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趙家(1 / 1)
那先前九柄飛刀也再次飛起,在梁廣辭真氣牽引之下,一同襲向林沉落!
林沉落一聲痛呼,九柄飛刀已一同穿透林沉落。
鮮血,也瞬間將林沉落軀體染紅!
那先後刺入林沉落身體的十柄飛刀,也重新飛回到梁廣辭身前,懸浮顫動!
林沉落以劍撐地,強撐著站起,梁廣辭卻是一聲驚噫,忍不住說道:“你還能站起!”
林沉落強擠出一抹笑容,說道:“就這點微末本事,還配稱二等境巔峰修為?還想殺人?”
梁廣辭臉色一變,道:“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林沉落默然不語,只是深吸一口氣,體內愈戰愈勇的五道真氣,猛然歸一,劍氣隨之橫掃而出,斬向梁廣辭!
梁廣辭眼中流露出驚駭之色,縱然這小子體魄剛硬,被十刀洞穿而不死,那他也該是身受重傷,再難運氣才對。可他竟然還能出劍,難道這小子學有什麼玄妙內功?
梁廣辭翻身而起,避開劍氣!
林沉落在運真氣,一劍斜指溪水,牽引出一道水柱,劍之意境融入到水柱之中,再次劈向梁廣辭!
梁廣辭神色歸於沉寂,不管你身懷何等奧妙內功,驚世劍法,旁人視之如寶,投鼠忌器,我梁廣辭卻是不屑一顧,定要將你斬於此處!
突然,梁廣辭身前那柄金色的飛刀瘋狂顫動,牽引其餘九柄飛刀也跟著嗡嗡直響。
梁廣辭一聲大喝,十柄飛刀突然瘋狂轉動,如陸地龍捲一般,捲起溪水、綠葉、泥石震散林沉落擊來水柱,再跟著砸向林沉落!
林沉落本就身受重傷,強運真氣,一連兩劍之後,已成了強弩之末,再難抵擋梁廣辭這襲來的強大刀勢。
碰一聲響!
林沉落被刀勢擊中,身體一陣爆裂之感,倒飛而出,撞在三丈外的大石之上,大石卻瞬間粉碎!
梁廣辭神態平靜,一飛回的十柄飛刀在身側突然嗡嗡顫動起來,他負手望向林沉落,獰笑道:“還能再戰?”
林沉落全身劇痛,氣若游絲。
梁廣辭輕輕嘆了口氣,說道:“你到了這種地步竟然還不死,看來要殺你,還要再補上一刀!”
金色飛刀突然光芒吞吐!
此時,一陣輕緩的馬蹄聲響起,一人乘馬從樹後而出!
林沉落視線已有些模糊,但還是辨認出這乘馬之人是梁少商!
只聽梁少商冷冷說道:“三叔,這了卻他性命的一刀,讓我來!”
梁廣辭嗯了一聲,道:“去吧,你動手殺他,也算是報了斬耳之仇!”
梁少商翻身下馬,面容猙獰,腰間佩刀,也緩緩出鞘!
他走到林沉落身前,一腳踏在林沉落臉上,說道:“在鳳城你羞辱我,令我在全城人面前丟盡顏面,今日,我便要親手殺了你,一雪前恥!”
林沉落口中吐出一口鮮血,譏諷一笑,道:“憑你,也想殺我?”
梁少商加重了踏在林沉落臉上的腳力,怒道:“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林沉落雖被他踩在腳下,但仍是不見屈服之色,他冷笑道:“我是會死,但卻絕不是死在你的手中!”
梁少商先是一愣,隨即怒喝道:“我這一刀斬下,看你還有沒有命在!”
說罷,寒光一閃,手中刀直斬向林沉落喉嚨!
林沉落迎著刀鋒,嘴角突然泛起一絲冷笑,體內五道真氣再次爆開,身軀彈起,寒渡劍猛然刺出,鮮血飛濺!
梁少商的刀沒有斬中林沉落的喉嚨,而是砍在了他的肩膀之上!而林沉落的寒渡劍,卻洞穿了梁少商的心口,令他立時氣絕!
林沉落喘息不已,口中吐出一大口鮮血,抽劍而出,以劍駐地,勉強站定!
林沉落望著梁少商倒地的屍體,冷笑道:“我說了,我是不會死在你的手中!”
梁少商到死都未能退去的驚恐之色,似是在回應這林沉落的言語!
梁廣辭面容抽搐,梁少商的死顯然不能讓他如之前見到張勇、丁鼎被殺時那般無動於衷!
他咬牙憤恨,一字字道:“畜牲,你敢殺我梁家子孫,我要讓你化為飛灰!”
十柄飛刀突然光芒暴漲,融成一柄璀璨的刀柱砸向林沉落!
時間彷彿已經靜止!
林沉落望著這破空而來的刀柱,心生黯然!
他本就與梁廣辭修為差距極大,若非有兕元、九氣歸一內息訣的玄妙裨益,他根本堅持不到現在!
況且他早已是強弩之末,強提真氣斬殺梁少商後,令重傷的身體,更是雪上加霜!
面對這強大刀勢,林沉落已是束手無策!
這一刻,他突然想起張安山是如何一槍洞穿父親胸膛;想起自己的家人是如何慘死倒在血泊之中;想起大師兄是如何被嚴梓月斬殺之後,又被切下頭顱!
林沉落雙眼突然赤紅,髮絲亂舞,周身被鮮血染紅,在月光的照射下,猶若瘋魔一般!
