的少年，她眼神閃爍不已，思慮良久下，還是決定守在此地，待倪元甦醒。
“再等等罷，看這樣子應要不了多長時間。”
鄭蘇素抬眼注視橘紅的天空，此前發生的鉅變意味著什麼她很清楚。
時間流逝，又是一個時辰。盤坐的鄭蘇素終是耐不住，收功起身眺望遠處山脈，左手不自覺摸著額間髮絲深處的那個小紅點，嘴角喃喃：
“總殿開啟了，不知……那殿中是否真有老祖所說的八劫，八色散人遺蹟真的還存在麼……”
嗡！
身旁，倪元周身氣息傳來異動，將鄭蘇素飄飛的思緒拉回。
此時的倪元，紊亂的氣息開始變得平穩，環繞在其周身的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只幾個呼吸就已到了頂峰。
“要突破了！”
鄭蘇素起身徑直退至陣法外，四下打量一圈，凌空而立。
又數息，陣內倪元周身的氣息轟然爆開，靈力浪潮以他為圓心向周圍傾瀉。狂放的氣浪將倪元事先佈置好的陣法卷得搖搖欲墜，周圍草木翻飛，葉落不止。
鄭蘇素望著倪元，感受著他的氣息，面色浮現一枚凝重，嘴邊不覺輕喃：“好生強橫的氣息，真的只是合神境麼……”
接著抬眼望向天空：
“接下來，該去總殿闖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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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山脈總殿處，三百餘人分成兩大股勢力浩浩蕩蕩，直衝陣法已破的殿內。
最前方的是李修緣，其身後依次是玉嬌兒、秦月如、風百花等人，再之後則是一眾弟子。側眼向旁邊望去，皓北宗等三宗之人同樣如此，以雲棲三女帶頭，基本與太倉學院眾人保持平齊。
隨著距離靠近，延綿不斷的宮殿群慢慢顯現出不同，待到完全靠近時，哪裡還有什麼大片建築，只不過是一座看上去其貌不揚的閣樓而已。最底層一扇半掩半開的木門，隔絕了所有目光。
閣樓前，立著兩人，一老一少，正是剛才趕在最前方的蕭獨孤和蕭浪。身後眾人見狀，自是停下，眼神緊緊盯著前方兩人和這稍顯破舊的樓閣，面色些許疑惑。
“這是…怎麼回事？那總殿殿群呢？”
剛停下腳，身後就有聲音傳來。許久，無人應答。
身處隊首的李修緣同樣不解，警惕蕭獨孤兩人的同時四下查探，片刻，確認周圍並無其他，收回眼神一轉，衝前方兩人抱拳開口了：
“獨孤前輩，蕭師兄，恕晚輩見識淺薄，不知這傳說中的總殿……”
話未說完，蕭獨孤已轉過身，眼神一撇，輕笑一聲：“真是一群毛頭小子，連這點基本常識都未了解，就敢來到此處。”
話到此處，音量陡然抬高：“今日老夫心情不錯，便警告你們一句，此處不是人人都夠資格進去的，若想活命走出這遺蹟，還是在外面老實待著為好。”
說罷，不再理會眾人，手一揮，攜著蕭浪直衝閣樓底層木門。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一陣漣漪閃過，兩人消失不見。
“他倆進去了！”
身後眾人驚呼，一股極為明顯的衝動直逼後背。
李修緣轉身，全身迸發威壓，將空氣中燥熱的氣氛生生撲滅。
“各位，依蕭前輩所言，這總殿想必就是如此。但裡面有何種機緣或是有何種風險，一概不知。至於進與不進，也全憑各位自己思量做主。”
說完，衝秦月如點了點頭。
秦月如領會意思，單跨一步上前，翻手取出陣盤，幾個法印打入，一個威勢不俗的陣法便已升起。
李修緣繼續開口：“想要入總殿尋求機緣的弟子，稍後跟緊我們便是。而不想入總殿之人，待在這陣內靜候我們出來即可。這陣法乃是四品防禦陣法，足夠護住各位安全了。”
李修緣說完，隊伍開始湧動，三五個呼吸就已分出兩撥人群，一撥數量剛過百，一撥不足二十。很明顯，不足二十的那一小隊是要留守在外的人。
秦月如當即上前，將手中陣盤交予了一位修為稍高的弟子。
李修緣未再多說，側眼狠狠打量了身旁三宗之人一眼，轉身邁步向前，身影消失在了一陣漣漪中。旁邊不遠，另三宗之人同樣有人留下，人數同樣只有十幾。
一股明顯的空間傳送感包裹眾人，一陣恍惚閃過，眼前再清晰時，已是另一片天地。
入眼全部呈深藍色，低頭抬頭，一望無際。一股極輕微的浮力拖著腳底，使得眾人身體不至於下沉。呼吸間，似乎還有細小的水泡自口鼻間升起，一路飄散到極遠。順著看去，頭頂不知高几許處，隱約有無數道稍顯陰暗的影子，恍恍惚惚，波動不斷，看不真切。
“這是……”
身旁，傳來風百花的聲音，剛開口，聲音就異於平常，就像是人在深海中一般，空寂而幽沉。
眉頭一皺，李修緣心中生出一股難以言狀的壓抑感，淡淡的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雖不重，卻真實。
這地方，有點像……海底……深海底。
這般感覺上來，愈發覺得如此。回頭看向玉嬌兒和風百花，兩人眼神同樣驚疑。但若真是如此，為何還能正常呼吸，還可憑空而立？
想法剛起，耳邊傳來一陣幽深的躁動，回頭，身後一眾太倉學院弟子正盯著頭頂，眼神驚懼且難以置信。
李修緣抬頭，瞳孔瞬間縮緊。
正上方，一頭巨大的鯨魚由遠到近緩緩游來，單單只是頭部及前肢就幾乎將頭頂空間完全遮蔽。李修緣霎時間想起了那古籍中的記載：北冥有鯤，其廣數千裡……
巨大的魚鰭上下扇動，帶動著道道波紋盪出，滾滾而來。
“小心！”
李修緣暴喝，悶響聲傳入每個人的耳膜，眾人早已看到，拼命後退。只是在這奇怪的空間內，如深陷沼澤，速度大減，哪裡能快速躲過這魚鰭所引起的莫名波紋。
嘩啦啦！
波紋席捲開來，將眾人掀得七零八落，好在眾人全部位於下方，才避免了一場大禍。
“此處空間怪異無比，大家小心。”
李修緣再度開口，手中一把青劍握住。
不遠處，皓北宗等人同樣零零散散，看來也吃了虧。
頭頂，鯨魚繼續向前，有了剛才的經驗，雖說空間內波動的浪紋持續不斷，眾人也還都能勉強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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