林沉落握緊寒渡,聲音冰冷,說道:“人死不能復生又怎樣?殺人償命,我就是要將仇人碎屍萬段,挫骨揚灰,我練武本就是為了復仇!不復仇,我練武又有何意?”
林沉落凝注著距離自己頭頂越來越近的刀柱,一字字的說道:“老子大仇未報,又怎能死在這裡!”
一道勁氣突然湧出,繞著林沉落身軀瘋狂流轉,被鮮血染紅的寒渡劍也在劇烈顫動,劍光吞吐!
林沉落真氣,劍意在這一瞬間猶若洪水一般,衝破當下體魄、境界的限制,直貫雲霄!
林沉落只覺身軀肺腑都似要炸裂一般!
他望向梁廣辭,在他眼中這個中年男人竟然已成了四年前滅去林氏一族的張安山!
林沉落雙眼血紅,大喝道:“張安山,血債血償!”
劍氣突然瘋狂肆虐,林沉落一身劍道只融於一劍!
一劍!
當頭斬向!
天地似乎都在顫動,溪水翻騰,狂風暴起,強大劍勢迎向梁廣辭的刀柱,這二等境巔峰修為所發刀力被林沉落劍勢瞬間擊潰!
劍勢砸下,梁廣辭瞬間被淹沒其中!
劍勢退去,梁廣辭已被劈成兩半,倒在地上!
林沉落望著已一分為二的梁廣辭,嘴角露出一抹陰冷的笑容,隨即又放聲大笑起來,笑聲淒厲,令人悚然!
林沉落將寒渡劍插在腰間,拖著滿是鮮血的身軀,緩步走向梁少商所騎來之馬,翻身而上,吃力的夾動馬腹,馬兒向前奔行。
終於林沉落視線模糊,腦中暈眩,趴在馬背之上,竟自昏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林沉落終於醒轉,卻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帶有淡淡香氣的硬板床上。
林沉落定了定神,四下張望,見房間內,除卻自己躺著的一張木床和一把木椅外,再無其他物件,而這間房屋卻也是極為陰暗簡陋。
林沉落微挺身軀,想要坐起,卻因胸口湧出的一陣劇痛,又躺了下來!
然而這一起一躺的聲響,卻驚動了旁人,只見一個身材苗條的少女走進屋內,神色驚喜的道:“你終於醒了!”
林沉落見這少女不過十六七歲年紀,衣著樸素,氣質清雅,臉上雖有幾處因擦拭汗水而留下的灰塵泥漬,卻絲毫遮掩不住她那秀美的臉龐。
少女端來一碗清水,遞到林沉落面前,說道:“你已經整整昏迷七天了!”
七天!
林沉落心頭一怔,問道:“是你救了我!”
少女低頭沉吟片刻,說道:“也算不上是救,我發現你昏迷在溪邊,便將你帶了回來,這七天來也只是給你餵了些清水和稀粥,你是自己清醒過來的,我可沒幫上什麼忙!”
她雖然說的輕描淡寫,但林沉落心裡明白,如果不是這少女將自己從溪邊救回,自己很可能已死在那裡了!
林沉落心中感激,說道:“多謝姑娘相救之恩!”
少女訕訕一笑,說道:“我哪裡對你有什麼相救之恩,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林沉落聽她越是這麼說,越覺得眼前的少女純真善良,感激之情也越是深重!
林沉落又抬眼端詳了一番這簡陋的屋子,問道:“這是哪裡!”
少女沉思片刻,說道:“這裡嘛,之前是柴房,後來我來到這裡之後,就將這裡打理成我平日的住房了,嘿嘿,看似簡陋,其實習慣了哪裡都一樣!”
林沉落聽見耳畔有陣陣練武的吆喝聲,心中好奇感更重,又問道:“這原是誰家的柴房?”
少女猶豫片刻,說道:“趙家啊!”
“趙家!”林沉落眉頭一皺,又問道:“哪個趙家?”
少女抿嘴一笑,道:“四大家族的趙家!”
林沉落心頭一顫,自己竟然到了罕台州的趙家堡!
少女晃了晃手中的水碗,說道:“這碗水我都端上好一會兒了,你到底是喝不喝了!”
林沉落回過神來,頗為愧疚,接過碗來,手卻是一軟,沒能穩住,水碗跌落在地上,瞬間摔的粉碎。
少女一聲驚呼,神色盡是痛惜之色,忙彎腰將水碗的碎片撿起,幾番徒勞的拼接之後,才長長嘆了口氣,強笑道:“沒事!我再去取一隻碗來!”
說完這話,少女走出了屋門!
林沉落並未在意少女異樣的神色,他只是望著自己接過水碗的右手怔怔出神,我怎麼連一碗水都端不住了?
林沉落試著運轉體內五道真氣,心頭卻是猛然大震,自己體內哪裡還有真氣可以運轉,那依照九氣歸一內息訣,苦修四年多才得來的五道真氣,竟然蕩然無存!
林沉落只覺軀體空蕩蕩,非但沒有真氣,就連那領悟得來的劍法意境,也無法與己身產生共鳴!
林沉落全身冷汗直冒,他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確是自己已是修為盡失!
然而這其中的原因,自然與自己斬殺梁廣辭的那一劍有關!
那日自己的軀體不知承載了多少真氣,劍意更不知臻入何等境界,那一劍能將梁廣辭二等境巔峰的刀勢壓制,並將其斬殺,可謂是太過匪夷所思!
自己不過是初入三等境的修為,能發揮出那般強大的劍勢,自然也要付出慘痛的代價。自己若非因為服下兕元,體魄剛硬,恐怕早已被當時暴漲的真氣撐裂了心脈!